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玫瑰——杜箫乐7
往后的日子让杜箫乐很陶醉。
她第一次真正觉得自己是这座宫殿里的公主。
他陶醉于蔡德对自己生活的精心照顾;陶醉于和他一块喝新巴克咖啡;一块儿看美语大片;陶醉于他谈生意使用一口流利的美语。
她感激蔡德,给她这样的生活。哪怕仅仅很短暂,也让自己真正感受到做人的尊严和幸福。她没有奢望能够拥有眼前的一切,也没有奢望能够长期拥有,但是蔡德却开口了。
蔡德有一次问起杜箫乐,“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我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都在国外念中学。结婚后,我们俩一起住在国内,互不影响。”
杜箫乐并没有很吃惊。她并没有奢望,但她还是很希望蔡德能这么说。她甚至预料到蔡德早晚会这么说。于是她很是高兴地点点头。
虽然自己只比他的孩子大两三岁,但在蔡德身上她找到了安全感。尤其在这物欲横流的世界,出生贫寒的她找个有钱人嫁了,是最有安全感的。而且,凭着杜箫乐的机敏,她感觉到蔡德是真正爱着自己、关怀自己的人。
她高兴地点了点头,同时一股害羞感,使得她又低下了头。
得到杜箫乐的同意后,蔡德立刻又在这座城市买了一套高档别墅进行装修,同时,给一笔钱杜箫乐,叫她自己采办一些嫁妆。
杜箫乐自从在夜总会消失了,很多客人在抄爹妈娘地闹。史天向更是窝火,他再来的时候,唯一干的事情就是有事没事地在夜总会找茬。几乎所有流氓的事他都干了,砸场子,打人┄公安局出面都没有用,他的后台更加硬。再说,夜总会总有组织嫖娼的事迹,史天向抓了这样的把柄,更加的理不饶人地嚣张。
经理赶快又找了一个新来的演员顶替杜箫乐的角色,依旧扮演她曾演过的角色。穿着一样的衣服画着一样的妆,乍一看,还真是杜箫乐。经理在这么短的时间,找来这么一个人,也已经历尽千辛万苦。他脸上的菊花花瓣有多了几条。
但事实证明,脸上的皱纹和脑子的智慧不一定成正比。
在前奏的音乐中,伴舞演员依旧相继出场,场下顿时寂静下来。大家以为杜箫乐又复出了,都在凝神等待。还有特意要来捧场的,买了好些束鲜花。可这个新演员一出场就被台下识破了,“她不是杜箫乐。”有人尖叫了起来。接着,大家都看出来了,有人呼叫:“你是谁?你是假冒的,快下来。”“忽悠我们啊?”还有人敲桌子砸板凳,“下去,下去,”声音此起彼伏。
史天向更是猖狂,直接往台上砸瓜皮、扔酒杯,椅子都扔上来了。再下去就要扔炸弹了。新演员立刻吓得捂住了面孔,跑下台去了,再也不敢上台。
经理只好出面:“各位观众,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们的支持,杜箫乐XX呢,她已经,已经不参加演出了,但是,我们请来了她的师妹,付春容XX,希望你们一如既往地喜欢。”
台下立刻爆发出不满,“我们就是来看杜XX的。你弄个假的来忽悠我们,我们要求退票。”
观众们立刻积极响应,纷纷要求退票。
“退票,退票。”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经理都被这呼喊的浪声给淹没了。他实在没什么可以再跟大家说得了。赶快下去躲在自己的办公室。
大家演出也不看了,直接挤到经理办公室要求退票。经理吓得赶快从二楼窗户跳下去。
有的客人们看见退不着票,就把看演出用的桌子椅子统统砸一遍,来出出气。等到110来的时候,大伙已经全部散去。
罗马假日的老板把经理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厉声质问:“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场子,叫人给砸到这个样子?你叫我喝西北风去吗?你一个月拿我这么高的薪水,就是来砸我场子的吗?”
经理又苦着那副苦瓜脸,说:“都是那个杜箫乐的骚娘们儿,红颜祸水。”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到经理的脸上。
“你是什么东西。这个杜箫乐就是棵摇钱树,就是个金凤凰。你没把人留住,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还在骂别人。”经理的脸上立刻出现了道道红印子。
经理立刻反应过来了,笑着对老板说:“是我没用,是我没用。我没留住她。我要是知道她真的不来了,我拖也要把她拖住。”那朵菊花开得,半边还带着红印子,向染了色一样好看。
“我不要你在这假惺惺地演戏,你让她住的什么地方?这样的摇钱树你也不好好伺候着?说说吧,杜箫乐这个当家花旦走了,你新捧的人,大家又不喜欢,接下来怎么办吧。”老板说。
经理立刻转过神来,活灵活现地说:“我准备把杜箫乐的所有演出节目取消,换成桑巴舞娘,穿得更少,跳得更性感,肯定卖好。”老板点了点头。
“去哪找一些桑巴舞娘来呢?”
“这个您不用担心,我肯定找得到。这些桑巴舞娘个个胸大大的,臀翘翘的。”说着,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
“好了好了,你就知道这个。不管怎样,你都要帮我把生意搞火起来。否则,有你好看的。”
“诶,诶。”
但是罗马假日以后的生意一下子降到零度。
杜箫乐把置嫁妆的钱给了爸爸妈妈,告诉他们以后不用再靠捡垃圾过日子了。
妈妈问:“这钱是哪里来的?”
杜箫乐说“我要结婚了,是男朋友给的。”
妈妈说:“小井,我们不反对你结婚,但是,夜总会上认识的男人,我们不允许你嫁。”
杜箫乐说:“他人很好,条件又好,对我又是真心的。”
妈妈说:“你怎么知道人家是真心的?你又怎么知道他条件好?人家都在唬你哪。去那里的男人又怎么会好?小井,千不该万不该,是爸爸不该生病呀。是我们害了你呀。”妈妈哭了起来。
蔡德已经将别墅装修停当,风格是中式的,便拉了杜箫乐去领结婚证,杜箫乐说:“我妈反对我结婚。”
蔡德便买了些礼物亲自上门。
当蔡德的车停在杜箫乐家院门口时,就像有人把劳斯莱斯丢进了垃圾场。
蔡德走下来真不相信杜箫乐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尤其见到杜箫乐的始终没抬头睁眼看自己的爸爸妈妈,他真信了什么叫乌鸦窝里出凤凰。
杜箫乐的爸爸妈妈始终埋头干活,就说了一句话:“我们不卖女儿。”
然后杜箫乐爸爸就把杜箫乐给的置嫁妆的钱连同蔡德带来的礼物,一股脑儿地给蔡德推出了院门。
蔡德都不敢相信这回事是真的。自从他的前妻死了后,有机会没机会找机会的女孩往自己身边贴的不计其数。只有他挑女孩子的份,从没有女孩子拒绝过他的。
蔡德再次约杜箫乐出来,说:“我们先结婚吧。”
杜箫乐同意了,瞒着父母拍了结婚照,置办了婚纱,蔡德购买了一些名表、钻石项链和戒指,两人将别墅布置了一下。
可想到怎么去和两个老老说,两人都犯难了。
蔡德说:“你是你爸你妈生的吗?我觉得你们的基因没一块是接近的。你该也不是他们捡来的吧。你爸妈不最会捡东西吗?有一天,一个人把你当垃圾丢了,就被你爸妈就捡到了吧?”
杜箫乐做了鬼脸,“你瞎说什么呐,再瞎说我可不客气啦。”说完使劲挠蔡德的痒痒肉。蔡德反摁了一下,身子把杜箫乐压住了。“来呀,我就想看看你怎么不客气法?”于是两个人开始扭打起来,扭打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将彼此交给了对方。
蔡德抱着杜箫乐靠在床头,柔柔地说:“明天我们把结婚证领了吧。等你爸妈同意了,我们就办酒。”
杜箫乐说:“好的,我相信我爸妈迟早会同意的,她们很疼我。她们知道你对我好,今后会接受你的。”
当晚杜箫乐就在新婚别墅里住下了,第二天,两人便去领结婚证,杜箫乐发现忘带身份证了,就回去拿。
她料想的这个时间,爸爸妈妈一定不在家,她料想身份证在自己床头的第二个抽屉里,只要一拿出来,自己就不再是从前的自己了。
当她偷偷潜入家里时,没想到爸妈居然没出去,一直在屋里等她。杜箫乐进屋发现气氛不对,怯怯地叫了一声:“妈。”
妈妈问:“昨晚怎么没回家?”杜箫乐不吭声。
妈妈竟一时不知该怎么好,发火也不是,再问也不是。
杜箫乐转身就去拿自己的身份证,爸爸有些明白了,上前拦住女儿,“你想干什么?”
杜箫乐低声哭起来,“爸,我知道我去夜总会挣钱不对,但我遇见蔡德以后我就不干了,蔡德是身价过亿的大老板,能看上你女儿,是我天大的福气,蔡德真的对我好,他是一心一意想和我结婚的,不是要玩弄我,欺负我。他已经准备好了婚房,还帮我办了嫁妆。我只要和他结婚了,今后我们就再也不要过这种为钱发愁的生活了,看到女儿好,你们为什么不高兴呢?难道你们不希望女儿幸福?爸,妈,我今天要和蔡德一块儿去领结婚证,我是下定决心的,你们不要再劝我了。”
这时,蔡德也进屋来了,后面跟着几个办事的人,蔡德直接管杜箫乐的爸妈叫“爸,妈。”
两个老人居然把头别过去。
蔡德不管他们,接着说:“我知道您二老是疼女儿,可我也疼箫乐,我对箫乐是真心的,我已经是美国籍,箫乐一旦和我结婚,就意味着可以拥有我一半的财产。今后无论如何,她都将会很幸福。”
杜箫乐的爸爸妈妈都是不善言辞的老实人,被女儿和蔡德轮番一说,也不知该怎样说好。杜箫乐爸半天吐了几个字,意思就是:我们家高攀不上。
杜箫乐急得坐在椅子上大哭起来。
蔡德没见过这么硬的老夫妻,怎么说都讲不通,于是搀起杜箫乐想往外走。对他来说,办一张证很容易,他不想在这里和两个丑陋无比又不讲情理的老人多说什么。只要杜箫乐和自己在一起就可以了。
但是杜箫乐的妈拉住杜箫乐,“小井,你别走。你要是和他走了我今天死在这里。”
杜箫乐傻了,她愣不防平素一项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妈妈会两眼直勾勾地甩这么一句话,而且是下了很大决心说的。
爸也凑过来一句“你要是嫁给他,除非我们俩死了。”说着,拿起菜刀就往脖子上一架。爸的手和脖子上的青筋暴得犹如小蛇一样。
蔡德一把把杜箫乐拽在身后,妈妈就把头一下一下撞在桌角上,“咚咚咚”,一下又一下。
杜箫乐挣脱了蔡德的手,上前拉住妈妈,妈妈额头上已经鲜血直冒。
杜箫乐一把捂住妈的额头说:“爸,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呢?”杜箫乐哭腔地叹道。
杜箫乐爸爸说:“我已经害了你一次,不能在害你第二次了。”
箫乐妈也说到:“小井,你嫁给一个夜总会认识的男人,这脸面还怎么挂得住呢?再说,我们和人家也是门不当户不对。说到底,都是你爸不该生病,是我们害了你。”
“小井,你爸知道你在夜总会工作,当时真想一刀了断了,算了,反正我们的命也不值钱。但是,你不知道,你是我们俩捡来的孩子,你为什么小名叫小井,就是因为你是在井边捡到的,你这么漂亮又聪明,本该有一个很好的将来,可是我们俩不争气,让你走上了那条路,我们只想,你不要再走那条路了,否则,我们死也不瞑目”。
箫乐妈哭得和泪人一样,泪水和血水交织着从脸上往下淌,而杜箫乐这回真的傻在那里了。
半响,她推开了蔡德,说“我不能和你结婚了。”
蔡德后来想起这事都觉得没有理由,自己和杜箫乐都成了熟饭了,都会黄了。在夜总会认识的又怎么了?难道在夜总会就真的找不到爱吗?自己明明可以成全杜箫乐一个好的未来,可偏偏有这么不领情的父母。
看来,爱一个人,是不能爱错时间和地点的。
蔡德出于不甘心,打了很多次电话给杜箫乐。每次他都称呼杜箫乐“老婆。”
杜箫乐说我不是你的老婆。
蔡德会说“你就是!你就是!”然后说:“我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你,每一个细胞都在想着你。”
杜箫乐说“你忘了我吧,我们不能在一起。”
蔡德说:“你不可能和你的爸爸妈妈永远过一辈子,你要和你的爱人过一辈子。你回来吧,我才是和你过一辈子的爱人。”
杜箫乐说:“我不能做我爸妈不高兴的事,他们收养了我,他们是我的恩人,没有他们我早就死了,我现在不能逼死他们。你懂吗?你不要再和我联系了,我快要结婚了。蔡德,永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