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玫瑰——杜箫乐8
杜箫乐自从搬进史天向给她的别墅,她每每在这宫殿般的别墅里想到的却是另一个人——蔡德。至少,从蔡德身上失去的她要从史天向身上补回来。只是,蔡德愿意以婚姻为保障,让杜箫乐永远具有安全感。史天向就不一样了,他在婚姻上永远地忽悠着杜箫乐,永远含糊其辞地,装疯卖傻地打着哈哈糊弄过去。
杜箫乐开了那辆保时捷车出去了。
来到一个全市最高档的贵族幼儿园,在门口坐了登记,保安就打起了内线电话,一会儿,一个甜甜的老师笑眯眯地把儿子送到了门口。儿子愣了一会儿,高兴地叫起来,“妈妈,妈妈。”
杜箫乐很高兴,抱儿子亲一亲,然后看见儿子身上穿了件旧衣服,眉头皱了一下,“这衣服是爸爸给你穿的吗?”
“是的。”
于是她什么也没有说,抱着儿子上了车,“儿子,说,想妈妈带你去哪玩?”
“儿童乐园”。
“好的,我们先去大商场买衣服,然后去超市买玩具和吃的,最后去儿童乐园好吗?”
“好。”
到了傍晚,杜箫乐的保时捷驶进了一个中低档小区,停在临时车位,一时惹得很抢眼。她把买的东西拎到四楼的一个小户型的家里,掏出钥匙,打开门进去了。
这是杜箫乐自己买的房子。
和史天向在一起了后,他每月支付给自己五万元的生活费,相当于学校一年发的年薪了。她就用这些钱买了一个小居室,搬离了原先爸爸妈妈把自己拉扯大的垃圾窝。不管怎么说,杜箫乐觉得自己在为儿子创了一份产业。现在有孩子的爸爸,也就是自己的丈夫邱志平和儿子住着。
杜箫乐打开门以后,就开始皱眉头了。
她本想帮儿子把买的东西归顺整理一下,可是看见屋里很多东西还是住垃圾窝时候用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邱志平拿了我的钱干什么了?”
这是她首先反应过来的念头。
正在她疑惑时,门口响起了钥匙开门声。邱志平回来了。
“我还去幼儿园接楷楷呢,没想到你把他接回来了。”邱志平傻笑着说道。
杜箫乐朝他白了一眼,没好气地坐下了。
邱志平赶紧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端到杜箫乐面前。
“怎么还是这个杯子?”她只觉得一阵恶心,连杯子带水,往丈夫身上一扔。“我叫你买新的,你就弄个这东西唬我?”
邱志平迅速一躲,杯子砸地上了。
她转身回房间放儿子的衣服,发现衣柜里,那些被她扔掉的衣服,儿子的,自己的,又都回来了。好好地躺在衣柜里。
杜箫乐气不打一处来,抱起一堆衣服,发疯地往邱志平身上砸。“我叫你买新的呢,你干吗又去拣破烂?让你拣破烂挣钱的时候,你又拣不来。你存心想气死我,对不对?哪些钱呢?你把我的钱弄哪去了?你给我拿出来。”
邱志平大气不敢出一下,连忙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张存折,杜箫乐一把扭过来,看见上面的数字,自己给的钱,一分不拉地写在上面,每个月都有。
杜箫乐看了钱,才停止了近似吼叫的声音。
然后转向邱志平说:“你给我听着,在这个家里,我再也不要看见以前的任何一样东西了。你要是再把以前的破烂给我弄进这个新屋子来,你就给我滚出去。”
说完,杜箫乐就到各个房间,把她所看见的以前老房子的各样东西,统统砸了一遍。砸到她认为不好用的地步才罢手。
然后,她就走出去了。也不告诉邱志平自己去哪。
自从和蔡德分手后,杜箫乐在爸爸妈妈的安排下,通过别人介绍,和一个私营工厂的工人结婚了。
这个人真是如她爸爸妈妈所说的“清清白白,老实本分”。
所谓“清白”:就是——穷得一清二白。
所谓“老实”:就是——工作老是丢失。
所谓“本分”:就是——干活只有本事干一份。
婚后不久,杜箫乐的爸爸和妈妈已经先后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他爸爸的病情发作得很突然,事先一点征兆也没有。
杜箫乐怀孕两个月后,有一天,爸爸突然卧床不起了。然后,他把杜箫乐叫到跟前,说:“我这辈子,能把你拉扯大,看着你嫁人,自认为是能含笑九泉了。孩子,以后好好过日子吧。爸爸唯一对不起你的地方,就是生了那场不该生的病。现在,爸爸要走了,你和她要好好地在一起,他会照顾你一辈子的。”然后就闭眼了。
一切是那么突然,让杜箫乐悴不及防。她整整哭了一天。在那一天里,杜箫乐想明白了,爸爸和妈妈就是为了自己才活下去的。
这两个老人辛苦了一辈子来培养这个捡回来的女儿,在他们认为女儿走上歧途时,已自己付出生命的代价,来挽回女儿的人生道路。如今他们终将结束自己操劳的一生,带着自己圆满的欣慰永远离开了这个虽不是亲生的,但永远是掌上明珠的女儿。爸爸走得时候甚至带着一丝骄傲,一丝幸福。
爸爸的丧事刚料理完,妈妈又躺下了。这一躺下,便不能吃,不能喝。
杜箫乐在床头对着妈妈说:“好歹也吃点呀,爸爸才刚走的,你不要吓我呀?”然后吩咐邱志平一会儿熬粥,一会儿煮面的。邱志平很勤快,杜箫乐怀孕了后,几乎把家里的活全揽了下来。
妈妈躺了三天,到第三天的晚上,才在邱志平的帮助下撑着身子竖起来喝点粥,然后气若游丝地说:“邱志平真是个好孩子,小井,由他照顾你,是你的福气。”然后,也随着她爸爸去了。
杜箫乐的养父养母就这样离开了人世。
日子还是要过的,情感是随着人的离去永远埋在了心底。
杜箫乐的丈夫邱志平在以后的三个月里,下了两次岗。
这次,杜箫乐已经是五个月的身孕了,邱志平又下岗了。
他愁眉苦脸地回到家,默默地烧水、洗菜,淘米,煮饭。然后把做好的一切端到桌上,自己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头都快埋到大腿里了。
“你怎么不吃呀?”杜箫乐问。
“我不饿。”
“你不舒服吗?”
“不是,没有。”
“一起吃呀,来,快来。”杜箫乐近似命令道。
邱志平摇摇头。
“你是不是又下岗了?”杜箫乐问道。因为以前邱志平下岗,也是那样的。
邱志平心猛地跳了一下,像干了坏事被抓住的小孩。
杜箫乐“咳”地叹了一声。邱志平立刻跪到了地上,“我会找到活干的,我一定能养活你和孩子。”
“能托人找关系帮忙,介绍一个工作的人际资源都用过了,你有没有在居委会登记了再就业申请?”
邱志平点点头,愁眉苦脸地坐回小板凳。
回来后,杜箫乐艰难地挺着大肚子,说:“你早上做一份送牛奶的工作,白天去干我爸妈的活吧,好歹为了孩子,在找到工作之前多挣一个是一个。”
邱志平很听话地点点头。去找出以前爸妈用过的麻袋和大钳子,出门去了。
通常没用的男人是很听女人的话的,小时候听妈妈的话,讨了老婆后就听老婆的话,尤其老婆是一个漂亮老婆,那就更听话。而能干的男人,他也听老婆的话,不管老婆漂亮与否。只是耳朵是听的,到底做不做,他也不会让你知道。
邱志平怎么出去的又怎么回来了,放下手里的东西,来到杜箫乐面前,对杜箫乐报告式的说:“送牛奶的工作都被外地的民工揽了去了,捡垃圾的地方全有地盘划分的,我去捡就被地盘上的人打。”
杜箫乐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悄悄拿出以前在夜总会时一些大老板送的黄金手镯、珀金项链,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