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有关女人的若干事件》目录

7步入婚姻

宋梓杨 《有关女人的若干事件》 都市小说 2009-03-18 19:18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1413 · CHAPTER-00011505

说到这里,郑国彬和小九的故事也应该结束了。但事实上正如郑国彬所曾经担心过的那样,小九过得并不好,那个男人经常动手打她。

小九哭哭泣泣的给郑国彬打电话,这让郑国彬又气愤又心疼,他想起自己以前和小九在一起那么久的时间了,他都没舍得打她一下呢!郑国彬说:“这样的人你和他在一起还有什么意思呢?你干脆就和他分手算了。”

“我和他分手那我以后怎么办呢?”小九说:“我现在又没有工作,手里根本就连一分钱都没有。”

郑国彬说:“那他为什么要打你呢?”

小九在那边哭得更加厉害了。她说:“还不都是因为你吗?他知道我的心里总也忘不了你。”

郑国彬对小九的那种怜爱又油然而生。他说:“和他分手吧,和他分手以后你来北京我养活你。”

小九在那端沉默了半晌,然后吱吱唔唔地说:“怎么能那么容易说分手就分手了呢。毕竟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不能说连一点感情都没有。”

郑国彬说:“那你怎么突然间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呢?”自从上次从重庆回来,他们已经有半年多时间没有再联系了。

“我想你。”小九说:“特别特别的想你。”

郑国彬思忖了片刻,说:“要不我给你邮点钱过去吧。”

小九没有拒绝,稍作犹豫后,她说:“我以后会还给你的。”

放下电话,郑国彬才慢慢的回过味来,也许这才是小九这次给他打电话的真正目的。郑国彬有一种被人愚弄了的感觉。但钱他还是如期的给小九寄过去了。不多不少,一千块钱。

虽说小九是如此有心机的算计着郑国彬,可当郑国彬跟徐苹说起她的时候,却从来也没有说过小九的半点不是之处。小九给他写的信、日记,还有照片之类,他都精心地把它们放在抽屉里面锁着,保存至今。

说起来也许会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徐苹之所以接受郑国彬的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对旧情人的念念不忘。

在徐苹面前,郑国彬从不掩饰他对小九的惦记。细细推敲起来,如今这份惦记里面虽然与爱无关,但却要比爱来得更为深切。是他对小九未来得及兑现的承诺和未能实施的一份责任。这让首先把自己作为一个旁观者的徐苹感到十分的感动。

她想小九那样对他,他仍然能够如此的平心静气,设身处地的变换着角度为小九着想,这本身就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情。暂且抛开郑国彬和小九是以怎样的方式来结束彼此的关连的,其实即使郑国彬跟她说小九不好也无可厚非。但没有人可以否认他们之间没有存在过真情的事实。郑国彬是既然经历了,就不会把过去曾经有过的美好抹杀的一干二净。

徐苹仅凭这一点,就敢断定郑国彬是一个有情有意的好男人。倘若郑国彬当初以另外一种态度跟她列举小九的种种不是为自己失败过的恋情开脱,恐怕她倒会因此而对他刮目相看、避之不及了。

郑国彬的坦荡比他的任何表白都更吸引着徐苹。他让她的心里感到踏实,一种在吕成那里从未体验到过的踏实。这种踏实就像是一种鼓舞的力量,鼓舞着徐苹急于从对吕成的情感中出走。

徐苹和郑国彬结婚完全是属于突发其想的那种,有点像是小孩子在过家家。在这之前,他们甚至根本就没有想过结婚的事情。因为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两、三个月的时间,每个星期才见一次面儿,婚姻对于他们来说还是一个遥远的事物。他们根本就来不及想那么遥远。当他们突然宣布要结婚了的时候,简直把大家给吓了一跳。

他们结婚的时候是夏天,那段时间是徐苹在工作上最不顺心的时期。因为徐苹一不小心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有损于老刘平时处心积虑的在人们面前努力塑造和维护出来的那副正人君子形像的秘密。

徐苹发现老刘嫖妓。说起来在当今社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好像并没有什么。老刘常年在外,和他老婆的感情又不是十分的融洽,他这样做似乎也应该属于是情有可原。可要命的是他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偏偏被徐苹给碰到了。不管徐苹怎么理解,但对于老刘来说,嫖妓这种事毕竟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情。徐苹是他的属下,这会让他觉得很没有面子。

那时候因为老刘和小齐的老板在合作上出现了诸多的分岐和矛盾,两家公司已经分家了。当初合并时租下来的房子又没有到期,为了节约开支,老刘把空下来的两大间办公室作为公司里员工的单身宿舍。他自己睡觉的地方和员工宿舍之间的距离只隔了一间面积很大的会客厅。

女员工宿舍里加上徐苹在内一共才住了三个人。那天早上徐苹因为肚子不好,所以早早的就起来了在客厅里坐着。

老刘的房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披着一头长发的年轻女人。女人光着脚,老刘紧跟其后,手里拎着那个女人的一双高跟皮鞋。两个人显然没有料到客厅里面还坐着一个人。女人很漂亮,她被徐苹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老刘。端坐在客厅里的徐苹显然是让老刘大吃了一惊。他的神情尴尬之极。

徐苹马上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她想起身回避已经来不及了。但是她比老刘还更要明白自己此时不当不正的坐在那里是多么的不合时宜。

老刘咳了一声,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他们开门出去的时候,徐苹发现那个女人还回过头来冲她笑了一下。

徐苹的心跳得厉害,像是她做了什么坏事被人当场给捉住了一样无所适从。她想刚才老刘肯定是想趁大家都还没睡醒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昨晚领回来的那个女人送走的,又怕那个女人的高跟皮鞋敲击地上的声音惊醒了他们,所以她才会看到他手里为什么要拎着那个女人的高跟皮鞋。

像所有的猎奇者一样,这个秘密让徐苹既紧张又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她怀揣着这个秘密,竭力的想要让自己在老刘面前装得若无其事。可是老刘是个很多疑的人,他是那么的爱护着自己的颜面和名声,他不相信徐苹会做到把她发现的那个秘密守口如瓶。

他不好直接问她,却开始对她事事关心起来。这让徐苹感到十分的别扭,与其说老刘是在关心她,倒不如说是老刘在处处的讨好她。

老刘开始有事没事的以工作为借口,找机会带徐苹出去。他开着车,徐苹坐在他的旁边。他跟徐苹聊天,聊他的婚姻是如何的不尽人意。

更多的时候老刘是跟徐苹讲他的老婆。他说有一天早上停水,他老婆拧开水笼头不关,就出去了。结果水整整的流了一天,不仅将自己的家里淹得乱七八糟,而且连带着他们家的楼下和楼梯也都给淹得一塌湖涂;他说他在沈阳艰苦创业,结果现在他需要钱花的时候,还要给他的老婆打欠条;他讲他的老婆背着他将书店帐户上的钱偷偷的转出来存入到自己的名下;讲因为他忙,忘记了他老婆的生日,他老婆一气之下把书店里一天的营业额全部拿走,跑到商场里给自己买了几万元的裘皮大衣……末了,老刘有时候会拿他的老婆跟徐苹做比较,他说:“如果她要是比上你半点就好了。”

孰好孰坏,徐苹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拿她和别的女人做比较,这是一件让她最反感的事情。

老刘的老婆徐苹认识。在沈阳,她刚到老刘的书店里工作时,他的老婆就很敌视她。这可能就是作为一个女人的通病,认为自己爱的男人别人也一定同样喜欢,把自己男人身边的女人都看作是自己潜在敌人。据说老刘的老婆是在老刘最一无是处的时候嫁给的老刘。包括老刘后来孤注一掷的到沈阳跑图书直销,也是他老婆从她的哥哥那里借来的钱给老刘作基础资金的。

当初,恐怕就连老刘自己都没有想到,他的好日子会由此而离他越来越近了吧!总之,来沈阳后他开始一天比一天有钱了。他在沈阳终于有了自己的一片天地以后,他把他的老婆孩子从老家接了出来。他和他的老婆也曾过过一段幸福生活的。

徐苹至今记得老刘的老婆在终于确认徐苹对她造不成任何的威胁之后,曾经跟她说过一句话。说的是老刘,“你别看他在别人面前装得人模狗样的,其实他最他妈的不是个东西了!”

老刘的老婆跟徐苹说出这样的话让徐苹感到十分的震惊。那时候徐苹很纳闷她怎么会如此的粗鲁呢!知夫莫如妻,现在徐苹忽然的就理解了那个周身都是珠光宝气的女人何至于在他人面前咬牙切齿的不惜用最恶毒的话来中伤自己的丈夫!

如果老刘不跟徐苹过多的控诉他的老婆的话,她也许会因此而很同情老刘。她想他有那样的一个老婆真的是他的大不幸!但是老刘肯定是忘了徐苹也是个女人。当他当着她的面儿,无所顾忌的对自己的老婆说三道四的时候,徐苹是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去衡量和关注着整个事态的发展的。

“饮暖思淫欲。”徐苹乱哄哄的脑子里面忽然涌起这样一句话来形容老刘。其实老刘根本就是多余跟她说这么多的废话。他嫖不嫖妓那是他自己的事情,根本就与她的生活无关,他何必要向别人追根溯源的解释他的出发点呢!

“想当婊子又想立贞节牌坊”。徐苹想起那天早上那个女人临走时回头冲她一笑时候的表情,那么的坦然和满不在乎。她觉得老刘事后的表现还不如一个真婊子来得更为从容不迫呢!如果他能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像那个女人那样泰然处之,敢作敢为,相信会更加让人钦佩不已,会让人觉得他之所以那样做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妥。

徐苹很难以忍同老刘的这种拙劣的自己补救的方式。她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她终于在有一次和他一起去出版社的路上,鼓足勇气地跟老刘声明,说:“你放心吧,我不会向任何人说的。”

“你说什么?”老刘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看着徐苹说:“我怎么没听懂你说的话呢?”

谁知道他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徐苹只得又郑重其事的说了一遍,“我是说那件事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你说的是那件事吗?”老刘做出忽然才想起来的样子,说:“原来你说的是那件事啊,你今天要是不提起来的话我真忘了。”他说:“你真是多心了。”

真他妈的虚伪!老刘的话让徐苹感到很没趣儿。她只好说:“那可能真的是我多心了。”

老刘接着说:“你可能还不了解我。其实我这个人做事一向是我行我素敢做敢当的。只要自己觉得高兴就行了,我根本就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怎么看我的。”

徐苹反而变得很被动了。她说:“你要这么想那我就放心了。”

老刘说:“也难怪你要这么想,我想你肯定是觉着我老和你说我爱人的事儿是在为自己找开脱呢,是不是?”

“不是。”老刘就像是一只老狐狸,她可能是太低估他了。特别是他这么以退为攻的一招,反而让徐苹很心虚了,说起来像是故意提起人家的秘密别有用意似的。她急忙又重申一遍,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刘说:“跟你说这么多,其实在我心里我是把你当作是自己的朋友来看待的。”

徐苹怔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已经成了老刘的朋友了。是的,老刘是把她当作是自己的朋友了,所以才跟她说了这么多的话。徐苹一下子就没电了。她词穷理尽的哑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看来老刘是真想把她当作是他的朋友了。似乎为了证明自己似的,老刘开始经常的拿一些小东小西的送给徐苹。公司里就那么十几个的人,他却给徐苹安了个副经理的头衔儿。

被委以重任后,工作越做越多,差错似乎也就越来越多了。徐苹知道自己终归还是老刘的一块心病。毕竟她是他从沈阳带过来的人,老刘怎么开得了口辞退她呢!但是她又的确是让他日夜不得安宁的,老刘那是在等待她自己做出决定呢。如果徐苹仍然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的话,就真是有点太难为他了。

老刘对徐苹的容忍程度似乎也已经到了极限了。他们终于在一次所谓的工作失误当中借题发挥,吵得不可开交起来。徐苹借此机会向老刘提出了辞职。

老刘稍稍缓和了一下情绪,说:“要不你再考虑一下吧。”

“不用再考虑了,我已经想好了。”为了解除老刘的后顾之忧,徐苹再一次让老刘放心,她说:“我不会去别的同行那里去做的。”

这一次老刘没有再为自己辨解。徐苹临别时特意给他吃的一颗定心丸也许让他感到些许的汗颜。从徐苹说定辞职到走出公司,老刘一直没有再露过面儿。徐苹的禀性他还是了解一些的,一般她是说到做到。她说让他放心,她是不会再到别的同行那里去做的,老刘知道徐苹暗指的是什么意思。她会永久的帮他保存那个秘密的,那个让他颜面尽失的一幕。

徐苹走了,老刘长吁了一口气。但徐苹的承诺让他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有一点儿不大自在。还有,她对他做出承诺的时候,语气是那么的不屑。

跟老刘摊了牌以后,徐苹给郑国彬打电话,说:“我刚刚跟公司里的老板吵了架辞职不干了。”

郑国彬说:“那你现在在哪里呢?”

“还在公司里。”徐苹说:“我得跟他们交接一下工作。”

郑国彬说:“那你接下来准备去哪里呢?”

徐苹说:“我还没想好。先找一个地方住下来再说吧。”

郑国彬说:“那你就先在那里等我一会儿吧,你到我这里来,我马上过去接你。”

那时郑国彬正在休假,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因为和徐苹的关系正处在炽热状态,所以他就没有回老家,而是一直留守在北京。

郑国彬安排徐苹在他们部队的招待所里住下。

他们由此而有了朝夕相处的时间。这段时间后来被他们戏称为促使两个人感情迅速升温的“黄金时期”。其间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小小的插曲。

大概是徐苹来郑国彬那里差不多有一个星期以后的一个中午,徐苹似睡非睡地躺在招待所的床上。郑国彬过来叫徐苹吃饭,看门半虚半掩着,想徐苹可能是在睡觉,他害怕惊动了她,所以郑国彬没有敲门便轻轻的走了进来。

徐苹是个胆小的人,她对突然悄无生息的就出现在她面前的人毫无心理准备。徐苹惊叫着从床上一跃而起,等她看清是郑国彬时,人已经被吓得泪流不止了。虽然完全属于是无心之过,但郑国彬还是把徐苹给吓着了。

因为惊吓过度,徐苹头昏脑涨,伴着轻微的高烧,整个下午都躺在床上嗜睡不醒。

徐苹的样子同样也吓坏了郑国彬。他给徐苹吃了药,又陪在她的身边,整整守了一个下午,徐苹才总算慢慢的缓过精神来。

郑国彬握着徐苹的手,说:“你要是再不好的话,我也要跟着你一起病了。”

天已经黑了,郑国彬带着徐苹去外面透透空气。他们背靠着背坐在部队后面的小山坡上,有风微微的吹过来,很凉爽。

郑国彬问徐苹,“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先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再说吧。”徐苹说:“我工作了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有好好的休息过呢。”

郑国彬忽然说:“要不我们结婚吧。”

“唔?”徐苹似乎没有听清楚郑国彬的话,她转过身子来,说:“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是说,要不我们结婚吧。”郑国彬又说了一遍。

“好啊。”徐苹这次听清楚了,但是她却未加思索、眉开眼笑的答应了下来。

他们就这样突然的决定结婚了。不真实的有点像是在开玩笑,像是两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在过家家,像是拿结婚当作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