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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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怪李建国烦闷，其实叶子楣这阵子还真的闹起了失踪，单位请了假家里也见不到她的影子。

叶子楣究竟去哪儿了？

原来那天叶子楣下班一进家门，就发现家里出事了。那天她还是像往常那样开了门，边把包挂起来边习惯性的喊“妈，我回来了。”可是，很反常的却没有人答应。叶子楣以为婆婆出门了，就换了衣服准备到厨房做饭，一会儿鹏鹏就该回来了。刚才在路上她接到张华的电话说不能回来吃饭了，有应酬。

一打开厨房的门，叶子楣就吓得惊叫起来。厨房里液化气灶还在燃烧，水蒸汽弥漫的整个房间雾气腾腾，在白色的雾气之中，她看见婆婆仰面朝天的躺在地板上，双目紧闭。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叶子楣在惊叫之后先是愣了几秒钟，然后急速的扑过去，先是伸手探了探婆婆的鼻息，还好还有微弱的气息！她然后赶紧一边关液化气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

120很快的赶到了。

婆婆进了急救室，留下叶子楣一个人瘫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经过刚才的一阵忙碌之后，一种深深的孤独寂寞与无助忽然袭来，叶子楣不由脑子一片空白。楼道里的人来人往，似乎都与她无关。她压根儿就没想到婆婆会突发脑溢血，当医生告诉她的时候，她都吓愣了，根本不知道该跟医生说什么，只是机械的在手术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婆婆一向身体都是很好的，雅娟生孩子那会儿不是还做了全身体检，一切指标都显示良好，怎么会突然就病了呢？叶子楣无论如何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可是事实还是摆在面前，不管她接受不接受，事情还是发生了。

叶子楣靠在墙上，目光茫然的望着楼梯口。她看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很快向她走来。

一个男人在她耳边关切的说：“子楣，你还好吧？妈怎么样了？”

叶子楣感觉干涩的眼睛一下湿润起来，然后泪珠儿就迫不及待的你拥我挤出了眼眶。她扑进张华的怀里，猛地放声嚎啕。

张华抱着叶子楣柔弱的肩膀，默默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任凭她在自己的怀里哭个不停，任凭她鼻子一把泪一把的把自己的胸前弄得全部湿透。直到叶子楣哭够了，才从口袋里拿出纸巾，轻轻的托起叶子楣的下巴，仔细的帮她把眼泪擦干净。

大哭了一场之后，叶子楣感觉心里痛快了一些，张华的肩膀也让她感觉到安心，刚刚那些彷徨那些无助那些伤痛，似乎都随着张华的到来不见了。她哽咽着告诉张华，母亲正在里面做手术，已经进去好半天了，还不知道怎么样？

张华轻拍着叶子楣的肩膀，假装平静的安慰着叶子楣。其实张华的心里也很焦急。当他在会议室接到叶子楣电话的时候，他简直被这个消息给砸懵了：怎么，妈妈竟然出事了？自己早上离家的时候她不是还好好的吗？中午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妈妈接电话的声音不还是那么慈祥吗？怎么就这么几个小时，竟然就突然脑溢血上医院做手术了？他挂断了电话，感觉自己眼睛都有点发黑。可是他仍然镇静的跟刘局说自己家里出了点小事，必须立即回家处理一下。当刘局关切的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他强挤出一丝微笑说，没什么，只是一点小事，你们继续开会。一路上，他都对自己说，要镇静，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镇静。当他面带镇静的出现在楼梯口，看见叶子楣茫然的神情，他更加意识到自己的镇静对于叶子楣来说多么重要。他是一个男人，要给自己的女人坚强的依靠。

人常说，等待是一种煎熬，一点不假。张华和叶子楣在急救室外足足等待了两个小时，才见到一个满头是汗的医生出来。叶子楣急切的扑过去，拉住医生的手臂，还不等她开口问问，医生却一甩袖子，挣脱了她的手，急匆匆的走了，直把叶子楣气得一愣一愣的，连连说：“看这医生什么态度！看着医生什么态度！”。张华拉住叶子楣轻声说：“别急别急，手术还没结束呢，咱不干扰人家医生。”叶子楣正急呢，听张华这么一说，对着张华就喊上了：“张华，好好好，我不急！我不急，行了吧？那是你妈呀，你不急我急什么。”不等张华解释，那个医生刚好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见他俩吵，脸上毫无表情的说：“别吵了，病人没事，手术很快就好了。再等会儿！”说完匆匆推门进了急救室。

医生的话让两个人的心都安静下来，张华拉着叶子楣在椅子上坐下来，两个人这才感觉都常出了一口气。叶子楣靠着张华的肩膀小声说：“张华，对不起。刚才不是我急，是我心里怕啊。我怕一下子要是妈没了，以后我可怎么办？那就再也没有咱妈疼我了！”张华抚摸着叶子楣的双手，没有说话，他在心里说：“子楣，其实我也急啊。只是我不敢当着你的面急，我也怕万一妈没了，可是我也怕你急出毛病来。我知道，我只要不急，你就没事。”

36

鹏鹏还不知道奶奶住院的事情，他放学后，就直接被接到了苏伯伯家，苏伯伯说苏畅姐姐想他了。鹏鹏在苏宁家吃了饭，就和苏畅苏芮在房间里疯玩起来。苏宁正考虑给叶子楣打个电话，叶子楣倒先打来了电话，说是婆婆已经出了急救室，不过还在昏迷，今天晚上她和张华都要守在医院了，就让鹏鹏住他家吧。鹏鹏一听说奶奶生病住了医院，怎么也不玩了，闹着非要去看奶奶。苏宁和阿秀怎么也劝不下，苏宁说干脆带孩子去医院看看吧，再说，祖孙连心，今天晚上不让他去，看来是一晚上都睡不下了。

苏宁让苏畅在家看家，就和阿秀带了鹏鹏上医院。鹏鹏到了病房，看见奶奶就哭上了。叶子楣把鹏鹏拉到阳台上又是哄又是劝的老半天，鹏鹏才不哭了，进来拉着奶奶的手说了老半天的话，直到快十一点了才跟苏宁回去。其间阿秀知道叶子楣来医院来的匆忙，已经又到外面超市买了很多吃的喝的还有日用品回来。

送走了苏宁两口子和鹏鹏，叶子楣和张华一边一个呆坐在病床的两侧。虽然两个人都没吃晚饭，虽然满屋子都是阿秀买的热包子的香喷喷的气味，可是两个人却都没有一丝食欲。叶子楣看看张华，张华又看看叶子楣，彼此张了张嘴却都又闭上了。叶子楣忍不住了，说：“张华，你胃不好还是吃点吧。”没想到张华也说：“子楣，你胃不好还是吃点吧。”两个人竟然是同时说了同样的话！张华和叶子楣不由同时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这是今天晚上两个人第一次微笑。这一笑，叶子楣忽然发现自己真的是有点饥饿起来。她站起来拿起一个包子递给张华，自己又拿了一个吃起来。

张华拿着包子却不吃，看着叶子楣吃的香自己只是笑。叶子楣吃完了一个，又拿起一个，对着张华斜个白眼：“笑什么啊？人家一直担惊受怕到现在还没吃饭？吃个包子有什么好笑的？”

张华这才狠狠的啃了一口包子，嘴里咕哝着说：“我是笑你这会儿终于回过劲来了。你要是再吊个脸，妈醒过来一看你那个样，还不打死我？又该说我不知道爱护你了。”

两个人正在边吃边聊，忽然张华就感觉自己握着的母亲的那只手动了一下。张华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不由惊喜的大叫起来：“子楣，妈醒了！子楣，妈醒了！”

叶子楣正嘴里咬个包子腾出手来倒开水，听到张华的喊声扭头一看，果然看见婆婆的眼睛已经睁开了，正四下看着。叶子楣一急，放下水壶张嘴就喊：“妈，你可醒了！”随着那“妈”的一声喊，嘴里咬着的包子“扑通”掉在地板上，骨碌碌的滚到床下不见了。婆婆看见叶子楣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叶子楣也顾不上去找包子掉到哪里了，扑到床前，拉着婆婆的手眼泪扑簌簌就直往下落。

婆婆抬起手摸着叶子楣的脸颊，用微弱的声音说：“子楣，别哭了，妈这不是好好的吗？”

“妈，妈，你可吓死我了！”叶子楣握住婆婆的手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脸上，“你总算是醒过来了！你要是不醒，我可怎么办。”

轻轻的一声门响，叶子楣回头一看，是张华已经叫来了值班的医生和护士。叶子楣急忙抹干脸上的眼泪，起身站到一边让医生给婆婆做检查。医生仔细的检查了半天，微笑着抬起头扭头对张华和叶子楣说：“真是奇迹啊！你妈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醒来，并且还能意识清醒。这在脑溢血病人中间很罕见。估计住院观察一阵子就可以出院了。”张华激动的握住医生的手摇晃着：“谢谢！谢谢您！谢谢医院！”医生笑着说：“不要谢我，这多亏你们送来医院及时，再加上你妈的身体素质好。要是没有这两条，我们医院就是有再高超的医术再先进的设备，也无济于事。”医生和护士们笑着退出了病房，留下张华和叶子楣陪着母亲是喜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