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
四
黑暗像潮水一样吞没了整个星球,大片的花草树木开始枯萎,太阳像做错事的孩子收敛起骄蛮的气势偷偷的躲了起来。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会再次苏醒,没有悲伤。梧桐树下的你是否还会像当初一样带着羞涩的稚气向我走来,轻轻的对着我说,我爱你。
大把的眼泪在凌晨到来的那一刻像蓄洪的闸坝一样突然炸开气势汹汹的不断汹涌。夜从亦零沥的哭泣声醒来,是什么让她变的如此憔悴不堪。他看着眼前这个清纯的女孩,心被狠狠的抽着。如果没有相遇,或许她应该很快乐的生活着。
“亦……”
夜轻轻的呼唤着亦,然后将亦拥在怀里。看着亦再次入睡,夜穿上鞋子,悄悄关上门,然后倚靠着门慢慢蹲了下来,用双手环扣着双膝。户外闪落的阳光无声的散落,冷冷的。
这些突如其来的悲伤真的不知怎样忘记,时间久了真的会忘记嘛,那么亦呢,我会不会也忘掉。有人说我抽烟的时候最落寞,有人说我孤单的时候最落寞,也有人说我仰望天空的时候最落寞……回忆在头脑中和想像的画面混为一谈,忘记哪一个才是真,忘记回忆,没有回忆。
是什么让她回到我的身边,是我悲伤的生活抑或是我难过的心情。
我不懂。
亦,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站在阳台上,灼热的阳光刺痛了犹在睡意的双眼。忘记已经离开的夜,舒展着懒腰不停的打着哈欠,俨然忘记睡梦时纵横的泪水。
转身的瞬间,房间变的空空荡荡。猛然间想起她的那个夜。
“夜——夜——夜——”亦歇斯底里的大声叫着夜的名字,那一刻她默默的发誓如果夜真的离开,她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亦开门的瞬间看到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的夜,眼泪又一次汹涌。亦伤心的哭涕的脸庞被垂落的乱发遮掩,信誓旦旦的怨恨被夜那一道道呆木的眼神变的更加深刻,亦抬起紧握的拳头向夜重重的捶来……
“啪”,一声断裂的声响划破,掉落的金属与地面亲吻,叮叮当当。
“是你毁了我们的信物,是你毁了我们的爱情,是你,都是你…”戒指压出深深痕迹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开始变的红肿。曾经的誓言随着破碎的戒指开始暗淡,掉去成色。
破碎的戒指,破碎的爱情。挽救,从何而起?
夜转身离开,忘记回头。有什么可解释的,解释又有何用。
亦看着夜离去的身影,默念着,如果5秒内夜会转身道歉……
夜仰望着天空,默念着,如果5秒内亦会挽留……
五、四、三、二、一
没有回头,没有如果,也许真的该结束了。
燥热的季节,泪水横流。
五
一个人的世界,没有习惯和不习惯。
算了——
“夜,在哪呢,过来喝酒……”
“哦!”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假如,这个世界有太多的悲伤,只有酒最真实。一个转身忘记爱情,一个转身花天酒地。
物是人非,沧海桑田,过眼云烟。
迷乱的酒吧里,凌和逡划着酒拳,岚在一旁安静的抽着烟。
夜从桌上拿起开起的酒劈头就灌,也许是喝的太急也许是悲伤遍及全身,喝下的酒全部倒了出来,一股股酒气扑鼻而来。
“夜,你他妈的不能喝别浪费,酒不是钱买的啊……”
“凌,我喝酒又不让你付钱,你他妈的拽什么拽,想打架是不…….”
“怕你啊,来啊!”凌拉开架势,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你们两个行了……”岚指着不知从何而来的人群。
“是你,是你,还是你要打架?”一个凶悍的汉子带着一群人悠闲的走过来。
夜,拎起酒瓶朝那汉子劈头就砸,你他妈的是我,怎么了?
“给我上!”
顿时,一片混乱。喊骂声,尖叫声,刺耳的噪杂声让人们似乎忘记这个世界生灵的价值。生与死真的好近,指尖划过的,瞬间流逝的。发生的没有如果,混乱一直进行下去,直到累了才想起要离开。
“你被拘留了。”
在家的路口,几个戴着掉了漆的公安帽扭拽的将夜带走。警笛声在浓浓的夜雾下像个哭泣的婴儿,那样的尖锐。没有人知道,也许走的太急,以致于都忘记了彼此已分开。
这个夜是漫长的,对那些所谓的警察抑或是条子们的严拷逼打已经失去直觉。那一刻,夜还在想着亦,她在做什么,她会原谅我吗?难道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不想去想了,可是闭上双眼满世界都看到她的身影,夜对着自己喃喃的说,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你他妈的说什么,嘀嘀咕咕……”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像秋日的知了不停的叫,拳打脚踢。
“不就是钱吗,我给你们,但是你们要记住我会回来的。”夜恶狠狠的瞅着那个汉子,像只受伤的野兽即使死了也绝不屈服。
“出来,你可以走了!”
金属摩擦出来“咣当”的声音在身后不断的回旋发出巨大的闷闷的声响。
夜看到父亲对着那些丑恶的嘴脸唯唯诺诺,沧桑的脸庞挤兑着肌肉,笑容一丝丝的展开,像罂粟花一样娇艳似乎永远都不会凋谢。
夜从父亲的身边径直走过,看不到身后的父亲,听不到父亲的叹息声,更感觉不到对父亲的愧疚。孤傲与寂寞并驾齐驱,没有人懂。
也许走的太快,忘记回头;也许走的太快,忘记流泪。本想痛痛快快的哭,为什么没有眼泪,眼泪在身体里逆流成河,泛滥成灾。夜忽然间停下,对着天空抿着嘴角,泪水涌到了嗓子里。叛逆!叛逆!
错了是谁?错了是我。
“老鬼,这次算我欠你的,我跟你回去!”
父亲没有说话,转身离开。夜跟在后面。夜想起小时候父亲和蔼的面孔和慈善的笑容,但那些都被他那些所谓的金钱和声誉压在下面沦为沉迹,盖上了厚厚的灰土。夜恨他的父亲,就像恨这个世界一样,日日夜夜。这个世界像爱美的女人涂满了一层层厚厚的胭脂香粉,整个世界变的乌烟瘴气,看不到真实的世界连同自己的灵魂。我们流离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行尸走肉般与世隔绝。
六
下一个遇见谁,我们掐着手指,幸福若隐若现。是谁欺骗了谁,泪水横流。
“夜,你回来了!”母亲僵硬的脸庞盛开着灿烂的笑容,对着夜问长问短。
“对不起,妈!”夜冷冷的对着母亲道别,转身离开。还未开始就选择离开,夜没想过母亲的白发会增多,没想过母亲的皱纹会更深。留下,已无栖息之所,冷冷的。
在所谓的车水马龙的都市,为了温存许久香烟的味道,夜呆坐在垃圾桶的旁边,用一丝微弱的火光点起廉价的香烟。然后,撇起眼角扫描着过往的人群生怕被人发现破坏这文明的社会,然后狠狠的抽着香烟吐着意犹未尽的烟圈,宛如得道的神仙忘乎所以。过往的人群用着鄙夷的神情打量着衣屡褴衫的夜不屑的离开。那些装满文明的垃圾桶旁堆砌着赃物,漫飞的苍蝇流连于此忘记离开和夜玩起了迷藏。烟蒂从指尖划过与远处泛滥的霓虹灯相得异彩。惊吓的苍蝇传递着适才恐怖的经历然后一哄而散。夜忘记离开也无处可去,满天的星星开始展露锋芒,夜开始寻求栖息的场所,和衣而睡。在松软的草地上神灵向着夜招手,张开的怀抱想要将他拥抱,夜任由着神灵牵着双手离开。还在憧憬着神话中的天堂,曾经的天堂已不在那么遥远。在天堂的路口,神灵告诉夜天堂在左地狱在右然后诡异的离开,似乎人类鄙夷的话语又开始充满耳边。许多的手指指着夜的脸庞,大声的叫喊,瘪三,下地狱去吧。不知为什么夜又开始绝望,背对着天堂的方向黯然离开。风冷冷的,夜睁开双眼,幸福真的好遥远。远处的枫叶在昏暗的路灯下跳着凌厉的舞蹈煽情的向夜走来,夜带着惊慌的神情恐惧的离开。也许这里就是天堂,可夜不在留恋,留恋只有无尽的忧伤。在这里,富人们玩着他们所谓有钱人的游戏,而我们这些游离在城市的灵魂为了尚不知何处的一日三餐费尽周折。对着名望与金钱,放弃亦堕落,明天没有奢望。
阳光沿着地平线爬上枝头,温暖的光芒在夜温润安静的脸庞开始平静。晨练的老人们大声吆喝着,宁静的早晨愈发热闹。沉睡中醒来的夜身上堆放着废弃的报纸,扫地的大婶对着夜哀声叹气。
谁的悲伤,湿了脸庞;谁的悲伤,乱了衣裳。
亦,孤单的在城市的边缘徘徊,流连亦或留恋。一个人,剩下了什么。
堤坝,那些埋葬数多骸骨的坟头,对着朝流不息的流水,忏悔、祷告。亦蹲坐在桥头与堤坝隔眼相对。
想哭。
风,如期而至。
亦,偷抹着眼角。“我不哭,我不哭,永远都不会哭……”亦大声的嘶叫,她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离开了,后悔什么!如果后悔也一定的他,“夜,我会让你后悔的”。亦闪烁泪花的眼睛充噬着熊熊烈火般的恨意。
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广播报道着天气预报。
明天,晴转多云。
那些流逝的沦为陈迹\我们在指尖\捕捉逝去的青春\曾经的诺言掩饰不住\内心的恐惧\挣扎着双眼\看一切渐渐破碎\流光溢彩的舞台\演绎着悲情的话剧\是谁在哭泣\开始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