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自君之出矣
自君之出矣,宝镜为谁明?
思君如陇水,长闻呜咽声。
Sherry捧着水杯,摇头晃脑阴阳怪气走到我跟前。
“哦哟,蛮有文化咧,这个诗也晓得呀?”最近偶尔切磋上海女人嗲嗲的普通话语调是我们相互取乐的项目之一,在这个自诩文化人却满口爆粗语的老板手下工作,为避免精神失常,我们总是不停的自己找些新鲜事儿来建立我们的防护网。
“噗嗤!”很不淑女的喷出一口水,“饶了我吧姐姐,你学上海话简直就是一东施捧心。”老女人总爱装嫩,明明大我好几十天。
“东施的心就不是心啦?人家也在痛着好不好?”
“恩,我们的东施,不,西施,西施美女正思念着大洋对岸的范蠡……”sherry做着小女人痴呆的娇弱样。我顿时失语,此时此刻,他在做什么呢?
“唉唉唉,真发呆呀?我说,你俩来真的?”sherry瞪大了眼。
“还煮的呢,没影的事儿。”
“不对,你这神态不对。可是,Alex不是你要的那款啊?你这茶饭不思整日恍恍惚惚的就为他?”
“说什么呢,什么茶饭不思,我正减肥呢。”
“走后有联系过吗?”
“没。”alex回去一个多星期了,我以为,他会给我电话。
“宝贝儿,那就不要理他了,这么无情无义的男人理他干嘛?咱又不是嫁不出去,赶明儿姐姐我给你找个更好了。”这次换她当姐了。
“没想他。”女人,不都是煮熟的鸭子嘴还不肯软。
“那就好。跟你说真的,找个人过日子,还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好。”过来人的话,不是没道理,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庄,一周内我们联络过两次,准确说是他打过我两次电话,都在晚上。一次是回南京的火车上,那是我们见面之后第一个电话,我还很拘谨,他倒象是老熟人,不过也只是亲切的打了个招呼,算是临行告别一下。另外一次大概是他出差在常州还是无锡,陪经销商喝酒联络感情之后回到宾馆,这次我们熟多了,天南地北的侃了一个多小时,我手机发烫了都,这人还真能聊,后来,我说庄,你那名太复杂了,我记不住,给你取个新的吧,不收费的,不用感谢我。庄带着酒精的大笑清晰的传来,说好,名字不就是个符号嘛,你取吧,叫什么都行。我说,那就叫你庄子吧,特文化,特有名,特……他没让我说下去就笑道,好吧好吧,你就这样叫,让我也文化一把。
看得见摸得着的庄子,在我的心里,摆在哪里呢?我一时想不清楚。这个人,我没告诉sherry,其实是没敢告诉她,她一定会举双手双脚赞成,我莫名的害怕她的赞成。老妈在我小时候老是训我说,我那种只为错误的决定找理由的个性早晚会走进死胡同。现在想想还真是的,我对我和Alex的未来有着莫名的忧虑,我也很清楚,选择庄子从此可以阳光普照,这是我最好的归依。可是,我在等待什么?我为这莫名的等待懊恼,我要选择忘记,然后,和庄子谈一场阳光明媚的恋爱,然后结婚生子,然后……然后我还要什么?
Alex走后第十二天晚上十点钟,我坐在床上,正打开我大半年的辛苦银换来的我第一台笔记本电脑,插上网络卡,上网,漫无目的的闲逛。打开qq,好友里面没人,本来就几个熟识的女人还都有家有小的,谁还在这时候上网啊。我也没什么和人家聊的,有时候回到家嫌没人气,就会开了音乐开了电视,让屋子里吵闹起来,电视里的东西越来越难看了,台湾电视剧一如既往的是男人多情而懦弱,女人不是弱不经风的受气包,就是歇斯底里的恶婆婆,看得人对婚姻家庭更添失望,不看,不看。香港的呢,不是警官如何如何神勇,就是哪个家族如何如何内斗,最后总是家破人亡之后那个最先挑起事端的坏蛋才会悔改,然后还浪子回头金不换的给家人一堆惊喜和希望。太假了吧也,这不是鼓励大家都先做坏蛋嘛,不看,不看。大陆的片子,用老妈的话讲,怎么就演不出那深情来呢?想想也理解了,大陆人含蓄啊,这改革开放尽管二十年了,前十年大家还在文革的遗梦中胆战心惊的度过,后面十年倒是开始加大步子前进,可这往前赶的一小拨人倒是先学会了纸醉金迷灯红酒绿,于是,据说,离婚率剧增,而且环比同比有呈几何级数上升的趋势,比GDP的上升快得多得多。这男人有钱就变坏是亘古不变的真理,良家女子,没日子过了。不想了不想了,睡觉睡觉。
意识刚开始迷糊时手机响起。
“喂~~~~~~”眼没睁开,下次睡觉前记得关机。
“是我呀。睡了吗?”低觉好听的男声。
嗯?睡虫跑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