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发走了那条短信,李建国感觉到一些甜蜜的平静,就开始了自己一天的忙碌工作,像往常一样,谈生意,会朋友。可是每当安静下来一个人的时候,他却总感觉心里有点空落落的。由于太忙碌,他也无暇去想究竟是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直到晚上躺到床上,准备关机睡觉,他才忽然发现,原来这一天里一直令他心神不定空落落的东西,是他一直没等到叶子楣的短信。他心思烦乱的摆弄了半天手机,想打电话问问她接到自己的短信没有吧,可这么晚了又不敢。他心里把和叶子楣见面的前前后后又重新想了无数遍。自从重新见到叶子楣以来,他就坚信叶子楣对自己应该是有感觉的,可是为什么她竟然对自己这样赤裸裸的表白没有反应呢?这让李建国不禁有点怀疑自己的感觉,甚至于怀疑叶子楣根本就没有收到自己的短信。
李建国在入睡之前对自己说:叶子楣,我等你一个星期。
可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虽然他每天早上都给叶子楣发一条短信,可叶子楣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始终没有回信。这让李建国的心情逐渐烦躁起来。这天早上竟然因为一点点小事,在饭桌上就对着李涛兄妹俩大发雷霆。李涛先是惊异的盯着爸爸看了老半天,然后竟然不顾李建国的愤怒笑了起来:“爸爸,你恋爱了?”这句原本轻描淡写的话,给李建国的愤怒的心情画上了一个句号,使他的满腔怒火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不见了。
李建国迟疑了一下,假装愠怒的停下手中的筷子看看李涛:“小孩子家,懂什么?赶紧吃完饭上学去!”
李涛看爸爸语气转得柔和了,知道自己说中了爸爸的心事,“扑哧”一乐,给爸爸夹了根油条:“爸,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会不懂?你脸上都写着呢。不信你自己照镜子去,一会儿眉头不展,一会儿又喜形于色,一看就知道深陷爱情漩涡!”旁边李阳听哥哥一说,也笑着对爸爸挤眉弄眼:“哦,爸爸真的恋爱了?爸,你什么时候给我带回来一个新妈?我可都等急了。”李建国刚想对着李阳发作,李涛用筷子“啪”的敲在李阳的手上,对着李阳使个眼色。李阳调皮的一吐舌头,赶紧低头三两下扒拉完了碗里的饭,拿起书包说:“我上学了。你们吃。”嘻嘻笑着走了,屋里只剩下李建国和李涛父子二人。
李建国默默看着儿子吃饭,心里不禁感慨万千。李涛的唇上已经有了明显的男人的特征,一些黑色的绒毛密密的覆盖在那里,粗大的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跳动着。李涛见妹妹走了,也放下碗抹抹嘴,但却不急着走,他眯缝着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似的看了父亲老半天,才轻轻问:“爸,你的恋爱是不是有些不顺利?可以跟我谈谈吗?也许我能给你一些帮助。有些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李建国听着李涛成熟的话语,又想起前些日子李涛自己做大学志愿的决定,不由心想,自己也许真的要把李涛当个真正的男人看待了。李建国沉思着看着李涛,半天才说:“是的。爸是爱上了一个人。”
李涛收拾起桌上的饭碗,端到厨房,哗啦啦的洗着。他侧耳倾听着客厅里父亲的声音,听见他点了根烟,然后似乎是坐在沙发上打开了一份报纸。他知道父亲是在思考问题,父亲一有什么心事,就是这样。这么多年来,虽然他还小,但是很多时候他想自己是理解父亲的,也许这就是父子心意相通,男人之间相互的直觉。李涛虽然过多的继承了父亲的性格,但是他的性格里也继承了许多他母亲的东西,比如说细心,比如说牵挂人,比如说坚忍……这使李涛不像其他的男孩子那样粗枝大叶,结合了父母性格里的优点使他更加优秀。
李涛收拾干净碗筷,回到客厅。李建国看他忙完了,放下报纸说:“走,爸捎你上学。今天下午你要是没课,到公司来,爸带你历练一下,陪爸去见一个朋友。”李涛换上鞋,跟父亲一块出了门。他没有再问父亲恋爱的事情。他知道等父亲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从父亲今天的话来看,父亲开始把他当作一个真正的男人看待了。一路上父子俩都没有说话,离大学门口还很远,李涛就让父亲停车,说自己不想太张扬,就到这里下了,下午自己坐公交车去公司。李建国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人行道上,才开车离开。他边开车边在心里说:这小子,还真有点当年我的风范。
34
下午李涛准时到了公司。小伙子一身蓝白色相间的休闲装,看上去英俊潇洒。父子俩很快驱车到了洛城酒店,顾大有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一看见他们来就迎过来,一把握住李建国的手拍着李建国的肩膀哈哈大笑着说:“老朋友,你可来了!”李建国跟顾大有寒暄了几句就赶紧喊李涛过来跟顾大有见面。李涛微笑着对顾大有鞠个躬说:“顾叔叔,您好。我叫李涛。”顾大有上下打量着李涛:“我说老李啊,小涛真像你年轻的时候!我上次见他的时候好像才7岁吧。一晃这么多年没见。小伙子是越长越帅气了。呵呵,来来来,让叔叔好好看看。”说着三个人就落了座。
酒过三巡,这话题就扯到了今天见面的正事上。李涛默默的听着,只是在适当的时候给顾大有和爸爸添杯酒。原来这个顾大有是李建国的中专同学,也是做贸易生意的,跟李建国两人一直生意上有来往。这阵子手上接了笔订单,要给一个客户供应125吨铝锭,可是现在手里货源和资金都不足,所以想找李建国一块来做这单生意。顾大有的意思是想把这笔生意让给李建国一半。这在李涛看来是不错的一笔生意,以为爸爸一定会答应。没想到李建国却哈哈一笑的说:“大有啊,我这阵子手头也紧张,这么好的一笔生意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哇。要不你再找别人看看?”说着示意李涛给顾大有倒酒。
顾大有听李建国的话看上去就有点很失望的样子,三个人又喝了会儿酒就散了。
车上,李涛就问爸爸:“爸,你不是前天还说最近公司里没什么合适的大单生意吗?现在放着这么好的生意却为什么不要?我听顾叔叔那意思,这生意利润还不错啊。”
李建国看着儿子笑了笑:“李涛,这就是为什么爸爸今天带你来了。你顾叔叔前天约我的时候简单说了这个事,我专门上网查了资料,从资料来看,我认为最近国际上的铝价格跟往年相比已经达到了最高点,我估计未来很有可能下降。虽然从目前看我们能比市场价低10%拿到货,也就是说我们能有10%的利润,但是你顾叔叔谈的生意是到下个月二十五号才交货对方按市场价付现款。中间间隔时间过长,这样一来铝价一旦下跌的话,我们就没什么利润了。拿这么大一笔款子去做没利润的生意,实际上就是赔钱。既然挣钱的把握不大,爸爸又何必去趟这个浑水呢。”
李涛听着爸爸的话,不由暗自佩服爸爸,心想,看来以后是要多跟爸爸学点,原来做生意还有这么大学问呢。
李建国从后视镜里看到儿子皱着眉头想问题,知道自己的话说到他的心里去了,就又接着说:“其实做生意也很简单,多打有准备之战,就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减少许多不必要的损失。比如今天这笔生意,要是爸爸事先没有了解行情,只是听人家的一面之词,估计就可能会贪一时之利接了这笔生意。”
“那爸爸,既然你感觉有危险,你和顾叔叔这么多年的同学交情,为什么不提醒一下顾叔叔呢?”
“李涛,你顾叔叔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心思不比爸爸差。既然人家能接这样一笔生意,说明人家是看好后市的,况且铝价可能会下跌,也只是爸爸的个人观点,要是万一不跌,那不是得罪你顾叔叔吗?那以后你顾叔叔还能和爸爸继续来往吗?爸爸不是自己毁自己一条路子吗?”
“哦——”李涛听爸爸这样一说,不再说话了。他心想,原来生意场上还有这么多沟沟湾湾啊,即使是好朋友也不能推心置腹的说自己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