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痛过的眼泪
易晓雪是在陈建中与她失去联系后的第十天里才发觉事态的严重性的。
那几天,恰逢白梅的保健品店就要紧锣密鼓的正式营业了。易晓雪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鞍前马后的,没少跟着出谋划策。开业庆典那天,她亲自布置花篮,并陪着白梅一起站在店门口迎接前来祝贺的嘉宾。奇怪的是,那天刘巴山也来了,看见易晓雪的样子,还挺新鲜的,嘴里发出一连串“啧啧….”的响声,满脸的诧异。
易晓雪装作视而不见,低头从刘巴山的面前侧身绕了过去。毕竟,那段不太光彩的日子,与她来说,还是轻轻的避开为好,不提也罢。
晚上,白梅坐在她的那张大床上兴奋的数着钞票,一遍又一遍的,不厌其烦。易晓雪看着白梅如同中邪了一样满头满脑的都是钱,除了不住的摇头轻叹,就只剩下羡慕嫉妒恨了。她怅然所失的走到窗前,像每个即将做母亲的小妇人一样,轻轻的抚摸着肚子里的小生命,入神的望着外面美轮美奂的城市夜空,思绪乱飞……..
陈建中莫名其妙的消失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刚开始,她以为他只是在跟自己赌气;或许,是她逼得太紧了,让他感到压抑和不安了。她尽力的说服自己:别怪我,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可这样的爱,若真的让他感到不堪重负了,那自己和腹中的小生命再继续和陈建中僵持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那一刻,她真的想到了放弃。是啊,那个男人都不辞而别了,纵使他是爱过她的,可如今都人去楼空了,还有什么好留恋的?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呢?!她也曾想过,跟以前的同事打听一下陈建中的究竟去哪了,但那样的念头刚一冒出就很快被她自己否定了----自从陈建中正式跟她提出分手后,她就再也没有踏进过赵昆仑公司半步。不是她清高,而是她深知所有人都知道她曾经是陈建中的情人,就势必会对她另眼相看了。所以,她很识趣的选择了先行离开。
“嗨!小傻瓜,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白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易晓雪的身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吓了一跳,继而回头来没好气的斜了她一眼:“你想吓死我啊?”
“呦呵!我哪敢吓死你啊?否则,陈建中还不得找我拼命啊!?”白梅仍旧沉浸在自己的小有成就中,话语中也显得尖酸起来。
“唉,要真是那样就好了………”易晓雪说着又把脸转向窗外,有一种特想哭的冲动。
“哟哟哟,这又是怎么了,小祖宗………..姑奶奶!你倒是有啥委屈就说出来啊!”白梅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但这招对易晓雪已经不起作用了。她只是委屈的流着眼泪,似乎又回到了以往那副无依无靠的楚楚可怜相。
“你不说是吧?好啊!连你都不把我当姐妹了?!”白梅说着就撸起了袖子,双手叉在了腰间,一脸愤愤不平的在她面前走来走去的。焦躁的神情,丝毫不亚于此时易晓雪的内心深处。
“我说易晓雪,你真觉得我就是吃饱了撑的,才这样操心你的那些破事儿是吗?”白梅仍旧是一脸的愤慨,她近距离的俯视着易晓雪的双眼,看得出她真的生气了。
“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真的没办法了,我……我……”
“我什么我?你要是还把我当姐妹看,就不要腻腻歪歪的!我懒得看你那样,你看你,整个就一受气包!”
白梅挥了挥手,不耐烦的打断了易晓雪的话。这让易晓雪再次有了倾诉的欲望。
“姐…….陈建中失踪了,手机打不通……..”易晓雪说着哭着,伤心极了。
“你呀….你呀………让我怎么说你才好!?”白梅咬牙切齿的用手佯装点着易晓雪的脑门,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易晓雪只是泪眼迷蒙无助的望着她。
“不行!晓雪,我们不能这么坐以待毙!要把那个陈建中逼出来,让他自己来找你!”这是白梅在思考了一整晚后才果断作出的决定。易晓雪一听就来了精神:“姐,怎么样才能让他自动现身呢?”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姓陈的,你以为你躲远点就清净了?走着瞧吧!”白梅的眼睛里有些许寒光四射的邪恶,让易晓雪不由为之一震。但事已至此,她别无选择,只有再次硬着头皮听从了白梅的建议,找到了陈建中的家里。
但两个人谁都没有事先料到,此去竟会被那个凶神恶煞的王云打得落荒而逃。
泼妇!没素质!简直就像个疯狗一样……..一路上白梅不知骂了多少遍。把自己所能想到的,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的,恶毒的,不堪入耳的,全都骂尽了………
是夜。易晓雪跪在沙发上,往白梅的伤口上喷着云南白XX气雾剂。白梅的肩膀被那一铁锹拍的不轻,一片淤青晕开后,肿的老高。见此情景,易晓雪难过的直掉眼泪。她一边小心翼翼的往伤口上吹凉气,一边无声的哭着。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能解决什么问题啊!?”白梅被她哭的心烦不已,就没好气的训斥道。
“姐,我是心疼你啊,早知道这样,我们就不去了……..”
“你懂什么啊?我们这次去也没有白跑呢。”白梅说着,回过头来冲易晓雪狡黠地眨眨眼,刚才还一脸的生气的表情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易晓雪一脸的不解。
“你没看到陈建中的那个老婆吗?那么土,都土的掉渣了!相信自己,你会把他争到手的!嗯?”白梅说着握紧了拳头,有点像是为易晓雪加油的势头。
“哦,那你怎么料定我们这一去,他就会自动现身呢?”
“你傻啊你?他躲的远远的还是个男人吗?他这种人就应该受到教训,我就是要闹到他老婆跟他决裂了,那样你的愿望才能实现啊!”
“哦,这个,我也想过,可是……..”易晓雪若有所思的欲言又止。
“晓雪,你一定要相信自己!今天见了他老婆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姐……这样做………不太地道吧?”
“你这个白痴!再不努力就真的鸡飞蛋打了,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呢!”
“好吧好吧,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你知道吗晓雪?为了你的事,我真煞费苦心了,咱们姐妹一定要打赢这场胜仗!你能遇到一个真正去爱的人多不容易啊。我一定会帮你帮到底的,让那个姓陈的早点离婚,你越是给他时间考虑,他就越得寸进尺,以后不能惯他这个毛病!”
“嗯!姐,还是你对我最好……….”
易晓雪把头埋进了白梅的膝盖上,俩个人一个坐着,一个侧身躺着,一副情深意重的温情画面。但这样的情谊,几个月后终究还是出现裂痕了,原因只有一个----为了男人。
………
爱莲被那两个女人一闹,竟气得卧床不起了。
自打出了那件事以后,王云就把婆婆接到她家里安顿了下来,这也是爱莲的意思,她不想让婆婆搀和到这件事里来,更不想给风烛残年的老人再添堵了。善良的女人,无论做什么,都是最先顾虑到身边亲人的感受。
那天下午,王云提着保温饭盒来看爱莲,里面盛着她亲自下厨炖的乌鸡汤。看见爱莲躺在床上蒙头大睡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她猛地一把掀开被子,但看见爱莲一副伤心无助的样子,想发火又于心不忍起来。于是她强压住火气,和声说道:“嫂子,你这样躺下去,可不是个办法,快起来,我给你带了些鸡汤,趁热喝了吧。”她一边说,一边回过身来手脚麻利的盛了一碗鸡汤放在了床头柜上。
“拿走吧,我什么也吃不下……..”爱莲扭过头,背对着王云轻声说。
“嫂子!不是我说你,你就是现在绝食饿死了,人家还不得照样该娶的娶,该嫁的嫁?!”
一句话,说到了爱莲的心坎上。她转过头来,眼泪汪汪的说:“王云,换做是你摊上这事,你伤心不?你能受得了不?”
“我承认。我肯定会受不了的!但我绝不像你这样作践自己,凭什么啊?他在外面跟人家把孩子都有了,我还得为他伤心难受要死要活的?”
“你说的轻巧。唉…..”爱莲叹了口气,眼泪就又掉了下来。
“嫂子!你听我的,起来!该吃吃,该喝喝!只要咱把孩子带好,把家看好,我就不信,他还能有日天的本事,还能蹦出天外去了?”王云说着就拉起爱莲,让她靠在床头上坐直了,然后顺手就把那碗鸡汤端了上来。
爱莲蠕动了一下干巴巴的嘴唇,勉强的喝了几小口,就又重新躺在了床上。
“嫂子,你这样可不行啊!咱还有孩子呢!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三个孩子着想啊!”
这句话毫无疑问的,又戳中了爱莲的软肋。是啊,不为了大人,也得为了孩子们想想啊。人活一世,有几个能做到纯粹的在为自己而活呢,到头来还不都是为了孩子……..
看见爱莲似乎被自己说动了,王云也来了精神头。她再次扶着她坐了起来,苦口婆心的劝着说道:“嫂子,你我都是嫁到他们陈家的媳妇,在驼铃镇也都是无亲无故的。这儿不比在咱们老家,伤心受委屈了,还能到娘家避一避。在这儿有了啥难处,只能靠咱自己来扛,扛不住,也得扛啊!”
爱莲流着眼泪没说话,心却如同被打翻了的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一起涌了上来----没想到,那个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弟媳妇,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至理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