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当晚我就搬回家住了,筱雅什么也没问我,只是简单的一句“回来了”。我“恩”了一下。然后时间就停滞在略有点凝重的空气中。所有的一切跟以往一样平常,甚至更平常。吃饭,刷牙洗脸,冲凉,静静看会儿电视,然后睡觉。似乎我们之间,永远不会有太多的话。
时间就这样游离在我们中间,迈着不变的节奏,渐渐的远去。
第二天的早上,跟以往若干个早上一样平常,甚至更平常。匆匆的刷牙洗脸。跟筱雅说一句说了N边的我先走了,然后就去上班了。
筱雅在一家地产公司上班,很多时候上班的时间都比我晚。所以每次都是我先起床,每次都重复着说了N边的“我先走了”。
突然想起斯薇问我的一句话,你相信命运吗。是呀,似乎一切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就像我似乎早就知道斯薇在杭州只能呆三天似的,于是我就请了三天的假。
末春的清晨依然有点凉,微凉的风拂在脸上,渗透到脑子里,瞬间就清醒了许多。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大家早上好。来到公司,我向往常一样跟同事们打着招呼。
张伟豪看见我来了,把我拉到一边。悄悄的问我,你小子,老实交代这几天跑哪儿去了?
哪儿也没去,就在杭州,有点儿事。
少来了,那你怎么跟筱雅说你出差去了。说,是不是到哪里鬼混去了。
你给筱雅电话了?你不是跟她说了我没出差吧。我急忙的问道,夹杂了点忐忑。
上次给你电话,你他妈的什么也不说。我只好给筱雅打电话啦,不是怕你有什么事吗。还好,是筱雅先说的你出差去了。她还问我,何谓出差了你不知道吗?
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我也是刚出差回来,所以不太清楚。怎么样,够意思吧。
够意思,谢谢了。心中一下子畅快了许多。
那你也该告诉我你干嘛去了吧?
我犹豫了一会儿。
我跟你说了,你不能告诉筱雅哈。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知道了,我是那样的人吗。
伟豪听我说完之后,沉默了好久。
我觉得,如果你已经决定和斯薇重新开始,你最好还是早点跟筱雅把这件事说明白。这跟找小姐不一样,找小姐是身体背叛,偶尔有个一两次无所谓的。你这是身体和灵魂一块背叛。拖的时间越久,筱雅受的伤就越重。好歹我跟筱雅也是那么多年的朋友,我不想看见她受那么重的伤,我想你也不愿意看到。
我没有说话,站在公司门口的走廊上,靠着窗户,点燃了一只烟,烟雾在清晨的阳光里缓缓上升,飘散在空气里。
我知道,可我不知道该怎跟她说。
既然你选择了,那你就得去做,难不成你要我替你说吧。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拉,我会尽快跟筱雅说的。走上班去,要不让总编看见了,这个月的奖金又没了。
时间依然重复不变地沿着它亘古就有的轨道继续它的脚步,我依然重复不变地继续我的生活。上班,下班回家。再上班,再下班回家。生活依然是那么的单调乏味。有几次,我都想跟筱雅说这件事情,可每次话到了嘴边,又被硬生生的给堵了回去。
终于,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吃过晚饭。
筱雅,那个……我想跟你……说点事情……
我知道,你以前的女朋友找过你。
我结结巴巴的话还没说完,她已经说出来了,我有些吃惊,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点燃一只烟,就这那里沉默。
其实,从你出去的那天开始,我就知道,我是无意中看到了你手机上的信息。其实没什么,如果你觉得好,或者你们之间还有可能,我也不会去阻止什么。如果你受伤了,这里还是你的家。
筱雅很坦然的对我说道。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在那里低着头,使劲的抽烟。
从那以后,我和筱雅之间,就没讨论过这个问题,而我们之间的距离,也正被我拉的越来越远,到最后,我干脆搬出了家。
而筱雅在我搬出去的那天依然是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的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尊重你的选择,如过你受伤了,这里还是你的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着她没有表情的脸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然而这种感觉,仅仅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就像流星划破夜空那样迅速。于是我最终还是搬了出去。
于是,我就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每天依然是上班下班,再上班,再下班。可我觉得这种生活不再单调而乏味。每天我脸上挂满的笑容像末春的阳光是那样明媚。伟豪说我,你小子是不是每天在大街上都能捡到200块钱呀。
这一段时间,我和思薇之间,天天用手机保持着联系,甚至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我们都会发个短信相互通知一下。感觉真的很幸福。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斯薇给我打了个电话。
亲爱的,在干什么呢?
还能干什么,在上班。你在哪儿呢?
在滨海。
滨海!你怎么跑到我同事老家那里去了。
哦,是吗,你有个同事是这里的?
是呀,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张伟豪。我大学同学。
哦。对了,你能请几天假到这里来一下吗?
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了,没事能叫你来吗。再说我也挺想你的,想见见你。行吗?
哦,那好吧。我买好了机票,再跟你说什么时候能到。
伟豪,我要去一趟滨海。你有什么东西需要我给你爸妈捎去的吗?我走进伟豪的办公室对伟豪说道。
去那儿干嘛?出差吗?
不是,一点私事。
伟豪眼中闪烁着疑惑。
你小子,在那里无亲无故的,能有什么私事?
谁说无亲无故了,去看看你爸妈,孝敬孝敬他老人家,不行吗?
别别别,快说,找我有什么事?
还是哥们你了解我呀。一眼就看出,找你有事。去滨海是真的,孝敬你爸妈也是真的。不过就是麻烦你向总编给我请几天假。
你自己不会请呀。
总编不是不在吗?再说,你跟总编的关系好,好说话。这个月我已经请了一次假,不好再开口了。
那你总该给我一个请假的理由吧。
这个我想不好,你就好事做到底,一并帮我处理了。反正,这个月的奖金要是没了,我就拿你的。好了,就这样了。我先走了。
艾,艾……
我没理会伟豪,径直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第二天的下午,杭州萧山机场。
登机前,我给斯薇打了个电话,告诉她飞机的班次以及几点钟到。
飞机在三点钟准时离开了机场。脚下所有的一切,迅速变小,再变小,直至浓缩成一个小小的视点,最后连小小的视点也从眼中飘散而去。右耳一直嗡嗡作响,抬起手摁了摁耳朵,然后把下巴张开又合上。以前我都是这样来缓解耳鸣的。然而这次做的效果是,右耳失聪,耳鸣从右耳转到了左耳。无奈。
转过头,想看看窗外的蓝天,却什么也看不到,雾蒙蒙的一片。应该是进入云层了吧。周围只有一些若有若无的淡淡的絮状的灰白色。看了一会儿,就感觉眼睛有点累。只好又把头转了回来,闭上眼睛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