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千年古树
苏灵抬起头,越过沈涛的肩,湖对岸有一棵树,枝繁叶茂的,占着很大一片地。“那是什么树啊,那么大。”苏灵开口打破沉默。
沈涛也没回头,“古银杏树,今天就是带你来拜拜的。”理清了思绪,沈涛又回复到以前的轻松样子。
“拜树?你当是董永的老槐树呀?”苏灵也笑了。
“我们过去看看。”沈涛扶着苏灵站起来,牵着她的手,往树那边走去。
“你看,这树也给围起来了,还立了碑。哇,你看,树上好多红丝带!”苏灵惊奇着。
“这是棵千年古银杏树,这个公园就是为这棵古树建起来的。附近有很多人过来拜老树公公,你看这些红丝带是人们过来祈福时挂上的。周围圈起来是怕人们太近点香火损坏了树。来,拜拜吧,许个愿。”沈涛半捉狭着说。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红丝带。
“这个你都带了?”苏灵有些感动望着沈涛。
“去吧,系在树枝上,许个愿,从此你就会快快乐乐。”
“嗯,好的。”苏灵点了一下头,跨进围栏,找了一根够得着的树枝,慎重的系上了红丝带。
这一夜,苏灵做了个梦,梦里,自己是一只小白兔,正慌张的奔命,后面,是一只狂追的狼。小白兔跑啊跑啊,狼越来越近,正绝望的时候,边上冲出来一只老虎,抓过小白兔,说:“别怕,我替你赶走狼。”小白兔迷茫的看着老虎,现在,谁来替她走这这只虎呢?
正忐忑不安时,苏灵醒了,坐起来,拿起毛巾擦去额头的冷汗,披衣走到窗前,窗外马路上的昏黄的路灯,尽责的照着偶尔经过的车辆,四周很静,很静。屋子里没开灯,很黑,苏灵发现,这种黑暗再也不能压倒她了,终于又能清醒的在黑暗里顺畅的呼吸是苏灵最惊喜的发现。狼也好,老虎也罢,苏灵都不再怕了,她决心自己来掌握以后的生活。想通了这个,苏灵感觉特别的轻松,象是压在身上很久的重石放下了,浑身有了使不完的力量。这一夜,她很兴奋,于是开了盏小台灯,拿出笔记本,画了一只白兔,后面有只狼,前面有只虎,白兔的眼里没有害怕,有的只是不屑和嘲弄。画完了,写上小白兔决定自己面对一切,不管是狼还是虎。合上本子,关了灯,一觉到天明。
沈涛这一夜没睡好。回到家时快十一点了,朱丽睡了,儿子也睡了。沈涛先到小房间看了看儿子,正如许多女人抱怨的,骨血亲情很多时候是超过夫妻之情的。回到主卧室,沈涛没有一点睡意,于是干脆去书房,开启电脑,打开了白天中断的控制线路图。十分钟过后,沈涛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进去,静不下心来,眼前老是晃着苏灵流着泪的双眼,尽管,那个惹他流泪的罪魁祸首不是自己,沈涛还是忍不住的难受,甚至,莫名的,有一些嫉妒,这些复杂的情绪似一堆乱麻,堵在沈涛的胸口,习惯性,沈涛点燃了香烟。
“还没睡呢?”沈涛一惊,回过头,看到朱丽穿着睡衣靠着门框,睡眼朦胧,想是半夜了发现半边床空着,来书房找人。
“快了,你睡吧。”沈涛掐灭烟头,怕朱丽看出自己情绪。朱丽没有回房,走过来,坐在沈涛腿上,头靠在他胸前,仰起脸,象个讨吃的孩子。沈涛顺势亲了亲朱丽额头。朱丽有些不满,撅起了嘴巴。以前这样的时候,沈涛会抱着朱丽回到他们宽大舒适的床上,可是,今天,了无情绪。他无法抛开另一张秀丽的泪脸而和朱丽亲热依旧,他做不到。“去睡吧,我还有点没完成,听话。”
“刚才你在发呆。”朱丽抗议。
“去吧。我还有一会。”沈涛不容分说的把朱丽放下,让她站直了。朱丽心里有些不快,但多年相处的经验让朱丽明白,沈涛不想说的问也白问,所以也就没再说什么,回房去了。
沈涛看着朱丽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这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女子,从学生时代开始,就象自己的影子,到哪里都跟着,后来他也习惯了,生活么,不就是图个平平安安,后来毕业后就顺理成章的结婚了。儿子出生时,他激动不已,想到那个肉球球的小东西竟是自己生命的延续,那一刻,沈涛是感激朱丽的,以孩子爹的身份感激孩子妈。十年一起的生活波澜不兴,朱丽放弃了自己的事业照顾家庭,这一点,沈涛不置可否,他不是大男人,对生活也没有太多的挑剔,如果,朱丽要奔自己的事业,沈涛也会支持,孩子,可以叫沈涛妈妈来照顾。可朱丽不同意,她一定要自己照顾这个家,照顾孩子,还有他。
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沈涛没有理清思绪,这让他深感挫折,苏灵的影子在眼前晃,朱丽的影子老是欺上来,企图覆盖,结果越想越乱。天快亮了,沈涛关上电脑躺到床上,朱丽睡梦中靠了上来,这是她十年来的习惯,沈涛推开了朱丽,朱丽没有醒,沈涛放平了身体,闭上眼,等待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