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忍受孤独
白梅决定“辞职”了。
易晓雪是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诧异的同时又有些忧心忡忡----像白梅这样的女人,风月场呆久了,一旦“从良”必将难以适应现实生活中琐碎的日子的。这是她在与陈建中同居后得出的结论,也是她在做人家小三以后总结出来的肤浅的“社会经验”。
白梅来看望她的那天早上,她正趴在马桶上,吐得肝肠寸断。怀孕初期,也是妊娠反应最为严重的日子,这对每个将要做母亲的女人来说,都是苦不堪言的。
白梅轻轻的拍着易晓雪的后背,看着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惨状,颇为于心不忍,她打抱不平的埋怨着说:“那个陈建中,还真是心黑啊!你都怀了他的孩子了,他竟然忍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这要是出点啥事,谁来照顾你啊?!”
易晓雪好不容易才吐完了,并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冲进厨房倒了一杯凉白开水,又折回卫生间拼命的往喉咙里灌水漱口,像是自虐似的,不到最后不罢休。这与当初弱不禁风的她简直判若两人。换做以前,她准是又哭又闹的。可现在,她不光学会了照顾自己,还学会了忍受孤独。
看着她吐得蜡黄的面容,白梅忍不住的摇头叹息道:“唉,晓雪啊,你这是何苦呢?要是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我陪你去堕胎吧?”
“我不去!我就要把孩子生下来,看谁能笑到最后!”易晓雪的回答干脆又果断。这让白梅不禁哑然失笑:“好好好,生下来,生下来,你是他妈当然你做主了……”“对了,我给你出的那主意,到底管用不?”她像是回过神来了,急切地问道。
“姐,你太小看那个女人了,本以为她知道陈建中在我这里,一定会冲进来大吵大闹的,没想到,她竟然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那天,爱莲坐在闫辉的小货车里,在楼下呆了近两个小时。易晓雪从阳台上往下看,就什么都一目了然了。她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假如爱莲冲上来对她不客气,那自己也就跟她拼了,大不了和她同归于尽。
这很天真,也很难符合常理,但那时候她就是这么想来的。所以,那一晚,她不停的从五楼的阳台上往下俯视,为的就是那一刻的到来。可爱莲并没有如她所料的那样,泼妇一般冲进了跟她大打出手。这也是她第一次有了危机感----原配终究是原配,自己就是再怎么花样年华,始终也还只是个受世人唾弃的小三!
“她没你想的那么高明。我这次来,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你知道吗?那个女人已经生了三个女儿了,要是你肚子里怀的是个男孩儿,那你这辈子还担心什么呢?”白梅兴奋的手舞足蹈,她似乎看到了易晓雪的远大前景,仿佛那一切都是拜她所赐似的。
易晓雪撅着嘴,脸色沉了下来:“这我可不敢肯定,我也知道他很想要个儿子,但我真的不敢保证,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啊?”停了一会儿,她见白梅默不作声的,就转移了话题,关切的问道:“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这个嘛,我想好了,我就开个小店,以后就不用再靠那些臭男人的钱来养活我自己了。”看着白梅一脸的憧憬,易晓雪也来了兴趣,她拉着白梅坐了下来,极其认真的说:“那你开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说一声啊,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哎呦呦,可算了吧,你还是把你自己照顾好吧!再说了,我那个店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啊?”白梅撇着嘴说,一脸的不屑一顾。
“说了半天,你还没告诉我呢,你到底开什么店啊?”易晓雪捶了她一下,佯装恼怒的问道。
“我呀,嘿嘿,别的本事也没有,准备开个黑点,我就改名换姓,干脆叫孙二娘算了!顺便呢再给光顾店里的男人下点XX,灌个迷魂汤什么的,怎么样?这生意做得还是很划算吧?”
“哎呀,你讨厌死了,快说,到底是什么店?”易晓雪一个靠垫砸在白梅的身上:“跟我说话还卖关子啊?太不够意思了你!”
“这你还听不出来啊!我的店就卖保健品,专骗那些臭男人的钱,谁让他们都喜欢在外寻花问柳呢。我就是要他们有苦说不出,花钱买教训!”白梅轻松的躲过了易晓雪对她的“突然袭击”,满脸义愤填膺的说。
“哦,闹了半天,你还是三句话不离本行啊!?”
“切!我这是正当生意,什么本行不本行的?你会不会说话?”
“好,好,只要是离开683饭店,那就是重新开始做人了了!我请客,今天我们出去吃大餐,好吧,我亲爱的姐姐?”易晓雪撒娇的抱着白梅的胳膊,一副千娇百媚的死缠烂打状。
白梅点着她的额头,嘴里却不依不饶的说,还是我请你吧!咱俩在一起吃饭你什么时候掏过钱了,啊?易晓雪就呵呵的装傻笑,心里并不生气。在她看来,无论白梅为她做什么,那都是理所当然,包括请她吃饭这档子事。
如果让一个女人一辈子只爱一个男人,她很可能做得到的。因为许多女人坚信嫁老公就要从一而终,比如爱莲,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传统的中国女人;而让一个男人一辈子只爱一个女人,这有点不可能。这也许无关品质,决定因素据说是因为生物本能。
就像陈建中。
这个连小学都没毕业的中年男人,在他发家以前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在别的女人身上乱打主意的。这一点,他自己都可以向毛主席保证。所谓的温饱思淫欲,说的可能就是他这种人吧。想当初,没钱花,没饭吃,没房住的时候,他断然是不会生出这样不道德的邪念的。对易晓雪,当初也只是出于怜悯,似乎就是这种感觉?可后来,他不得不承认,他对她还是有一点喜欢,甚至是爱她的。但那样的爱,跟爱莲比起来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的。可他有时候无论如何都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会越陷越深了呢----最近几天,易晓雪发在他手机上的短信越来越具有威胁的性质了:陈建中,我能等,肚子里的孩子却不能等了!如果你再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一定会对你不客气的!
陈建中躲在车里,翻出这样的信息,未免惊出一身冷汗!他其实很想跟爱莲和盘托出自己的真实处境的,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她是他唯一能够相信和托付的人,但他根本就没有勇气面对爱莲那充满鄙夷的双眼。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这么多年来,他真的很怕爱莲,是那种很敬畏的怕。
他比谁都清楚,这种害怕来源于他自身的怯懦。
正当陈建中一筹莫展之际,赵昆仑的一个决定,又令他感到了一丝少有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