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如果有一天

『壹』

我很干净，我认为。被大毛巾使劲搓过的头发早就不滴水了，但还是很湿润。

电话响了，我看看，然后接起来。

“我回来了，见面吧！”

袁伟，真正的、现实生活中存在着的，一心一意守候，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男人。

他有我喜欢的少女般清秀的五官，轮廓很清晰，鼻梁很高，肤色浅黑，眼神明亮。

他站在中央广场的灰墙边。一只手抱着一本画册。他很安静地看着我，呼吸很舒缓。

“你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他说。

我有点局促，于是笑了一下子。

“现在有什么感觉？恩？”我说。

他也笑，“如释重负！”

“怎么？”

“不用再一幅接一幅画记忆中你的样子了。现在你可以直接当我的模特。”他咧开嘴欢欣鼓舞地笑了起来。

放声大笑的感觉是舒服的。虽说不知道他为什么笑，但是我很快乐。阳光在灰墙外投下短短的影子。空气中有微凉的风吹过，不觉得冷了！

“到我家坐会儿吧。”袁伟向我伸出一只手，我握住他，无限信任地跟他走。

『贰』

说得更准确一点，这儿应该算是一间工作室。收拾得很干净，水磨石地面一尘不染。墙壁刷成浅黄色，一面窗扯满深绿的窗纱。光线柔和，绿意浮动。矿泉水瓶里一枝红色的不知名的小花正在怒放。

春天，就这么被他肆无忌惮的关起来。

靠墙有一张很大的工作台，17吋大的电脑显示屏引人注目。

靠墙的另一头是一张标准规格的双人床。

“刚收拾过，平时有点乱。”袁伟解释道。

“你坐吧！”他说，拉过工作台前的藤椅，自己坐在床沿上。

“没有多的椅子了。”

藤椅是老藤椅，圈手的那一种，色泽很暗。更深的褐色直浸到筋脉里。坐起来冰凉。

“听听歌吧！”他径直站起来打开电脑，多媒体放出罗大佑的老歌。

一种逐渐令人沉迷的气氛。我坐在老藤椅上，怔怔地看着袁伟的脸。

他也怔怔地看着我。

时光在我和他之间飞快推移，时光的影子像长了纤细的脚，越过绿窗纱落进屋里。我们的脸颊是透明的。时光推着我们飞速前进。

我们在飞翔。

我们面对面怔怔地互望着。

袁伟，向我伸出一只手。

我想起《创世纪》里亚当那只深长的充满渴求的手臂。如果我是上帝怀中的夏娃，我会不顾一切的向他奔去。

我站起来，坐在他的身边。他用他的那只手抚摸我的头发。

“头发好香！”他喃喃地说。

太久了，在冰冷的高处，我独自飞翔。

“亲亲我吧.”我闭上眼。

感觉到他的唇碰到了我的耳垂，碰到了我的脸颊，碰到了我的额头。一种干燥而清洁的接触。

Touchme！

然后落在我的唇上，像小鸟飞来轻轻一碰。

我睁开眼，笑了。我说：“我好像不会接吻了。”

他的唇在一次碰触到我的，他的唇柔软的像一簇融化的蜜糖。他充满柔情地亲吻我，瞬间我体会到天旋地转的感觉。

“乖，把眼睛睁开吧！”

我听见他的耳语，我摇头，紧紧抓住他的手。这是一个梦境。在梦里，我的爱情回归了。而梦醒之后我们的轨迹将再度分离。

他摇撼我的肩头，我睁开眼，满是淡淡的绿色中，我看见我熟悉了一生的眼睛。

于是我松开他的手，缠绕住他的肩，再一次温柔缠绵地吻他。他的身体突然变得火热，他更紧更紧地拥抱我。绿色的空气逐渐沸腾……

我们像是分别已久的兽，互相深切地探索爱人的灵魂。

我无力地望着他，我的头发四散飞扬。

欲望在灵魂的沟壑里探出了头，我开始向深渊陷落。

他开始接我的衣扣。

我捉住了他的手。

“不，今天不。”

他停下，急促呢喃：“为什么？我们等了这么久。”

“对不起，但是今天不行。”我挣脱出来，将上衣纽扣一一扣好。用手理了理头发，脸上的潮红渐次退下。

他充满渴望，疑惑地望着我。我微笑，极尽缠绵地吻他。

『叁』

我要他要我，渴求他占有我的灵魂。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的欲求，犹如一道耀眼的光。

但是今天不能。在没和那个记忆力等待的男人彻底了解之前，我还不是一个纯洁的女人，我要交给袁伟一个干干净净的灵魂。

我从未如此清晰地体会到“灵魂”这两个字的含义。

没错，是他，我的未婚夫，袁伟，他让我开始想……

我开始想，原来我是有灵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