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不见不散
不得不承认,王云的话让爱莲受到了很大的启发。
劝醒爱莲后的第二天,王云就拉着她直奔县城的商场而去。一路上她都在喋喋不休的叨叨着:嫂子,你平时太不注重自己的穿着打扮了,你看你,家里又不缺钱,省吃俭用的,到头来留着给谁花啊?再说了,他在外花天酒地的时候,你在家守着孩子任劳任怨的,他回来给过你一句中听的好话了吗?
王云心直口快,话说的也锋芒毕露。爱莲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并不表态,也不做声。但王云猜到她一定是在听了,否则,也不会任由自己说了那么久。
以往,爱莲是少有机会逛商场的,即便是逛,也都是专挑廉价的处理货购买。她一直以为自己这样做,是在勤俭持家,但却从未想过,她也有被“嫌弃”的那一天。虽然这话陈建中从未对她说过,但至少,她已不再相信他了。这感觉多么可怕,十几年的夫妻了,突然之间连仅存的信任感都荡然无存,还谈什么相互扶持一直到老呢?
在一家名牌服饰专卖店内,王云为爱莲挑了一款湖蓝色的短款上衣,打完折800大洋,束腰长袖的那种,配上她那不算完美的身材,倒也顿时显得年轻了好几岁。只是,衣服穿在了身上,她就立马觉得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衣服尴尬,人更尴尬。照了照镜子,自我感觉还是不行。于是,一边解扣子一边就习惯性的脱口而出:“太贵了,还是算了吧........”
“嫂子,你怎么又犯老毛病了?你忘了我给你说的话了?”王云说着招了招手,不由分说的吩咐导购XX,将衣服包好。
看实在难逃大出血,爱莲狠了狠心,买就买!
那一天,这个节俭了半辈子的女人似乎转过了一个弯-----原来生气还可以用花钱购物的方式去宣泄。
陈建中的手机依旧是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中。爱莲思前想后,试着与赵昆仑取得了联系,电话接通后,与对方随意闲聊起来,就要挂断的那一刻,她佯装漫不经心的“顺便”问了一下陈建中的近况,得知,他很好,就是整个人显得很疲惫。
能不累吗?整天这样做贼心虚的。
爱莲挂掉电话在心里恶狠狠的骂道。
陈建中回来的那天下午,是和赵昆仑一起踏入家门的。自从认识了这个睿智的老人以后,爱莲的家已经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陈建中在外不光有了情人,还过上了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甘润日子。
虽是心有芥蒂,爱莲还是放下了所有的不快,热情的款待了赵昆仑。她从来都是个顾全大局的女人,在自己敬重的长者面前,当然不会流露出丝毫的不悦。
只是,陈建中没能猜透爱莲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XX。他不光一个劲的跟着傻乐,还庆幸的以为,自己那件事总算能够有暂时的风平浪静了。这不,一切都很和谐,甚至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晚,爱莲破天荒的端起了酒杯,她历来不胜酒量,几杯酒下肚,双颊就泛起了红晕。陈建中从没见过她这样,还暗自以为她那是久别重逢一时兴奋失态了………
送走赵昆仑,爱莲将孩子安顿好以后,就把陈建中堵在了卧室里。看着爱莲摇摇晃晃的关紧了门,陈建中甚至还心悬意马的在心底生出一丝小别是新婚的喜悦,直到脸上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他这才猝不及防的捂着火烧火燎的脸庞,猛地站了起来。
陈建中被那一巴掌打蒙了。这么多年了,他和爱莲吵过,也闹过,但从未动过手。他不是那样的男人,动不动就对女人动粗;爱莲也不是,最多两人有了纷争的时候张口骂过他几句,但从不像别的村妇那样恶俗到伤人又伤心的地步。
“你你你…….敢动手打我?发什么神经你………”陈建中语无伦次的指责道。可能是由于心虚的缘故,话说的轻飘飘的,显得极为底气不足。
“你好意思问我?……….陈建中,你拍拍你的良心,好好地问问你自己,我打你打错了吗?”爱莲双眼猩红,含着泪花直视着他,一脸的愤怒。
“我犯什么错了,你这样打我?”虽然心虚,但他还是想极力掩盖着什么。
“你犯什么错了?!你以为你躲得远远的,人家就找不到你了?你以为你跑了,人家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了?陈建中,你也太不是个东西了,你他妈的就不是个男人!”爱莲说着说着,就骂起来了,还很难听。
“我怎么就不是男人了?我没跑啊,我又没干什么,跑什么啊,嗯?”陈建中一脸的迷惑。
“那你说,这么多天了,你为什么不开手机?那个大肚子的女人找你干什么来了?”
“谁找过我………哪个…..女人?”陈建中一下子心慌意乱起来,同时意识到,他和易晓雪的事情肯定大白于天下了。
“贱货!狐狸精!就是那个臭女人!你不要脸,陈建中……你在外胡作非为也就罢了,还想着要生个野种?你不想要我也得等我死了才能再娶吧?!告诉你,陈建中,我就是现在死了,也轮不到那个XX来当我三个孩子的后妈!”
爱莲显然伤心至极,骂着,哭着,情绪几近失控。
“爱莲,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的话,我再也不信了,你太让我失望了!”陈建中想解释什么,却被爱莲无情的打断了。她披头散发的坐在地板上痛哭流涕,任陈建中怎样拉她,都不肯起来。陈建中对此束手无策,他从没见过爱莲这样,也实在没有认真想过,该怎样应对这一天的到来。
“爱莲,有啥话咱起来说好吧?”陈建中心有不甘,还是试着好言好语的劝说道,毕竟,爱莲这样折磨自己还是令他心疼不已。
“你滚……滚啊!跟你的那个狐狸精一块过去吧,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你胡说什么啊?我怎么会跟她一块过呢?爱莲,你是我老婆,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陈建中半蹲在她的面前信誓旦旦的说道,一脸的诚恳。
爱莲转过头来,两只眼睛已经哭得红肿起来。她盯着他,咬牙切齿的说:“见鬼去吧!我是你老婆?!我是你的大老婆还是小老婆?你想做陈世美,还想把我当傻瓜哄啊?!你现在就滚出去,滚!”爱莲指着门外,声音由低变高近乎歇斯底里。
“爱莲,这大半夜的,你把我往哪儿撵啊?这是我们的家,我怎么会离开你呢……..”陈建中说着就硬是把爱莲抱了起来。两人都喝酒了,他是酒壮怂人胆,使出了周身的力气想要缓解这剑拔弩张的内战;爱莲却是浑身软绵绵的,显得力不从心,只能任由陈建中把她放在了那张大床上。她想要反抗,想要把那个男人一脚踹下床去,无奈,任她怎么折腾,都使不上力气了;她的脑袋嗡嗡作响,浑身轻飘飘的,双眼发昏,就连胃也在翻腾不已。她想使尽全力骂陈建中,借着酒劲再恶狠狠的骂他一回,但却来不及了,因为陈建中已经将她紧紧的压在了身下,并不顾一切的强硬的进入了她的身体…….
天亮了。
烟消雾散。
云淡风轻。
爱莲醒来后,头疼欲裂。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热的白开水,像是为她精心准备的。再大的仇恨,再多的怨气,此时此刻也都变得微不足道了。厨房里,有陈建中忙碌的身影;客厅里有孩子在看电视的吵闹声,就连老太太都没能闲得住,进进出出的帮着儿子拿碗筷,摆放桌椅。这个家,曾经摇摇欲坠,眼下却又像是恢复了暂时的宁静。
“爱莲,你醒了?快洗把脸,过来吃饭。”老太太见爱莲起床了,就一脸温情的催促她说道。
这时候,陈建中从厨房里端着一盘炒土豆丝走了出来,见爱莲站在卧室门口直愣愣的,就冲她尴尬的一笑,故作打趣的说:“昨晚让你别喝那么多,你不听,看看,睡到现在才起床。”见爱莲没搭理他,就回头冲客厅里正看动画片的孩子喊道:“小妮,别看了,快过来吃饭。”
小妮正看得入迷,听见爸爸叫她,就自觉的将电视机关掉,走到了饭桌前。小丫头跳到椅子上,抓起一个馒头就要吃,却被奶奶拍了一下小手:“快洗手去,回来再吃。”小妮冲老太太吐了一下舌头,做了一个鬼脸就转身跑去洗手去了,只是三下五除二的湿了湿手,就又快速跑回到餐桌旁,重新抓起了馒头,不由分说的啃了起来。老太太看着忍俊不禁,陈建中也不忍再责怪孩子,就任由她吃去了。
见此情景,爱莲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心头的阴霾也淡去不少。毕竟,吵过闹过后,家还是家,日子也还是要过下去的。至于昨晚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陈建中的心思还在这个家里,还在他和孩子的身上,那比什么都金贵。
如果这样的日子能够一直持续下去该有多好,过去的就让它快点过去吧。陈建中不止一次的向上天祈求着。他是真的被折腾的怕了,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家。那晚被爱莲指着鼻子骂,并且撵他滚出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个家对他来说该有多么重要了。人到中年,好容易混出个名堂,到头来却连个家都保不住了,那还奋斗什么呢?
可这样的日子,还是没能持续多久,就被易晓雪的打来的那个电话又一次的扰乱了。
电话里,易晓雪很果断,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说道:“我要见你。你不来,我就去你家里,你看着办吧。”
陈建中当然明白易晓雪找到他家里会是什么后果了,他不想让爱莲再次面对那样的情景,也不想再让易晓雪和白梅的嚣张跋扈在自己家里重复上演。
“你说吧,在哪儿见面?”陈建中之所以这样问,意图很简单,就是要让易晓雪明白,他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可以和她以夫妻名义出双入对的陈建中了,既然不能共同相守,那就更不能随意在她的住处公开露面了。
“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咖啡厅,明天下午三点钟,不见不散。”易晓雪的提议令陈建中感到很意外。但他还是他决定要只身前往,对爱莲,对易晓雪都有一个明确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