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国打工记5

不太宽阔的马路上，各种车辆来往奔驰；黑人司机们把这仅容双向行驶的车道当作了高速公路，车速都在一百码以上；马路两旁是宽一公尺，深一公尺的明水沟，内侧草地上有许多青蛙大小的蜥蜴爬来爬去。后来金泰来才知道在S城公路有多长路边的明水沟就有多长。

隆丰集团的瓷厂在一条三叉路口的交汇点上，与五六十年代国内的此类工厂一样，显得简陋单调，轧坯的边角料在门墙两边隐约可见，滑动大门上挂着一块用中英文写的“谢绝参观”的牌子。

今天，金泰来第一天上班。烧瓷部另一位当班的中国人路肖虎陪着金泰来一起来到了厂内。

“master※good morning”一个黑人工人向他俩问好。金泰来连忙回礼：“morning morning。”这是他这二天学会的回礼，只讲morning就可以了。（master是主人、师傅的意思。L国上世纪六十年代才从奴隶制中解脱出来，但他们的自卑感尚未完全消退，见到白种人、黄种人还是以主人相称。另，本文中均为黑人英语）

“something for me？”黑工人伸出了双手。（给我一些东西吧！）

“noting！go！go！”路肖虎不耐烦地向黑工人挥挥手。（没有东西，走开！）

“阿金啊！来上班了？”彭师傅此时正在给黑人领班安排生产：“来！来！今天你先熟悉一下生产”他吩咐了黑人领班几句然后领着金泰来向车间走去。此时，路肖虎替代了彭师傅继续督促黑人生产。

金泰来看到这里设备先进，但由于黑人工人生产十分马虎，产品瓷面上坑坑洼洼、铁屑、沙点到处可见，十分粗糙。心里直犯嘀咕：这种产品和国内的精细产品怎能相比，不过怕自己应付不了的心倒放下了一大半。

“我们这里三只德式自动窑、八只土窑、1500个工人两班倒，二十四小时生产，还是供不应求，要货的大卡车常常等着装货呢。”彭师傅象是看出了金泰来心中的嘀咕，又象是自言自语；“老板是日进万斗啊！”

他晃动着矮胖的身躯领着金泰来一个车间一个车间的介绍，金泰来也就认识了每个窑的大小领班。

“这叫里沙，你这个班次的总领班；那个叫嘉窝，还有奥窝图、萨拉、圣代、孟代、萨特代、……都是每个窑的小领班。”

里沙：一个女人的名字；

嘉窝：“家伙”；

奥窝图：“糊涂”；

圣代、孟代、萨特代：“星期日、星期一、星期六”

金泰来飞快地想用谐音、星期或其他办法记住他们的名字，但一会儿又糊涂了。

领班们一一上来握手，黑人的手掌是黄棕色的；金泰来提防着他们用力，但他们的手都是软软的，显然表示出的都是友好和服从；只是大领班里沙握他的手时用了一点力，金泰来马上也加大了力度，里沙的手立刻也软了下来。

一群大大小小的黑工人听说来了新master，放下手里的工具涌了过来；几个黑女工在金泰来面前，双手放在头顶上，噼噼啪啪的拍着，屁股扭动着，嘴里窝里哇啦的跳起舞来。

“go！go！”大领班里沙挥动着双手把他们赶回了生产岗位。

“阿金，你看到了噢！你今后的工作就是督促、指导黑人生产，不要让他们偷懒，发现问题责成黑人领班去纠正，你是这里的master噢！”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老板有空会下来巡视的，产品好，坏、产量多，少，就是你工作的评定了。”

“噢！噢！”晕头转向的金泰来口里连连应着，心里却想：要认清这么多大小黑人领班的面孔，比搞清这里的设备、产品难多了。

妈的！怎么这些黑人的面孔都差不多，难道是一个妈生的？

转了一圈，几乎耗去了一个上午，彭师傅这才领着大汗淋漓的金泰来来到了办公室。

所谓的办公室其实是一个铁皮顶的屋子，前后二间。前一间是黑人总领班用的，墙上挂着一块用英文书写的当天的生产安排；金泰来和路肖虎的在后一间，比前一间低了二尺左右，里面有一张破写字台、一只电炉、一台旧冰箱，还有一些杂乱的生产用具；说它是办公室是名不副实的，说它是休息室也不甚妥帖，这里太潮湿，大白天苍蝇大的蚊子还到处转悠，这样的房间你是无法呆上十分钟的。

“办公室”放在这里，其用意是不言而喻的。

“阿金啊！今后你和小路分日夜二班轮流当班。具体的工作由他来对你说了，小路白天的工作暂由我来顶几天”

路肖虎这时大约也巡查完了一遍。他进来喝口水、擦把脸，彭师傅不失时机地把金泰来交待给了路肖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