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无法决定的去留
『壹』
那个星期六阳光无比灿烂,我的心情出乎意料地轻松。我们到医附二院挂号,一直一直在走廊里徘徊等待轮到我进去。看妇科的人很多,也许这是一个怀孕的好季节。
“我们走吧!我不想等了。”我拉住小妖的衣袖说。
“不如去妇幼保健医院。”她想了想,并且以她上次在妇幼保健医院的轻松经历来鼓励我。我说,并不是因为害怕,只是等得太久有些烦躁而已。我们丢掉了号签,出来跳上绿色桑塔纳,直奔若干里地以外的妇幼保健医院。
在经过中央广场的时候,我的心绞痛了一下,不敢往那灰墙看。
『贰』
也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但光线明亮些,心情也好一些。排在我前后的都是些年轻女孩,没有谁大哭大叫,只是普普通通的看病而已。
我用了一个假名,“刘萍”,世界上最通俗易懂的女人名。当化验室从窗口喊“刘萍”的时候,我正静静地在走廊上踱步。我不知道那是谁,那与我无关。
“刘萍!”喊声加的更大一点。
“叫你哩!”小妖拉拉我,我恍然大悟,沿着光线明亮的走廊向化验室走去。
“刘萍,跑哪儿去了?”穿白大褂的化验师手里飞舞着一张单子,我看不清上面写的东西。她一把将化验单按在我的面前。
一个清晰的“+”号。
“这是你的,拿去吧!”
我沿着走廊走回来,一点点光在我后脑勺上凝聚。我大概能够理解这个“+”号,但是在这个原本心情轻松的星期六我显得有点呆滞,我的理解力出现了迟缓的现象。
检查室的医生瞟了一眼化验单。
“刘萍是吧,你怀上宝宝了。”
“哦。”我点头,这次我知道自己叫刘萍。
“是第一次吗?”
又点头。
“要吗?”
这时我清醒过来,思维力仿佛扎进了一针。
“要吗?”我问。
“你自己要不要,问谁呢?”面无表情的医生眼皮抬了抬说。
对啊!是在问我,是在问我自己,是在问我要不要肚子里的这个未成形的生命,刚才医生还亲切地唤他是我的“宝宝”……
我要么?我要我的宝宝吗?
『叁』
“不要!”我说,非常坚定的声音。
“人流还是药流?”
小妖的经验在此时发挥了功效,我说:“人流!”
于是,医生埋头龙飞凤舞,叮嘱我到走廊另一头去划价、拿药,内服和外敷的两种,又说:“下个星期一来做。”
手里拿着若干大单据,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不要!我不要!我要立刻结束这段荒唐的生命。
“可不可以现在就做?”
女医生抬头看了我一眼,“那得看你的洁净程度。躺上去吧,我看看。”
我爬上白色的检查台。
“把裤子脱了。”
我羞愧地听从命令。
另一张检查台上,一个比我还年轻的女孩儿正翻来滚去,发出尖利的呼喊声。一旁站的大概是她母亲,正向另一位医生解释病情。
“每次身上来都这么痛,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得在床上滚几天。”
“去别的医院看过吗?”
“看过,从小就吃药。这一年来痛得更厉害了。每次都跟我说不想活了。”
“结婚没有?”
“没有。”
“一般结了婚就能好。”
对话清清楚楚地传过来,我这边的女医生戴上胶手套,拿出一只怪异的钳子,或者是叫做其他名字的器械,面无表情地向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