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
十
“夜,真的打算就这样回去吗?”
“我爸有事!”夜冷冷的。
“可是,你对我说过,你恨他的,为什么还要这样?……”
夜,没有说话,望着车外。一个瞬间接着一个瞬间像老电影一样一帧帧的反复播放。想起了什么,忘记悲伤;想起了什么,忘记伤痛。
“彤,跟着我,你不后悔?”
“都说多少遍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不烦我还烦呢!下回再这样,就不理你了,哼!”彤噘着小嘴,然后倚靠在夜的肩膀,愤愤的闭上了双眼。
外面的风又刮了起来,落叶随着残风狂舞起来,参差不齐。儿时的画面开始一幕幕的展开。夜又看到了那个慈祥的父亲,挽着自己的小手然后对着自己谆谆教导的说,夜,男人生下来就注定要负起责任……
忘记什么时候开始入睡,脸庞还清晰的残留着泪水划过的痕迹。
“啊……啼……”
一阵风刮来,冷冷的,夜从朦胧的睡眼中醒来,身上盖着彤的外套,彤不知什么时候离开。
夜转身窜了起来,在车厢里搜寻着彤的身影。我没有机会再去后悔,老天不要折磨我,我发誓我不再那么任性,不再那么无情,不再那么……夜在心里暗暗的发誓,他知道自己做错的太多,伤害的人也太多,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去挽回,他只想把握住现在的幸福。
“夜,你在干嘛!”
彤,端着茶杯站在夜的身后,茶杯里冒着腾起的雾气。
“你让开啊,要洒了。”彤小心翼翼的端着茶杯。
“彤!——”
“啊——”彤转过身去,被夜结实的抱住,手里的茶杯掉落在地面,激起一层浅浅的浪花。
“夜,你怎么了——这里这么多人——你快放手啊——”
“喂,有好多人看着我们呢,快放手啊!”彤,望着周围人群异样的眼光,尴尬的招着手。
夜,似乎觉察到了周围人们的神态,慢慢的松开了紧紧抱着彤的双手回到座位。
“夜,今天你好奇怪哦!真的那么爱我啊,嘿——”彤调皮的问道。
夜,转过身去将窗户拉了下来。然后呆呆的坐在那里。
彤,不再说话。有些事不需要说出口,有些事也不需要理由。简单一点,快乐就多一点。
“彤,我讲个故事给你听。”
“什么故事啊,好不好听啊,关于什么的啊……”彤八婆的问了起来。
“要不要听啊。”
彤像个被老师训斥过的孩童乖巧的坐在那里。
曾经在南山坡住着一群灰鼠。在鼠王的精心管理下,灰鼠们过得丰衣足食,其乐融融。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外出寻找食物的灰鼠带回来的食物越来越少。为什么呢?鼠王发现,原来是一部分灰鼠在偷懒。鼠王发现,那些偷懒的灰鼠不仅自己怠工,对其他的灰鼠也造成了消极的影响。那些不偷懒的灰鼠也认为,既然干多干少一个样,那干活还有什么劲啊?于是,也一个一个跟着偷起懒来。后来,鼠王决心要改变这种状况,宣布谁表现好谁就可以得到他特别奖励的礼品。一只小灰鼠得到了鼠王奖励的第一份礼品,这件事在整个鼠群中激起了轩然大波。鼠王没想到反响如此强烈,而且居然是效果适得其反的反响。有几只老灰鼠前来找他谈话,数落小灰鼠的种种不是,质问鼠王凭什么奖励小灰鼠?鼠王说:“我认为小灰鼠的工作表现不错。如果你们也能积极表现,自然也会得到奖励。”于是,灰鼠们发现了获取奖励的秘诀。几乎所有的灰鼠都认为,只要善于在鼠王面前表现自己,就能得到奖励的礼品。那些老实的灰鼠因为不善于表现,总是吃闷亏。于是,日久天长,在鼠群中竟然盛行起一种变脸式的工作作风。许多灰鼠都在想方设法地讨鼠王的欢心,甚至不惜弄虚作假。鼠子们勤劳朴实的优良传统遭到了严重打击。为了改革鼠子们弄虚作假的弊端,鼠王在老灰鼠们的帮助下,制定了一套有据可依的奖励办法。这个办法规定,灰鼠们采集回来的食物必须经过验收,然后按照完成的数量进行奖励。一时之间,灰鼠们的工作效率为之一变,食物的库存量大有提高。鼠王没有得意多久,灰鼠们的工作效率在盛极一时之后,很快就陷入了每况愈下的困境。鼠王感到奇怪,仔细一调查,原来在鼠群附近的食物源早已被过度开采,却没有谁愿意主动去寻找新的食物源。有一只长耳朵的大灰鼠指责他惟数量论,助长了一种短期行为的功利主义思想,不利于培养那些真正有益于鼠群长期发展的行为动机。鼠王觉得长耳鼠说得很有道理,他开始若有所思。有一天,小灰鼠素素没能完成当天的任务,他的好朋友都都主动把自己采集的蘑菇送给他。鼠王听说了这件事,对都都助人为乐的品德非常赞赏。过了两天,鼠王在仓库门口刚好碰到了都都,一高兴就给了都都双倍的奖励。此例一开,变脸游戏又重新风行起来。大家都变着法子讨好鼠王,不会讨好的就找着鼠王吵闹,弄得鼠王坐卧不宁、烦躁不安。有的说:“凭什么我干得多,得到的奖励却比都都少?”有的说:“我这一次干得多,得到的却比上一次少,这也太不公平了吧?”时间一长,情况愈演愈烈,如果没有高额的奖励,谁也不愿意去劳动。可是,如果没有人工作,大家的食物从哪里来呢?鼠王万般无奈,宣布凡是愿意为鼠群做贡献的志愿者,可以立即领到一大筐礼品。布告一出,报名应征者好不踊跃。鼠王心想,重赏之下,果然有勇夫。一个老灰鼠建议说要和北山坡,东山坡以及远处的灰鼠群们建立一种良好的关系,大家共同寻求发展。鼠王按照他的建议,很快鼠群间又建立起一个良好的秩序,没有灰鼠们再去抱怨,而那些老灰鼠们开始变的贪起来,他们在鼠群面前建立一个良好的形象然后联合起来大肆的贪污。鼠王老迈,而新一代的鼠王在安逸的生活中没有当年鼠王的豪迈,渐渐沉沦……
“彤,到了!”夜叫醒沉睡中的彤,而故事一直延伸着,没有结尾。
“哦。”彤揉着朦胧的睡眼。
“我们回家吧!”。夜嘴角耸动了一下。许久没有回去了。妈,她会恨我吗?
夜牵着彤,低着头,顺着记忆中的街道,一路前行。
十一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画面。
夜,在家的门口,迟疑的站着。有些事还未准备好就已经开始。该如何去面对?
“喂,这就是你家啊,干嘛不进去啊!——傻了,你啊!”
“哦——”
夜,缓缓的走上前去敲门,轻轻的叩着门,门缝里传出丝丝淡淡的声响。
“你这样敲门,谁能听见啊,白痴!”彤,带着恶狠狠的眼神杀了过来。
“还是我来吧!”
彤举起的手臂还未落下,门“吱拗——”一声被打开。
一个垂暮的老人站在门前,满斌白发被风吹乱,依旧能看到那满脸深深的皱纹。
“夜!——”,夜的母亲惊叫了一声,然后晕了过去。
夜,慌忙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快打电话啊!”彤扶起跌倒的老人。
“哦。”
……
医院里福尔马林的味道那么的熟悉,夜在母亲的床边紧紧的握着她的双手。那一刻,他只祈求母亲早点醒来,如果世间真的有报应,那就都发生在我身上吧。
“妈,妈,妈……”夜一遍一遍的反复的叫着,希望母亲早点醒过来。或许错的太多才想起来后悔,想起来去弥补。
“孩子,孩子,回来就好。”夜的母亲微微张开嘴唇,张满老茧的双手抚摸着夜,好久没这样了,“孩子,看看你爸吧,原谅他吧!—”。
“哦!”
“妈,对不起!妈,对不起!对不起!……”夜跪在地板上,头埋的很低很低。错了,始终还是错了。也许,曾经年少轻狂,大肆的挥霍我们的青春,然后对着整个世界大声的呐喊,一副天下唯我独尊、舍我其谁的豪迈。
夜的母亲躺在病榻上,慢慢入睡,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被夜捕捉到深深的留在了心底。幸福太久远早已变成模糊的回忆,而如今已是最大的奢侈,还有什么去企求。受过伤的身体留下伤痕,时间化身调养师将伤口一点点愈合!
泪水从脸庞滑落到地面,地面上连个影子都没有。夜,不敢低头,不敢低头。彤,站在身边,静静的。泪水的气息像磬人的花香一样慢慢扩散,悲伤了所有人。
“夜,走吧!”
“你说我是不是傻瓜?”夜忽然站了起来,淡然的问道。
没有答案的问题,没有人愿意回答。
“我先走了,你自己慢慢想吧!”
“去哪?”
“你家。”
“哦”,夜的眼睛已经开始疲倦,冒着血丝。夜紧紧的跟在彤的身后,耷拉着头。
“喂,拿点精神出来好不好,怎么跟个死囚似的。”彤转身过来掺着夜。
死囚?罪大恶极的死囚!如果死可以解决一切,我宁愿选择死。想笑,来伪装自己心里的悲伤。点点头,承认自己也会害怕。想哭,来试探自己麻痹了没有。天灰灰,会不会让我忘记我是谁。我的世界将被摧毁,也许贵人相助、事与愿违。此时,我只想停下脚步,静静的抽几口香烟。
“彤,你先回去!”夜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放到彤的手心。
“你要干嘛?”
“不用你管!”夜转身离开,在路的转口消失在人群中。
十二
“夜,他回来了!——”
“你是谁?喂,喂……”
嘟——嘟——嘟——
是谁欺骗了谁,整个世界开始动荡。
“老大,怎么了?”
“夜,回来了!”岚的脸色灰沉沉的。“凌,从今天起,你给我盯紧了他,我怕他回来会出乱子,到时老板那边我们可不好交代。”
“放心好了,老大。”
“你先走吧。”
岚,呆呆的坐在那里。脑子里乱乱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办公桌上的文件像逃离枷锁的罪犯,大肆的疯狂起来。门“咣当”一声被撞开,漫天飞舞的纸张被助长了气势,在空空落落的房间编排着凄凉的画卷,来演绎一场悲壮的厮杀。
风从岚上衣的领口灌了进来,冷冷的,岚打着寒颤。猛然惊醒,岚端起桌上的热水,手微微的颤抖,杯里的水渐了一地。
“逡,夜回来了。”
“哦。”
“你不怕?他会找我们报仇的。”
“难道你不怕,忘记我们曾经一起盟誓吗,如果老大有事我们谁都跑不掉。”
“我今天看到老大的脸色很难看,恐怕真的有事要发生了。”
“事情都做了,害怕有个屁用。要怪就怪钱太诱人。”
凌,不再说话,一个人抽着闷烟。
“逡,如果有事发生,我们就……”声音越来越低,然后两人对着彼此奸笑起来。
“你个瘪三,有你的。走,喝酒去。哈哈……”
“喝酒去……”
两人相拥慢慢远去。
丢弃的烟蒂努力的燃烧着最后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