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怀孕了！

『壹』

第二天没起床，就接到妈妈叫我回家过年的命令。这次是动真格的了，她说，要是今年还不按时回家过年的话，那么干脆一个人在外面过年好了。而且，更别指望，关键时刻能够得到父母的经济援助了。

匆忙收拾了两件换洗内衣，就往超市去排队置办年货，准备回家了。

之所以，这么迅速就将母亲大人的命令落实到实处的原因是，我太熟悉这个和我相依相伴二十几个春秋的中年妇女了，从第一个催促电话到最后的命令下达，我比谁都清楚，整个过程的演变具备怎样强大的强制说服力。

我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兰州，临走前只来得及给袁伟打个电话。超市太吵，我急匆匆地对着话筒喊：“不许忘了我，我很快就回来。”然后挂断，望着灰白色的天空胡思乱想。

这一走就是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等我回兰州的时候已是三月初。天气依然寒冷，但春天已经过去了大半。

袁伟每天都会打电话给我，长途话费达到了惊人的数字。缴费时，难免心虚。好在我们之间的稳定顺利比什么都重要。

“每过一个小时我都比前一个小时更想念你！”他说。短暂的离别时催化剂，而长久的分开则是毒药。我受到催化剂的作用，对他的想念也开始蠢蠢欲动。中途，我曾经回过一次兰州，但又匆匆忙忙地返回了。我们来不及见面，回想起来，自他回来我只见过他一面，我几乎快要忘记他长得什么样子了。

好在他的声音越来越熟悉。我相信哪怕有一天我死掉了，即使是在坟墓里听见他的声音也会活过来。我的感情变得比那一年的烟花更加炽热。彼此在一天天加深的思念中煎熬……

『贰』

四月迎接我的是一件糟糕透顶的事情。我怀孕了！

初次向我说明这件事的是小妖，她说：“可能性非常大，你完蛋了，还不快去检查。”

我抱着万一的侥幸心理痛苦地望了她一眼。我从不采取任何安全措施，想来没事儿。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能够怀孕。

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我决定星期六去，如果果真不幸就当机立断解决掉。这样休息一天星期一可以接着风生水起。

小妖决定陪我，她曾经在大学时做过一回狠心的母亲，因而富有经验。

『叁』

晚上睡不着，整一个礼拜了。

半夜里，忍不住给小妖打电话。她接了，一如既往的咒骂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继而劝我劝自己，早日找到真正属于我们的好男人。

心底里埋着一串数字。是他！

还是始终如一的安静。其实，早就想明白，他到底是怕我什么。怕我破坏他现在平静的生活？打扰他稳定的感情？可是，心和心之间有了距离，任凭我怎么努力靠近，再热烈的感情也温暖不了彼此啊！

面对袁伟的时候，明白他不是我的最初，但奢望是我的最末。在深夜里缅怀过去，在白昼里对他微笑。数不及的日日夜夜在手指间纵横流失。

频繁地告诫自己，自此要忘记曾经的不快乐。

“可是，现实中的我们，都是那么骄傲的家伙。”袁伟微笑的嘴角上扬，“纠结着伤害并因此纠缠越来越深刻。”

『肆』

那个星期六阳光无比灿烂，我的心情出乎意料地轻松。我们到医附二院挂号，一直一直在走廊里徘徊等待轮到我进去。看妇科的人很多，也许这是一个怀孕的好季节。

“我们走吧！我不想等了。”我拉住小妖的衣袖说。

“不如去妇幼保健医院。”她想了想，并且以她上次在妇幼保健医院的轻松经历来鼓励我。我说，并不是因为害怕，只是等得太久有些烦躁而已。我们丢掉了号签，出来跳上绿色桑塔纳，直奔若干里地以外的妇幼保健医院。

在经过中央广场的时候，我的心绞痛了一下，不敢往那灰墙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