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好色之徒不可留
张海余万万没有想到上次自己施救的外甥会深更半夜的来掏他,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小人已经登门造访,也只好随机应变了。
于成利斜挎着一支盒子枪,阴森森地向张海余打招呼,“三舅,三妗子,打扰你们休息了。”
张海余瞟了于成利一眼,“怎么着,找到靠山,混出个人呀来了?”
于成利一抱拳,“托三舅的洪福,还算是不错。”
于成利上次因为作风问题被大队长李运昌除名,今天怎么在这里出现了呢?原来于成利被除名以后,没有了去处,便东摸一下,西撞一下,能偷就偷,能抢就抢,不小心在躲避一家富户的追打时,被霍庄的大特务头子霍喜章碰到了。有人认得于成利,“这不是打死吴六子的于成利吗?听说就是他把刘老太爷的三姨太给玩弄了。”
霍喜章上下打量了一下于成利,“哎呀,没看出来,刘老爷的三姨太你都敢玩,胆子不小哇?说,游击队现在在哪里。”
还没等霍喜章的马鞭子抽下去,于成利“扑通”一下跪倒在他的面前,“我有罪,我该死,都是他们蛊惑我才参加的游击队,我上当了。我知道错了,我什么都说,凡是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们。”
霍喜章不由哼了一声,“真他们是个软骨头,一鞭子还没打下去就全着了,没劲!”
于成利赶忙又趴下,腆不知耻地说:“如果爷高兴,想打我几下,就打我几下。”
霍喜章哈哈大笑,“你怎么像我家狗似的。”
于成利仰着脸说,“我就是你家的狗,你让我咬谁,我就咬谁,汪——汪——”
于成利的丑态逗的在场的人捧腹大笑。
于成利加入霍喜章的特务队伍后,竹筒倒豆子似的将自己所知的情况全告诉了霍喜章。他说,游击队大队长李运昌手下有三个分队长,一个是胶东的李宝森,一个是白草坡的杨巨成,另一个是我三舅,小岭圈儿的张海余。
霍喜章看着于成利的眼睛说:“你小子真够狠的,连你三舅都肯抓。”
不知这话是好话,还是坏话,于成利听后心里很不舒服,就自我解嘲说:“各位其主,我这也算是大义灭亲。”
在于成利的指认下,那些从古冶枪战中跑出来的游击队员却没能跑出于成利的魔爪中。今天他又带着伪军和特务摸到了张海余家,凑巧张海余就在家中,于成利不由喜出望外。“三舅,别当游击队了,投靠我们吧,到这边怎么也比你这个游击队小队长强,以后,我还要让你多关照!”
张海余坦然一笑,“于成利,你不要白日做梦了,你想我会投降吗?”
于成利脸色一变,“三舅,如果和我们对抗,你只有死路一条。”
张海余斩钉截铁地说:“自从走上这条路,就没想着活。”
于成利见张海余软硬不吃,只好劝降一计做罢,“既然这样,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咱们各位其主,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炕上的李亚新一听他们要带走自己的男人,便猛的从炕上跳了下来,直扑于成利,“于成利,你不是个东西,他可是你三舅呀,有外甥这么对待三舅的吗?怎么说你三舅也曾救过你一命,反过来你却恩将仇报,你还有没有良心,你的心让狗吃了?”
李亚新的话说的于成利的脸像外国鸡似的红一阵白一日阵。这时,从于成利的身后走出来一个特务,照着李亚新的小腹就是一脚,“你个老娘们罗嗦什么,再闹把你一起带走。”
李亚新“哎哟”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张海余见自己的女人被特务打了,不由大喝一声,“想干什么,有什么事冲我说,为难女人干什么,我这就跟你们走。”
于成利追假慈悲地说:“三舅,我好话说尽,你听不进去,我也没有办法,谁让咱们是各为其主呢?都是为了混口饭吃,你英雄,我狗熊,这总行了吧?你看着骂,我当外甥的一句话都不说。我也不是那样太缺德的人,你救过我,我没忘记,今晚我也不绑你,你骑我的马,我为你引路。”
“多谢了,走吧。”
在特务们的前后夹持下,张海余骑上于成利的马跟他们走了。后面李亚新仍是捂着肚子踉踉跄跄在后追赶,“于成利,你这个挨千刀,放了我男人。”
张海余转过脸来喊到,“你回去吧,我没事,注意保重身体!”直到听不见李亚新嘶哑的声音,张海余才转过头来。
走到小岭的时候,前面突然出现了一片光亮,“谁?”于成利向对面喊了声。
对面的光亮突然灭了下来,紧跟着一阵冷枪,于成利这面几个特务应声倒地。
“不好,咱们碰到游击队了。”
很快双方展开了枪战。
张海余见这群特务无心顾及自己,跳下马顺着山沟跑了下去。
双方枪战打了一会儿,于成利正感到纳闷儿,心存蹊跷,“不对呀,听说这一带的游击队已经解散了,怎么又冒出这么多人?”
这时对方传来喊话声,“你们是哪部分的,我们是霍队长派来接应的。”
于成利一听,气得直跺脚,“这哪儿是哪儿呀,自己跟自己干了半天仗。”回头一找张海余,那匹马还在,但是人却没了踪影,这可把于成利急得直叫爹。
于成利心想,张海余家还有老婆孩子,他一定是跑回家了,马上转回头来搜捕。
来到张海余家时,李亚新正坐在炕上一边哭着,一边哄着吓醒的孩子。
于成利问:“张海余藏哪里去了。”
李亚新不明白于成利说什么,“你这个王八蛋,人让你给带走了,我还没跟你要人呢,你却反咬一口,向我要人。”
李亚新说着,放下怀里孩子,拿起炕头的一把剪子就要和于成利拼命,“你还我男人。”
于成利赶忙从屋里蹦了出来,看来张海余没有回家,只好派人在小岭圈儿周围搜索,一直到后半夜,这帮人才无功而返。
此时的李亚新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普通人家哪曾遇到过这样的事?“这个挨千刀的于成利,简直是禽兽不如,连自己的舅舅都不放过,这个王八蛋,这个畜生。”李亚新气得浑身都突突。
炕脚里头的翠荣更是吓得哇哇直哭,“我要爸爸,我要爸爸,他们为什么把我爸爸带走,还打人,爸爸会受伤的。”
“丫头,别哭,有妈妈在,不要怕,你爸没事的。”李亚新将孩子搂到怀里,不停的安慰着,可是自己的眼泪也不住的流。
天朦朦亮的时候,李亚新才有些困意,坐在那里刚点了两下头,就听到屋外有脚步声,李亚新以为又是于成利来了,忙拿起剪刀做好拼命的准备。“谁?是于成利吗?你这么缺了八辈德的畜生还想怎么样?”
“大姐,你在吗?”一掀门帘,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男人。
李亚新一看来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原来是娘家的一个表弟来了。李亚新不解地问:“兄弟,你一大早的来,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那个兄弟说:“我姐夫昨天晚上去了家里,好像有什么急事,让我连夜通知你,让你马上带着孩子去范庄找他。”
李亚新听说自己的男人没事,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看来是佛祖保佑,自己一夜的佛没白念。
李亚新简单的收拾了一个包袱,由这个表弟背着翠荣,三人匆匆忙忙地去范庄与张海余会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