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赎罪的囚徒
『壹』
我哀求地望着医生。
“腿分开一点。”她说。
钳子深深地探了进去。我不再理睬她,抬头望着天花板。
“好了!”她宣布。
我七手八脚地拉上裤子跳下来,另一个女孩儿跨了上去。
“痛吗?”她问。
更小,不会超过十八岁,五颜六色的头发,缺乏表情的一张脸。
“不痛!”我笑笑,拍拍她的肩。
我们俩的检查结果几乎同时出来。我的洁净度很高,可以立刻做手术。那小女孩不行,至少得等到星期一。
我不太明白这个指标的含义。
但洁净总比不洁净好,我想。
『贰』
现在我得对付另一件令我头疼的事,我一语不发,攥住小妖的手臂。
“你带我去。”半晌我说道。
走出这栋楼,经过一片空旷地带,进入另一座光线略微昏暗的楼房。
小妖说她有点感冒,一路上“喷嚏”声不绝于耳。
进入手术室时我回过头无限留恋地望着小妖,她向我微笑,做出一个表示胜利的“V”形手势。我向后挥了挥手,走入一座残酷厮杀的战场……
更衣室里,一个刚做完的女孩儿正费力地换衣服。我抱着即将换上的病号裤怔怔地看着她。她脸色惨白,行动迟缓。我轻声问道:“需要帮忙吗?”她摇头,忽然哭出声来。
“你看吧,男人就是这样,只顾自己快活,罪还得女人受。”
我同情地点头,然后换上白兰条纹的病号裤。我不知道为什么病人总是穿这号服装,谁看见都知道她有病。并且这病号裤是我见过最具有侮辱性的服装,胯间敞开,像婴儿穿的。
我耷拉着拖鞋慢吞吞地走进手术室,一个同样戴着胶皮手套的中年女医师举着手站在手术台前。
“你是今天最后一个。”她的声音还算温和,我望着她,心里缺乏概念。
“上去吧,脚踩在凳子上。”
我躺下,听凭宰割。
……
『叁』
时间是下午五点过。
挺大的一间屋,好像记得有两扇窗,窗帘拉得很严实。不见自然光的屋子显得有些阴暗,类似于以前的人们住的祖屋。如果打开窗,也许会有强烈的光柱漏进来,光里飘着闪闪发亮的浮尘。我想。
上手术台前我看了一眼,一个大盘子里放着无数把无以名状的刀刀叉叉,还有大大小小的仪器,我想难道这些都要伸到我体内去吗?
某一件器械开始向内探测,伸出来后又伸进去,也许已经是换了别的。当它到达一个相当的深度里便停下,我以为已经到顶了,但只停顿一会,它又继续向更深处进发。
另一种仪器探进来,我听到轰鸣的声音。刺耳得声音令人牙齿脱落。渐渐地在体内充满。
……
此时我的电脑失去了功效。我无法描述肉体的痛苦。
……
我逐渐胀大的子宫仿佛要爆裂。并非疼痛,疼痛算不得什么。我是在那膨胀的过程中开始失去了身体的重量,其他部位全消失了,天地间只剩下惟一证实我存在的膨胀和轰鸣。
我尖叫起来,竭力想探出头,我抽着一口口冷气问道:“还有多久,求求求你医生!”
没有人理睬我,手术台上的反应只是程式中的一种。
光线昏暗,除了躯体的感受越来越清晰之外,一切归向于模糊。
我不再叫了。
没有人理睬我。
天地间我只是个承受着罪过的囚徒。
这是在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