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如果这是一笔债

『壹』

出租车在夜色中奔驰。他抓住我的手，我挣了一下，脱开来。

“我们该结束了。”我说。

身边的男人不说话，能够感觉他身体肌肉的力量正在积蓄之中。我移开了些。

“去哪儿？总不能一直坐在车上。”我问。

“去我家。”他闷着声音说道。

“我们去找家咖啡厅吧。”我尝试建议，但他摇头，命令司机往他家开。

以前，对于去他家是多么期盼多么刺激的事情。挣脱他的她在他家的时间，争分夺秒的在那片并不属于自己的天空中拼命释放彼此，试图用身体的温度将彼此融化……

可是，现在。当听到他提出要去他家时，心里忽然抽过一丝不安和慌乱。

“现在说吧！”灯火通明，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神情冷峻地望着我。

我低下头，坐在他身边。

“说吧，是谁？那个男人！”

我抬头看着他。

“我跟你提过的，很爱我的一个男人，一直不能在一起。但现在他放下一切，回来找我，我不能负了他。”

“所以，宁肯负了我？”他苦涩的说道。

我握住他的手。

“我对不起你！”

“但是你不必这样做。你可以爱他，我并不在乎。但我们可以照常在一起。我们可以一个星期见一次面。”他停顿，冷酷地说：“我知道你希望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你那个男人就能够时刻陪着你吗？”

『贰』

我想他说的对，单纯从感情的冲动程度来说，他足够撼动我一生了。

“我做不到。”我摇头，“我很爱他，并且选择跟他在一起。这种感情里容不下别的人。这只一种背叛。我做不到和两个男人同时交往。你放过我吧。而且你根本就不缺女人。”

“没错！”他点头，“我不缺女人。我可以找妓女，她们和你没什么不同，甚至床上功夫更厉害。”

“何况你是一个没有心的女人！”

我听凭他侮辱我。

头晕目眩的接受他对我的侮辱。

又坐了一阵，没什么话可说。

“我要走了！”我站起来。

他一把将我拽倒在他的身上。

“留下来！”他睁大的眼睛里不出血丝，“今天晚上，我要你留下来，留下来陪我！”

“不！”我嘶哑着声音。

合着一个‘不’字的出口，我的心也被撕裂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我用了心动了情，却也守候不了的男人。如果放弃也是一种选择的话，我宁肯放弃这个选择的机会……

没关灯。

在明亮的光线下他动手解我的衣扣。

“我要看清你这个女人！”他面无表情地说。

……

『叁』

他终于停下，像颓然倒地的将军那样将头压在我的胸口上。我伸手抚摸他时起时伏的脊背，在那里有我的指甲无情划过的痕迹。

半晌，他推开我站起来，把衣服丢给我。

“穿上衣服走吧，咱们的账清了。”

我仍旧闭着眼，一动不动。我感觉自己被掏空了，心也被摘掉了。我赤裸着身体躺在明亮的灯光下，毫无一丝遮拦。

但我心中一点羞耻感也没有，在他面前，我是一个空心人。

慢慢地有点感觉了，我把腿拢来，渐渐缩成一团。我的皮肤开始体会到空调的凉气。

我听到一声叹息，他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把衣服穿上吧，别着凉了。”很温和的声音。一只手从我的乱发中捋过去。

我慢吞吞地坐起来穿衣服。

“现在我要走了。”我有些虚弱地说道。

“恩”他一动不动地坐着，没理我。过一会儿他问：“你那个男人是怎样的？他爱你吗？”

“爱！”

“他多大年纪？”

“年底满二十七。”

“那还很年轻。”他仿佛思考了一下，“那你要小心一些，年轻男孩儿不容易把握自己，而且经验不足。我不是指那种经验，我是说应付一些事情。”

“你走吧！”

……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从来就没试图了解他对我到底有多爱，有多少牵挂……有时候他显示出纯粹的孩子的顽皮劲儿。有时候说起话来又显得很老成。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我该走了。

以后不会再见了。

但是就在那一刻。我的心里剧烈地疼痛起来。我将不会再见到他，也许会是一辈子。

我靠近他的脸庞，侧过头亲吻他的嘴唇。他轻飘飘地回应我。

“为什么？”他含含混混地问。

“是临别前的礼物。”我说。

再一次亲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