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小三登门
赵昆仑要去深圳考察市场了。他在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刻,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陈建中是此次陪同他出行的最佳人选。一来,他和陈建中是老乡关系,两人在一起无话不谈,又没有语言之间的隔阂,沟通会变得很容易;二来,以他的为人,他始终都记得陈建中曾是他的救命恩人。这才是他一直都在关照他的真正原因。
陈建中在接到赵昆仑的通知后,突然间竟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他真的很想暂时远离这一切。冥冥中,他甚至期望过,在他不辞而别的这段时间里,易晓雪或许能够改变一些初衷,比方说,不再对他纠缠不休。
要真是那样的话,此次远行,未必就是坏事。但他做梦也想不到的是,在他离开后,家中的变故会令他如此的狼狈不堪。
陈建中匆匆对爱莲交代了一下手头的事,就登上了南下的飞机。客机就要起飞的那一刻,陈建中按照空姐的提示关掉了手机,然后将电池取出,小心翼翼的放进了随手携带的公文包内……..
做完这些,客机已经翱翔在蓝空中了。陈建中的脸上也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轻松。
那年的西北边陲小镇,春天来得比较及时。三月底了,冰雪消融过后,春风吹遍大地,树梢吐出了细嫩的绿芽,小草也按耐不住探出尖尖的脑袋,迎风婀娜的摇摆着。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一切的一切看似都那么的漫不经心。
在陈建中南下远行后,爱莲的心情似乎也充实了许多,每日里固然是兢兢业业的打理着自家的店面;再者,身边还有孩子和老人的陪伴,她显得很忙碌,空虚和她几乎沾不上边。
家里少了陈建中在跟前晃来晃去的,她倒也落得个眼不见为净。这样的日子,目前来看也算安逸舒心了,可谁知这样的安逸又能维持多久呢……爱莲有时候会在心里生出一番这样的感叹来,但她也只是偶尔的叹口气,她比谁都明白,过去的一切永远也无法重来了。可无法重来又怎样?日子不还是得继续过下去么?她这样想着,就又觉得自己比谁都纠结,可是依然得装出比谁都平静的样子,这其实很不容易,甚至是很难。
唉,人到中年,过的可不就是难吗。什么事都有一堆的牵绊,不是要向这个负责,就是要向那个负责,什时候想做什么只需要对自己负责那就好了。
那天,王云拿着一副半成品的千层鞋底来找爱莲,脸上笑嘻嘻的。一看那阵势,爱莲就明白了,她准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来了。
王云天生粗手笨脚,家中许多琐事大都靠大嫂和婆婆的协助才能完成;就比如,早些年,还是在老家的时候,别人的孩子都是买鞋穿,可她没那个条件,穷人家的孩子就只能穿简单的手工粗布鞋了;可她偏偏对这个又不精通,挺整齐的一只千层鞋底,经过她的双手一番折腾,纳出来的纹路不是歪歪斜斜,就是大针小线的了。好在爱莲是个热心肠,这么多年了,没少帮她。所谓懒人自有懒人福,说的就是王云这种毫无长处的女人。
果然,王云满脸堆着笑的开口了:“嫂子,我这双鞋底子怎么弄都不顺溜,又得麻烦你了,都怪我,天生就是个笨瓜,不像嫂子你,心灵手巧的。”王云虽然手里不出活,但嘴皮子还算好使,只要是有求于人的时候,就从不吝啬自己的甜言蜜语。
“快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拿来,我帮你做就是了!”爱莲一边接过鞋底,一边笑着说。
“看,我就说嘛,还是咱嫂子能靠得住!别人对你好那都是虚情假意呢……….”
“哎哎哎,自己知道就行了!别越扯越远了。”
妯娌俩正有说有笑的时候,店门被推开了,一高一矮两个年轻的女人走了进来。矮一点的女人穿了一件宽大的孕妇装,小腹微微隆起。高个的女人紧随其后,像个贴身护卫一般,生怕那个孕妇有什么闪失似的。
爱莲见有顾客来了,就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迎上前去,习惯性的展现出她最得体的微笑,热情的问道:“你好。有什么需要的吗?”
年轻孕妇就是易晓雪,跟着她一起来的就是白梅。两个人并不言语,而是上下打量起眼前的女店主来----容貌还算落落大方,举止也算得体,就是穿戴上稍显寒酸了一些,眼下明明是初春季节了,她的上身却还罩着一件紫红色的开襟羊毛衫。
爱莲被她们看得如芒在背。她实在不明白,这俩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既不买东西,也不理会她的问候?
易晓雪围着柜台来来回回的溜达了一圈,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这个家就像是为自己而准备的;这里的一切,都那么有条不紊,货架上所有的XX品都摆放的很有规则,消毒卫生措施也做的也极其到位;四周的墙壁上整齐的贴着兽XX的相关介绍和基本的家庭养殖常识……
“你们这个店的经理呢?我们找他有点事。”看着易晓雪只顾着来回溜达了,白梅率先理直气壮的开口了。
“你们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好了。”爱莲一语双关的回答了白梅的问题,态度上丝毫没有令人不悦的表现,这也是她一贯的处事风格。
“有些事,找你跟本就解决不了,你还是告诉我们,陈建中到底去哪了?”
“那你们得让我知道,你们是谁吧?”
“我们是谁?你看清楚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陈建中的!你说我们是谁?”白梅毫不避让的直视着爱莲说,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爱莲惊得一下子张大了嘴巴!看着易晓雪微微隆起的腹部,她的血液直往脑门上涌去,双眼圆睁,喷着怒火,似乎能将眼前的那个人一口活吞了下去!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野女人不光明目张胆的找上门来了,还挺着个大肚子!她又气又恼,一时间竟双腿发麻,直愣愣的站在了原地……..
王云也被眼前的一幕镇住了。她看了看被气昏了头的爱莲,又看了看白梅和易晓雪,费了好半天的劲,总算理清了头绪----感情这大伯哥不光在外有了情人,还跟情人有了私生子!事实摆在眼前,这个小三可真够张狂的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送上门来?这还了得?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做小三做到如此嚣张的地步,难不成你还想篡位?
越想越气,越气火就越大!人在火气大的时候往往就会容易失去理智。于是,就在所有人都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王云跑到门外操起一把大铁锹就折了进来。她本来是想吓唬一下那两个女人的,谁知,扬起手来就没了轻重,照着白梅的肩膀狠狠的轮了下去:“臭不要脸的!滚出去!”
嘴里骂着,手下也没留情,“啪”的一声,白梅的肩头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易晓雪显然被眼前突如其来的这一幕吓住了,她“啊……..”的一声,尖叫起来,双手本能的护在了小腹上-----她的下意识的这一举动再次惹怒了那个雄纠纠气昂昂,像是被激怒了的斗鸡一样的王云,她手里抓着铁锹把子,脚底下就向易晓雪的小腿上踢了过去----以她的“身手”,她是想将那个女人猝不及防的踹到在地的,以她的“经验”她当然明白那一脚下去后果会如何了。
“别打了!再打会出人命的!”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爱莲似乎被一盆冷水浇过清醒了似的,猛的一声怒喝,将王云一把拉住了:“跟这样的人动手,打死了还得偿命,你傻啊!”
王云气呼呼的杵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脸的怒火奔腾。其实,她那是雷声大雨点小,摆出那唬人的架势也就只是想震慑一下那两个女人罢了。可即便这样,在她看来,爱莲却还是动了恻隐之心,竟在自己家里任人欺辱。
这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白梅捂着火辣辣的肩膀,一边拉着易晓雪退到了门外,一边嘴里就大张旗鼓的叫骂开了:“臭婆娘,你以为今天把姑奶奶打了几下就占上风了?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臭不要脸的,有本事你别走,你过来啊…….过来我今天非打断你的狗腿不可!”说着,王云抓紧手中的铁锹,就又风风火火的冲上前去,看那阵势她今儿个就是要动用武力来为大嫂打抱不平了。
“你们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们!”爱莲一边费力的拉住王云,一边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姐,我求求你了,我们赶快走吧!我求你了,好不好!”易晓雪躲在白梅的身后几乎是哭着说出这番话的。
“哼!走就走!可我告诉你们,我还会再来的…………”
“呸!不要脸!下次再敢来,我让你们躺着出去!”王云没等白梅把话说完,就一口吐沫星子呸在了白梅的身上。她本来是照着对方的脸上吐过去的,无奈,爱莲推推搡搡的把她揪住了,气得她一个劲的挣脱着嚷道:“大嫂,你拉我干啥?你放开我…….这两个狐狸精就是欠打!”
“好了!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不嫌丢人,我还臊得慌呢!”爱莲气急败坏的将王云不由分说的拽进了店里-----这时候,店门口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好汉不吃眼前亏,白梅也看清了事态的严峻性,于是她拉着易晓雪扒开人群灰溜溜的头也不回的走了。看热闹的人群见没什么大动静了,也都哄笑着纷纷各自四散开来。
王云仍旧是气呼呼的看着爱莲,心说,你倒真能沉得住气,小三都找上门来了,你居然还拦着我;不发火装傻充愣也就罢了,还发哪门子善心,就这样轻易放过那两个狐狸精?要不是我今天豁出去给你出风头,你还真是要被人家当软柿子捏了…..
她这样想着,就又气得晕头转向了。这个女人是个火爆脾气,不管遇上什么事,只要她认为那是对的,就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农村女人身上的一切毛病,她几乎都占全了----小心眼,无知,泼辣,还蛮不讲理。所以,她自认为她做的都没错,不光没错,甚至还有一点酐畅淋漓的痛快---对这种找上门来的小三就活该被她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