乱
二十四
不知道睡了多久,眼睛痛痛的,脖颈还有点发酸。没有人,整个房间静悄悄的。阳光温暖着洒满房间,夜安静的躺在床上,不需要快乐也不需要幸福,只想简单的过完每一天。
时间如流水般静静的流淌,在我们的脚面轻轻的拂过。我们还在掰着手指细数着,就这样流失了。
“阿姨,夜在家里会不会有事啊,他酒还不知道醒没醒呢?”
“没事!夜,他这孩子——”
街道上的人群开始拥挤起来,争抢着这秋日里不多的美好时光。
“丫头啊,你说我买什么给夜呢?虽说是我一直看着他长大,但是我还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阿姨,那就什么都不买啊,只要他开心就行了!”
“对,对,对——只要他开心就行了。”夜的母亲露出开心的笑容,“孩子,你好聪明,看来我又要多一个好媳妇了,呵呵……”
彤的脸庞泛起一层红晕,将头偷偷的埋在了夜母亲的肩上。
“妈,你们回来了。”夜还带着朦胧的睡眼,眼前空洞洞的。
“恩,孩子,睡的还好吧!”夜的母亲将买的青菜递给彤,转头道,“丫头,拿到厨房里啊!”
“恩!”,彤应声。然后拎着菜,从夜的旁边低着头走了过去。
“孩子,你今天二十岁生日,妈给你做点好吃的!”夜的母亲说着,向厨房走了过去。
夜,愣愣的呆在那里。生日?母亲受难的日子!从出生的那天,就注定了一辈子有着还不完的债。
“妈,还是我来吧!”
还没等母亲开口。夜,已带上了围裙。
“这——,那好吧!”夜的母亲没再说什么,静静的蹒跚的走了出去。
“夜,你没事吧!——”
“没,怎么了。”
“没什么……”。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把锅刷一下。”
夜从彤的手里接过洗好的青菜,手指不经意的碰到彤的掌心,冷冷的。夜,站在那里迟疑了一下,也许——不敢再想下去,开始安静的切着青菜,清脆的声响似乎有了魔力萦绕着心神。夜将菜刀狠狠的剁在砧板上,溅洒的青菜沫子无辜的躺在地板上。
夜的母亲听到声响,匆忙的赶了过来。彤,傻傻的呆在那里,看到夜的母亲进来,捂着嘴跑了出去。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房间里的温度陡然降了下来。
“你这孩子,怎么了?”夜的母亲指着夜,“还是我来做吧!你给我出去好好照顾彤,你可不能对不起人家。”
“妈——”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夜的母亲打扫着丢弃在地板上的青菜沫子。
“脚拿开!快出去啊——”
夜泱泱的走到客厅,彤已不在。夜,呆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的捂住了脸庞。到底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夜——,彤呢?”
夜的母亲从厨房里端着菜出来,雾气遮住了脸,看不到母亲的双眼。
“不知道。”夜仍旧坐在那里,从嘴里慢慢的蹦出来几个字。
“你去把她给我找回来,不然你也别回来了!”夜的母亲将手中的菜碟狠狠的砸在地板上,迸溅的碎片跌跌当当带着恐惧寻找着藏身之处。
夜,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转过身对着母亲慢慢的跪了下来。
“妈,对不起!”
夜的母亲,眼睛里含着泪水。夜的背影从眼前慢慢的消逝,看不到了,看不到了。
“造孽啊,造孽啊,造孽啊——”
夜的母亲对着头顶空空的天花板哭泣,泪水释出的悲伤涂满空白,忧郁的蓝,悲伤的灰,死一般的暗红。交叉着,就这样交叉着,密密麻麻。
来了,走了;走了,来了;来了,又走了……
二十五
“逡,你的——”
“谢谢老大!”
“凌,你的——”
凌将岚掷过来的一耷钱放在手心敲打着,然后仍到岚的面前。
“老大,你拿着吧!我不需要!”
“凌,你这是干嘛?嫌少是不!”岚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这是老板给的,爱拿不拿。”
“凌,你就拿着吧。都是兄弟,别伤了我们兄弟和气!”逡在一旁劝着凌。
“兄弟,我帮他当兄弟,可是他帮我们当兄弟了嘛!哼!”凌,将脸扭到了一边。
“凌,你把话说清楚,我‘岚’那点对不起你了!”
“没,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哪敢啊——是我自己的不对!我他妈的就是一个,大——傻——瓜——”
“凌,你他妈的再给我说一句。”岚指着凌的鼻子。
“老大,算了,算了——”逡拉扯住岚,“凌,快走,快走啊!”
“滚,滚,你给我滚。我没你这个兄弟,哼!——”
“你不用说,我也会走,哼!”
门‘砰’的一声被重重的关上,房间里断断续续的回放着。
“老大,其实凌他——”逡放开紧紧抓着的岚。
“不要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先回去吧!”
“哦!那我先走了!”
下午五点,天开始慢慢变暗。萧索的街道,萧索的人群。
凌,手里拎着酒瓶,晃晃悠悠的。满身的酒气在身上窜来窜去,一股酒气上来,口中的杂物蹦出,胃里翻滚着开始安静下来。
“操——”
凌,扶着路边的灯杆,掷出的酒瓶在远处破碎,路边的人头也没有回头的离开。
“妈的,全是狗屁,全是狗屁——”,凌的拳头狠狠砸着灯杆。
凌顺着电杆慢慢的蹲了下去,头埋的低低的,拳头不时的向地面砸去。忘记了疼痛,心里酸酸的。
“我他妈的都在做什么?”凌伸出手掌往脸上不停的抽打着。
“擦擦吧——”,逡递过一包面巾纸。
“滚,你给我滚。”凌,一巴掌将逡手中的面巾甩开。
逡,静静的走到路的中间,探下腰轻轻的把面巾捡了起来,装到了口袋里。
“凌,你自己好自为之。”逡,转身离去。
“滚,你们他妈的都给我滚,滚的越远越好,滚,滚,滚——”
枯落的秋叶在垂暮的秋日里肆虐着,张狂着。
悲伤,也许就是一杯的眼泪。外面一个人,里面一个人。当有一天将杯子打碎的时候就不会再悲伤了,里面的人也就消失了。如果真的是这样,我的悲伤会在哪里,我的悲伤什么时候会消失不见。
人都走了,我在做着什么?
凌,一个人仰着头,闭上双眼,在这样的夜里,跌跌撞撞。
“凌——”,一个人蒙着面纱轻轻的叫着凌的名字。
“谁啊?”
“我带你回家。”
“你他妈的谁啊——”
浑身没了力气,就这样被人拉着走。发生了什么?会发生什么!
二十六
熟悉的旅舍,熟悉的灯光,熟悉的房间,熟悉的画面。
遗忘了?真的嘛!
不知睡了多久,凌从睡梦中醒来。习惯的掀起被子,猛然看到身边睡着一个女人。
“怎么是你?——”,凌惊愕的叫道。
亦,还在那里睡着,被凌的叫喊声惊起,慢慢的张开了双眼。
“有关系吗?”
“我,我,我——”,凌的全身在抽搐着。
“害怕了吗?”,亦全裸着身体,双手搂着凌的脖颈。
“你滚开!”,凌将亦狠狠的推开。
亦,蜷缩着靠着墙壁。
“就因为我以前是夜的女朋友吗?你不说过你喜欢我的吗?”
凌,摇头。
“那是为了什么,你又何必为了他们那么卖命,既然你的兄弟不仁,那你为什么就不能不义?”,亦又爬到凌的身前。
“那我,该怎么办?”,凌看着身边这个女人,曾经的温柔和矜持换做了今天的妖艳和鬼魅,她让人感到恐惧和窒息。
“跟——我——吧——如果你不答应的话,现在就可以走出去,没有人会拦你的,昨天的事我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亦,用身体缠着凌,不断的撩动着他的身体。
“你又开始勃起了,怎么了,想通了吗?”
“你他妈的就是一个贱货——”,凌在亦的耳边轻轻的说。
“我就是贱,可又能怎么样呢?你能吃了我?……”
亦,未说完的话被凌用嘴唇硬堵了回去。
“你他妈的不是喜欢贱吗?”,凌翻身将亦压在了下面。
亦,轻轻的闭上了双眼。不再那么的紧张,松弛的脸庞露着笑容像罂粟花一样背后充满着邪恶。
亦,似乎又看到了夜,轻轻的对她说,如果害怕,你可以走……
凌,慢慢的进入亦的身体。那一刻,他知道一切都不会回来,他的仇恨在心底开始抽丝发芽,根深蒂固。
“你走吧!有事,我会找你的。”亦坐在床边静静的抽着烟。想哭,眼泪为谁而流。
凌,轻轻的走出房间。如果一切都是注定的,那又是为了什么。
亦,在房间里赤裸着身体静静的游走,轻轻的抚摸着熟悉的什物。记忆中的画面已经消逝,熟悉的人开始沦为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