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
十三
夜，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房间散发着橘子水的香味，厨房里传来“嗤嗤啦啦”的声响。
“你回来了，快洗个手，帮你妈的饭送去。”彤从厨房里出来，饭桌上已摆好饭菜。
“谢谢你！”
“谢什么啊，还跟我客气，你猪啊！”彤将准备的饭菜递给夜，“快点回来啊，我看看还有什么要收拾的！”
“哦。”
“对了，我爸的书房不要动！”到门口的时候，夜忽然转头。
“知道了，快去吧，真啰唆！”
病房。母亲刚醒过来。
“妈，吃点饭吧！”夜将母亲的后背垫起厚厚的棉被。
“孩子，你朋友呢，怎么没来？”
“哦，她在家呢？”
“我看她还不错，哪里的人啊？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啊？有没有想过把事办了？那样，我这个老太婆就是死也没什么遗憾了。”
“妈，你还年轻，别想太多了。”
夜，看着憔悴的母亲，洗净铅华，没有了当初华丽的盛装，剩下朴实的微笑。仿佛幸福从这一刻开始降临。
“妈，我爸他……”
“孩子，你爸他都是为你好，你一定要去看他啊。”夜的母亲放下饭碗，“都怪你爸人太好，才会被人当作替罪羊，报应啊，报应！”
“妈，早点休息吧，我知道怎么做了，你早点休息。”
夜，想到了岚，想到了岚的那个所谓的“蝴蝶”计划。
夜，在去往家的路口停住了脚步。
“师傅，到拘留所！”
“小哥，外地人！——”
夜，没有说话，安静的坐在座位上。
“小哥，外地人在这边不好混啊，现在的社会，那是一个字“乱”那！政府腐败，社会治安混乱，人心惶惶……”
“谢谢，老师傅！”
……
“夏子秋，有人找。”狱监拖着长长的声调，漫无惊心的。
夜的父亲，垂落着头颅，被押解进接待室。
“爸！”
夜的父亲，惊的一下抬起头，也许太过久远忘记了这个简单的词语，十余年的创伤被一个简单“爸”字击打的支离破碎，还有什么不可原谅。
“孩子——”，夜的父亲跪倒在地上，“是爸对不起你！”
“爸，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夜搀扶起父亲，两人相拥而泣。
“有话快说，没有太多的时间，别都跟娘们似的。”旁边的狱警气急败坏的吼着。
“你他妈的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夜指着狱警，俨然曾经的那个夜又回来了。
夜的父亲紧紧的拉着夜，“孩子，别闹了，我还有话和你说。”
“哼！”夜狠狠的瞪着狱警，狱警似乎很知趣的走到了门外。
“孩子，知道最近有个‘蝴蝶’组织吗，专门从事敲诈，很多商贾巨富都被洗劫一空。你知道我以前是做侦查的，有很多‘帐’我都有记录，记在一个本子里，因为很多的关系牵扯所以一直都没有抖搂，很多的人都有牵连。虽然他们都做过一些不光彩的事，但是一旦所有的事都被抖搂出来，这个社会真的会变乱，有些人就是希望看到这些，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有什么企图，但是绝没好意。我还有一个帐户，上面有些钱，有需要的话你拿去用……”
“到时间了！”狱警凶神恶煞的走进来。
“孩子，替我照顾好你妈妈！”
“爸，爸，爸……”
走远了，想起什么，痛声失哭。
十四
我听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什么，我不记得
你听到了什么，你看到了什么，全都告诉我
整个世界在哭泣，是你的泪水，还是我的泪水
我们背对着站在十字路口
左手放在胸口，右手捂住左手，双手合十
沦丧的国度，天使在飞翔
是谁的悲伤
是谁在悲伤
“夜，什么时候回来的？”
夜，在门口碰到逡和凌。该说些什么。——忘记了。
“喂，拽什么，我们把你当兄弟才想来看看你爸的，你他妈的别不领情……”
“凌，少说两句憋死你了！”
兄弟？哼！夜冷冷的笑。
“谢啦，有时间会去看你们的！”
转身远去，不留痕迹。
兄弟，无兄无弟。
“太嚣张了，看我不修理好他。”凌，指着夜离去的背影。
“凌，别忘了我们今天来的目的。”
“哼！”
两人扎进拘留所，门口的护卫老远的打着招呼。
“那个老鬼说什么了吗？”
“没，就是对他儿子好像也没说什么。上面有什么指示吗？”
“好，先谢谢你了，老所长。下次再来看你。”
“计划提前！”
“这是二十万！”
“你自己看着办，老板等你好消息！”
……
空气中还弥留着罪恶的气息，岚对着诱人的纸币发呆。
“凌，计划提前！”
“好，老大，我去办。”
“凌……”岚，不想伤害夜，可是话还是没能说出口，真的只能这样了吗。岚深深的叹着气。
“怎么了，老大，还有什么事？”
“没！——”岚挂上电话。对夜的愧疚也许真的没办法弥补了。
嘴边的香烟，苦苦的。吸进去吐出来，在心里过滤掉所有的回忆，升腾所有的悲伤，没有眼泪。
十五
“郑总，准备一百万，我明天去拿。”
“你是谁？”
“蝴蝶——”
正宇公司的老板傻傻的坐着，眼前的黑洞开始慢慢的伸展，整个身躯开始沦陷，颤抖着，悲愤着。
“秘……书……”
“郑总，什么事？”
“叫财务处的老张过来。”
“哦，好的。”
沁出的汗滴开始顺着脊梁流淌，忘记擦拭，遍及全身。震惊亦或是恐惧？
“郑总！”
“好，坐。”郑总指着对面的椅子，“老张，准备好一百万，明天，蝴蝶……”
“好，我去准备一下。”老张似乎明白了是什么事，站起来离开。
“老张，还有此事不要张扬。”
“恩，我明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郑总对着窗外深深的叹着气，烟蒂烧到了手指，忘记疼痛，烟灰散落一地。异常的刺眼。
第二天。
“郑总，我都安排好了。如果没有事的话，我先下去了。”
“恩，小心一点。现在谁都靠不住，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窗外，老张对着保安说着什么。鱼缸里的水漫溢着熏臭，鱼儿无力的游荡，干裂的嘴里吐着一串串的气泡，在水面上漂浮，破裂。
房间里的空气，开始凝结。
郑总，坐在那里安静的睡着。也许，睡梦最真实。一觉过后，都会结束。郑总静静的享受着这短暂的安宁，如果可以选择，真的想就这样一直睡下去。
老张慌张的跑来，然后笑着对郑总说，我们成功了。
老张轻轻的呼唤着郑总，郑总慢慢张开沉睡的睡眼。这些都不是梦。
“老张啊，事情办的怎么样？”
“我们抓住了凌。”
“其他人呢？”
“他一个人来的。”
“哦！每个人奖励一千，让他们这几天多上点心。”
“老板，你这样和‘蝴蝶’对着做，我怕……”老张，迟疑着，事情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放心，你去吧！”郑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着懒腰，对着自己满意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