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周日约会

放下电话，我钻进被窝，闭上眼。心里空空的，说不清为什么，莫名其妙的空虚让我无从把握。

“我会再回来。”低沉的声音在耳边一遍遍响起，一遍遍带着热气的声音回响的时候总能让我耳热心跳。赶走它！心里一次次呐喊，回不回来，不是我应该关心的问题，人家也没对我说什么，我耳热心跳过什么劲！冷静的想想，这是一个浮躁的年代，浮躁中经不起分离与等待。我想让自己入睡，却无奈久久痛苦的清醒着，深夜独处时，卸下盔甲之后，坦诚面对自己的时候，感觉只有清晰的无助，可悲的是，只有这个，才是真实的自己。

星期天的早晨总是从中午开始，阳光依旧灿烂，北风依旧呼啸，我依旧挣扎着从残梦里孤身醒来。收拾好自己后，高老大的信息来了，又是咖啡厅，没创意的地方。得转两趟车，该出发了。站在穿衣镜前看了看，还行，能见人了，拎包出门。

赶到这个位于市中心商圈写字楼一楼的尚雅咖啡，高英已经点好一杯啡正悠雅的加奶精呢。见到我，抬起头，菜市场挑猪肉似的审视一遍后哼了一声，说还行。

“什么还行？”不对，嗅到一股阴谋气息。

“先坐下，坐下。”我听话的准备在她对面入座。“这边，你坐我一块。”

“还有人？”

“哎呀，你先座过来，废什么话。”比我还粗鲁，白了她一眼，懒得和她较真，挨她身边坐了下来。

我对咖啡没兴趣，点了壶水果茶，主要是喜欢那套小小的玻璃杯。女人，小资和装小资的女人，对茶具和餐具的挑剔远胜过用茶或是用餐本身，就象美女看足球，对踢球人远比球技关注。

“说吧，还有谁？”喝口水果茶，有点酸，拆了包砂糖，倒入一半，轻轻搅动，心里翻了几个跟头，脸上不动声色的问。唉，单身女人啊，容易嘛，无论你心里如何急着迅速将自己低价抛售，嘴上还得硬撑着，免得不成又落下话柄。

“不说你也该猜到，不是叫你扮漂亮点嘛，自然是有男人。”

“我知道你不会介绍女人给我。”

“少贫。我家老何同学，姓庄，硕士，三十三岁，老何客户公司销售部华东区经理，工作地点在南京。挣得比你多，未婚。今天刚到上海。明天就走了。”每次都这样，过磅称重量高，听多了，心里有些隐隐的排斥，当然不是排斥老高，这是我为数不多的知心朋友之一，是那种可以一年不见面，却象时时在身边的朋友。“我说你有没有在听？态度给我端正点。”

“在听，在听。”诚惶诚恐，就怕高老大一发威，小女子会被剥一层皮。

脑子里一闪闪过alex的影子，这个时候该在天上飞着吧？想起他时，竟有点小小的心虚，我竟然象是瞞着新婚丈夫偷情的小媳妇，这个想法蹦出来的时候，我自己也吓了一跳，端着水果茶的杯子一抖，溅出一半。

正走神间，高老大家长工老何领来一英俊小生，果然是气度不凡。

两口子介绍完我们俩，找个借口双双走人，剩下我和这位庄先生，相对坐着，彼此尴尬，准确的说是我在尴尬，他们这种负责区域市场的人什么世面没见过，现在这种情况不过是小菜一碟，还农家风味的。我也算是相过无数次亲的人了，可命中注定就是进不了状态。我那可怜的自尊一直非常排斥相亲，相亲和肉贩将猪肉摊在案头上卖性质差不多，我一直这样认为。

说句良心话，这位庄先生是个不错的人，长得不错工作不错收入不错。唯一错的是我，错的是那个老在耳边转来转去的带着热气的“我会再回来”。我心不在焉的喝着越烧越酸的水果茶，庄先生点的是碧螺春，也是我最爱的绿茶，我爱那种香味。这在半个月前，曾经是我梦魅以求的场面，可如今，唉！我们聊了些彼此的工作琐事，象是多年未见也不甚深交的老熟人见面，熟识而疏离。

“韩小姐晚上有约？”在我N次拿手机看时间之后，庄先生终于忍不住问。

“哦，对不起，公司同事约了晚上谈点事情，呵呵，做人事的就是烦，我们是服务行业，越是周末越是事多。”发现我临场发挥潜力无穷。

“哦，是这样，本来想请韩小姐晚上一起用餐的。那就只能下次了？”庄先生有一点点的失望，应该是我打击了他的自信，这是个有魅力的男人，我不否认，只是自己今天竟见鬼的对魅力男人失去了往日的兴趣。

“谢谢庄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公事要紧。”谦和的男人总是让人赏心悦目。“韩小姐方便留个联络方式吗？这是我的名片，谢谢。”

接过庄先生的名片，礼貌的认真看了一遍收进名片夹，同时掏出我的奉上，老实说，这男人，我不讨厌，只是，没电了。

逃也似的回到我的小窝里，尽管这里只有冰冷，但空气里泛着的自由让我可以放释的思念，思念那份若即若离的虚无。

回到家里半小时候老高电话过来，问见面情况。兴味索然的回答说人不错。

“完了，你一说这话我就知道完了。”高老大哀嚎。

“为什么这么说？”

“你忘了你说过，只有在抱歉的时候，你才会夸男人。”

我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