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生活面对面

徐苹有史以来经历了一件最荒诞不经且又最为有意思的事儿：她代替小梅和林大伟一起去做婚前检查和拍结婚登记照片。缘由是小梅怀孕了。

一天中午，徐苹和郑国彬正在午睡，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郑国彬起来开门，小梅一阵风似的闪了进来。

郑国彬惊讶地看着她，说：“你有事儿吗？”

小梅没有说话，桌子上放了半杯凉白开水，她抓过来一口气喝了下去，却并不放下。而是紧紧地把水杯握在手里看着徐苹和郑国彬他们，不说话。

徐苹从床上坐起来。她和郑国彬都发现小梅正处在激动之中，与她平常的表现大相庭径。

徐苹从小梅的手中抽出水杯放好，说：“小梅，你怎么了？”

小梅看了看郑国彬，说：“对不起郑教员，你先出去一会儿，我有话要跟徐苹说。”她边说边将郑国彬推了出去。重又关好房门之后，她张口便说：“徐苹，我怀孕了。”

徐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小梅的小腹，她穿了一件宽大的T恤衫，什么也看不出来。于是徐苹也紧跟着她又问了一句，“你怀孕了？”

小梅使劲儿地点了点头，说：“都快三个月了。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徐苹说：“那林大伟知道吗？”

“他不知道。”小梅说：“我也是今天上午去医院检查了以后才知道的。刚开始我还以为是例假不正常呢。”

徐苹忽然想起小梅以前跟她说过的话，不由得笑了起来。

小梅说：“我知道你笑什么。我不瞒你说。这件事是我主动勾引的林大伟。怎么说我也是个女人，如果一个女人在她所爱的男人面前晃来晃去，可那个男人却对这个女人的身体无动由衷的话，你说这个女人做得是不是太惨了一点儿？”

“所以你就那样了？”见小梅默认之后，徐苹又问她，“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小梅说：“我也不知道。我又不敢告诉别人。我爸妈要是知道了这件事儿，非得被我给活活的气死不可。他们到现在还没有见过林大伟这个人呢。”

徐苹说：“那你赶紧告诉林大伟呀。你们俩个人好好的商量一下，看看应该怎么办。”

小梅说：“我不敢。我怕他会生我的气，以为我有意拿这事儿害他似的，让我把孩子做掉。”

徐苹说：“这么说你准备把孩子生下来了？”

“想。”小梅顿了片刻，自相矛盾地说：“我想跟林大伟结婚。其实我也是有意要这样做的。最起码通过这件事以后我也能看出来我在林大伟的心里倒底是怎么个份量的。”

徐苹埋怨小梅，说：“真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她边说边开门准备往外走。小梅一把拉住她，说：“你要去哪里？”

徐苹说：“给你找林大伟去呀。”

“你先别去。”小梅又开始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她问徐苹，“你说林大伟会不会觉得我这么做很卑鄙呀？故意拿怀孕的事情来要胁他跟我结婚。”

徐苹不耐烦地甩开小梅，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那么多。”

是郑国彬找来的林大伟。徐苹事先把小梅怀孕的事情告诉了郑国彬，她再让郑国彬转告给林大伟，她好让林大伟有个心理准备。

在徐苹的家里，林大伟一筹莫展地坐在那里半天都不说一句话。小梅忐忑不安地看一眼林大伟，然后再求助似的看着徐苹。徐苹用手捅了一下郑国彬，郑国彬又捅了一下林大伟，说：“你倒是说话呀。”

林大伟又不耐烦又懊恼地说：“你让我说什么呀？”

“你说我让你说什么？”郑国彬不以为然地说：“既然事情都已经这样了，那你们就赶紧地张罗张罗结婚吧。”

小梅的眼里露出欣喜的神色，她满眼期待地看着林大伟。林大伟也看了一眼小梅，说：“我们现在结婚是不是太早了点儿？”

“孩子都三个多月了，还早？”郑国彬顾及不上小梅能不能下得了台，就抢先地说：“你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就不嫌早了？”

不管小梅是个多么开朗大方的人，可她毕竟还是一个未出嫁的姑娘。郑国彬的话果然让她立刻窘迫地红起了脸。

徐苹悄悄地用脚尖踢了一下郑国彬，以示提醒，说：“你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呢？”

郑国彬这时候也注意到了小梅的窘态，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话可能太有失分寸了。但是事已至此，他又不能不说。“林大伟，你说你倒底有什么打算？”

林大伟沮丧地说：“我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郑国彬说：“你是不是男人？你是男人你就得敢作敢为。为人家小梅负起责任来。”

“我也没说我不负责任那。”林大伟无辜地摊开双手，说：“可你也不能让我说结婚就结婚那？哪有那第简单的事儿啊？”

“那你以为还有多复杂呀？”郑国彬拿自己和徐苹举例，说：“起码你们比我们强多了。至少你们结婚了以后会有房子住，不像我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说的不是这个。”林大伟又看了一眼一直默不作声的小梅，说：“我倒没什么。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呢。”

“我愿意。”小梅迫切地表态，说：“只要你没有问题，我当然愿意了。”

小梅愿意，可是小梅的父母却不愿意就那么简简单单的把自己的女儿嫁出去。他们说：“婚姻是一个人一辈子的头等大事。岂能随随便便的当成儿戏？”

小梅的父母对初相识的林大伟似乎并没有什么好感，特别是在刚一认识就像他们提出要娶他们的女儿的这一要求上，简直更是令他们对他嗤之以鼻。他们恨铁不成钢地批评小梅，说：眼光太差！说林大伟：年少无知，至少要再观察个一年半载的才能考虑应该不应该把女儿嫁给他。现在结婚，门都没有。

一年半载，这简直是让小梅心急如焚。

林大伟的结婚申请很顺利的就批下来了。而小梅的那一方，却被她的父母给严加看管起来。为了谨防情到深处的小梅做出什么越轨的事情来，她的父母连同她的弟弟，随时随地的开始跟踪了解小梅的一举一动。

小梅的父母为了表明自己并不是那种冥顽不化的人，他们又对小梅说：“不是反对你和林大伟交往，但是你们约会可以到家里来呀。家里这么大的地方又不是搁不下你们。再说让林大伟多来几次，我们也正好可以借机会帮你好好的了解了解他的为人呀。”

小梅知道她父母这样做的实际意义是醉瓮之意不在酒，他们是怕她把持不住自己，一不小心做出红杏出墙的事情来。小梅的母亲苦口婆心地对小梅说：“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不是我们不相信你，是现在的社会风气太不好了，现在的年轻人在一起，保不准就会在一起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可是女人得分得清孰重孰轻，这万一要是走错了一步，以后即使是结婚了，可在男人眼里也不值钱了。”

徐苹想起小梅以前曾经跟她说过她的家教是如何传统如何严厉的话，在这一点上，徐苹开始深同感受。小梅的父母在对自己女儿的终生大事上面，果真表现的大义凛然和神圣不可侵犯。

可是人们常常会犯一个共同的通病，那就是越是注重的细节，往往就越容易被人忽略。小梅的父母绝对的想不到在他们监控之下的女儿不仅早已经红杏出了墙，而且已经结了果实出来。

林大伟的结婚申请已经批了下来，可小梅那一边却没有丝毫的进展，她的父母根本就没有半点通融的余地。一年半载，即使小梅能等的话，可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再等下去了。而小梅又不能把自己怀孕的事情跟她的父母明说了，她吃不准跟他们说了实话以后，会惹出多大的乱子出来。依照她父亲的火暴脾气，真是把林大伟杀了的心都有。

至于和林大伟结婚，更是小梅不能够放弃的。因为那是她梦寐以求的愿望。她不能眼见着她的愿望即将降临的时刻，却只能眼睁睁的望着而不能够去双手承接。

后来徐苹一直在想，小梅之所以在以后又做出了一系列的大不违的事情，可能大多数是因为她长期处于她父母的严加看管之下，才生出的逆反心理。否则她也不至于如此胆大妄为的挺而走险，一边不动声色的与她的父母周旋，一边在单位偷偷的开好了介绍信，又悄悄的偷出家里的户口本交给林大伟，并且又急中生智的想出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妙主意出来：让徐苹代替她去和林大伟登记。

这件事情表面看起来似乎很荒唐，但是在这种状况下，却未尝不是一个不可行的办法。为了看上去能和小梅身份证上的样子更相像一些，徐苹真是花尽了心思，她甚至为此还特意的按照小梅的发型去剪掉了她蓄积了多年的长发。

徐苹和林大伟一起去指定的医院做婚前检查，她不仅仅又被白白的抽了一针管血，还和林大伟一起去看婚前录像，接受婚前性教育。在那间不算太大的录像播放室里，徐苹感觉得出来，坐在她身旁的林大伟十分的紧张。他一眼都不敢看徐苹，也不看屏幕，他僵直了身子坐在那里，眼睛一直盯着坐在他前排的那个人的后脑勺。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让林大伟倍受煎熬。当他们终于走完了一道道的程序，拿到结婚证的时候，徐苹发现她和林大伟在一起照的结婚登记照片，看起来既然要比她和郑国彬在一起照的照片自然的多。大概两个人本身就怀有一种戏剧心理，两个人的头紧紧的向对方的方向靠拢着，脸上笑容可鞠，看得郑国彬直妒忌。他说徐苹，“我怎么觉得你比跟我在一起照相的时候还要幸福啊？”

结婚证书很顺利的就拿到了手里，上面虽然贴着的是徐苹和林大伟的照片，写的却是小梅和林大伟的名字。

等一切事情都全部办得妥当了，小梅这才跟她的父母摊开了底牌。就这样一乱到底吧，反正小梅也豁出去了。她的父母纵然再怎么怒不可竭，但终究一切都成了无可更改的定局，覆水难收了。

林大伟的房子也分了下来，就在徐苹他们的楼下。对徐苹和郑国彬鼎力相助的大忙，小梅除了心怀感恩之余，心里又难免生出一丝不平衡。她说：“没想到我这一生中最激动人心的重要时刻，却让别人给冒名顶替了。”

小梅不顾林大伟的反对，她硬是拉着林大伟去婚纱影楼照了几张婚纱相。然后又放大了几张，精心的镶嵌起来，挂在他们家里最显眼的地方。

婚后的小梅和婚前判若两人。也可能是跟怀了孕心情不好的关系，她对林大伟不再是一味的谦让和忍气吞声，两个人时常会因为鸡毛蒜皮的一点小事情闹得不可开交。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似乎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两个人对此各据一词，小梅声泪俱下地跟徐苹控诉林大伟，说：“我为了他，弄得自己众判亲离的，可是他却对我一点都不好，你说我倒底图的是什么呀，我。”

林大伟也跳着脚，脸红脖子粗地说：“我才是后悔莫及呢！当初我要是知道她是这种人的话，就是打死我我都不会跟她结婚的。”

周围的朋友们对他们左哄右劝，两个人人来疯似的，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的变本加厉起来。左一次右一次的，直劝得大家也跟着烦了。以后再听到他们吵架，都故意地躲起来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尽量的避而远之。

说来也怪，当大家不再观注林大伟和小梅的口舌之争的时候。他们吵架的次数却渐渐的变得越来越少了起来。有时候就算是这一分钟打得昏天暗地，可是在下一分钟的时候就有可能看见他们手拉着手一起到外面去散步。

大家看着都觉得特别的来气，心想他们原来是折腾谁呢？其实就是折腾大伙儿呢！于是明里暗里，都直呼他们：一对狗男女。

小梅的肚了越来越显山露水了，周围的人对这样的事情也早就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彼此心照不宣的见面打个招呼也就过去了。当然也有人表示关切的上前询问小梅的，“快要生了吧？”

“快了。”小梅本来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和林大伟结婚以后，她就更加的不觉得未婚先孕这种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有时候别人不问，她也会自我开脱的跟别人提起，说：“怕什么，孩子又不是我跟别人胡搞有的，是我跟林大伟的。只不过是我们让他早来了一步而已。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不仅这样，小梅还喜欢让那些做了母亲的家属们猜她肚子里的子的性别。她不分场合地拉过来人家就问，“你给我看看，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她这样会让陪在她身边的林大伟感到很不好意思。他不止一次地提醒小梅，说：“管得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呢，生下来就知道了，你老问人家干什么呢？”

小梅不以为然，说：“我问问怎么了？问问又不犯病。”林大伟真是拿她一点辙儿都没有。因此，他总是没事儿的时候就讨好徐苹，为的就是能够让徐苹代替他陪着小梅一块儿去散步。他自己则是能躲就躲的唯恐避之不及。

几个月后，小梅生了个男孩儿。孩子太大了，小梅在医院里折腾了两天两夜还没有生下来。是剖腹产。

孩子聚集了林大伟和小梅的所有优点，像个精灵似的，十分的可爱。小梅是在她父母家坐的月子。孩子降生以，小梅的父母高兴得不得了，他们对外孙子的喜爱程度远远地超过了当初对女儿女婿的厌恶。所以，当小梅一满月，便一个人一身轻松地回来了，孩子则留在了她父母那里，由她的母亲代为照看着。

小梅害怕身材走形，她坚持不给孩子喂奶。刚一上班，她便在她们的那个商场里买了一大堆的丰乳霜、收腹霜、瘦腿霜、去斑霜之类，每天从早到晚在家里东抹西擦的，忙得不亦乐乎。

做了爸爸以后的林大伟着实地兴奋了一段时间。孩子刚满月那天，他请大家吃饭，席间他不由得多喝了酒，自得地跟大家大加感慨地说：“没想到我最晚结的婚，却是最先当了爸爸。”然后他又摇头又晃脑地笑着，说：“他妈的，真想不到一转眼的工夫，我也有了儿子当了爸爸了。操，以后等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也可以理直气壮地拿我儿了出气了。”

“你敢！”小梅针扎似的冲着林大伟大吼大叫起来，“你要是敢拿我儿子出气的话，我就敢跟你拼命。”

一个女人的兑变过程在小梅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恋爱的时候，嘴里整天念叨的是“我男朋友。”；结婚以后整天挂在嘴边的是“我老公”；等如今有了孩子了，整天说的又是“我们家孩子。”现在在小梅的眼里，是什么都不如孩子重要了。她恨不得把她儿子一点一滴的变化都讲给别人听。

林大伟也毫不逊色，儿子的出生让他凭空多出了一份牵挂。每到周五，他都迫不及待地跑去小梅父母的家探望他的儿子。抱起来就爱不释手的不忍放下。这时候林大伟和小梅父母的关系已经趋于非常平稳的状态。因为孩子的原因，连带着一笔勾消了他们以往的恩恩怨怨。林大伟和他的岳父岳母小舅子和睦共处，俨然已经成了他们家庭当中的不可忽视的一份子。

这本是一件没有在计划之内的意外之喜。孩子虽然很小，但是他却有着一股神奇的力量。林大伟明白，他这全是仰仗了他儿子的光了，才能让他与小梅的父母不计前嫌的言归于好。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之间林大伟的儿子就过一周岁的生日了。为了迎接这一天的到来，林大伟早早的就做好了准备。他提前预定了一个大蛋糕，上面却写着，“岳父岳母大人辛苦了！”

林大伟这样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讨两位老人的欢心。毕竟自从孩子出生以来，操心最多的是他们。林大伟对他们的感激之情是无溢言表的。

为了让儿子的生日宴会过得更热闹一些，林大伟为此还特意的叫上了郑国彬和徐苹等几位平时相处的不错的朋友一起去助兴。几个人开着小梅从她的朋友那里借来的“切诺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向着小梅娘家的方向进发。因为太得意忘形了，他们在将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因为闯了红灯，被警察很不客气地给拦截了下来。

林大伟下车去求情，他万分承恳地跟警察说：“对不起，是我们不好。我们有急事，要不我们也不会闯红灯了。”

警察说：“谁闯红灯谁都说有急事，敢情是这红灯耽误大伙儿的急事了？”

林大伟说：“我不是这个意思。警察同志，下步为例好不好，下回我们就是再怎么有急事，也保证不闯红灯了。”

大概像林大伟这样的人，警察每天见识得也实在是太多了。是小梅开得车，他毫不动容地请小梅了出示驾驶证和牡丹卡。

被挨了罚以后，林大伟恶作剧似的故意和那个与他年龄差不多相仿的交通警察没活找话的套磁。他说：“当交通警察真好呀。等我儿子长大了以后，我一定好好的培养他，让他将来也能当上交通警察。多威风呀，只要是开着车的，不管是谁，都得听他的。”

警察的脸上果然露出了好颜色，他刚对看似满脸真诚的林大伟笑了一下，林大伟又接着说：“可我儿子当了警察了，他还得管我叫爸爸。”

车上的人一哄而笑，那个警察差点儿气得鼻了都歪了。一车人却扬长而去。

林大伟买来的那个大蛋糕果然赢得了小梅父母的欢心，他们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一个劲儿的在大伙儿面前夸赞林大伟，不停的举例说明林大伟是如何如何的会来事儿，多么多么的得人心之类。大家嘻嘻哈哈的又在一旁跟着溜缝似的向小梅的父母补充着说林大伟不尽的好话。说来说去，小梅的父母竟然忘乎所以的说出有林大伟这样的好女婿，真是他们的福气的话来。

大家就跟看笑话似的，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越发起劲儿。孩子也被大家抱在怀里传来传去的稀罕个没完。谁抱谁亲，直到把好端端的一个孩子亲得小脸蛋儿都肿了，折腾得哇哇大哭，仍然不肯罢休。

那的确是一个可爱而又怪异的孩子，他依恋着他的外婆，可晚上睡觉的时候，却一定要跟他的外公睡在一起。他一定要把自己的小鸡鸡放在他外公的肚脐眼里，然后他整个人像个蛤蟆似的，趴在他外公的肚皮上才能够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