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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马经理

文陀 《阔佬》 都市小说 2008-10-05 10:39 责任编辑:阿达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0061 · CHAPTER-00001028

褚学廉和他的信徒们觉得浦小山盛气凌人,势不可挡,决意创造生意的奇迹和崐这位崛起的巨星抗衡。褚学廉带着一名副经理到湖州向一家交家电公司购进两百台崐松下彩电,入库后才发觉全是假包装的冒牌货,费尽心机分批脱手,亏损十多万。   随着化纤生意的日益兴旺,一条条小道消息在大蓬乡悄悄流传,有说浦小山和崐S市迅达公司、华通有限公司的头儿在私下策划,?打算用两家公司的名义在县城设崐立经营部,在这个由S市方面提供信息和货源的商业机构里,浦小山将出任总经理。崐也有说浙江一家拥有四百万流动资金的大公司聘请浦小山任业务科长,月薪五千,崐另加岗位津贴和奖金。   在这些消息的传播中遭受最猛烈打击的是协作公司经理褚学廉。他深深了解浦崐小山的手中掌握着对外协作公司的命脉。为着避免措手不及,褚学廉冷静地窥探着崐浦小山的言行,派人窃听他的联络电话。浦小山越是毫不介意,褚学廉越是感到那崐泰然自若的神态里隐藏着一种可怕的阴谋。他决意和浦小山推心置腹的交谈,又担崐心浦小山了解他的忧虑之后自鸣得意,目空一切。   褚学廉不甘心以谦让消除自己和浦小山之间的隔阂,他不能丢弃尊严和自信。崐凭着父亲为他在大蓬乡带来的优势,他习惯于轻易使对手屈服的胜利感。他信奉权崐势的神威。这位公司总经理竭力摆脱那种附从于浦小山的地位,和亲信们四处活动,崐从种种角度使S市的“财神菩萨”们知道浦小山不过是被他聘用的业务经理,?对于崐协作公司的要事只有自己才有权决策,也只有他有权支配协作公司资金。   如果说褚学廉在大蓬乡所向无敌,那么毫无老板气质的浦小山是他第一个顽强崐的对手。褚学廉费尽心机却无法插进浦小山的那层神秘的关系网络。   对于浦小山在大蓬乡的声势和前程,舆论界有不同的观点。而人们最关注最感崐兴趣的焦点是褚学廉和浦小山的合作。不少有见识的人认为一山不可藏二虎,协作崐公司势必两派鼎立。而有些见识深远的人却说褚、浦二经理准能长期合作。他们看崐到褚学廉的狡猾和浦小山的厚道。一对朋友间,只要有一个甘心于让步,便有永恒崐的交情。   而首先让步的是褚学廉。他在深思熟虑之后决意给予浦小山最优惠的待遇。协崐作公司不能失去浦小山,不能让自己那种愚蠢的傲气断送源源不断的财流。   而浦小山呢,他从来没有寻求新的合作者,更没有上县城大显身手的打算,谨崐慎的本性使他讨厌那种信誓旦旦的伪君子。他觉得离开大蓬乡,会落入别人设下的崐陷井。   两种默契的心理使褚学廉和浦小山和睦相处。   随着协作公司的兴盛,浦小山地位蒸蒸日上。他被选为大蓬乡工商联委员、三崐干会常委、大蓬经济研究中心顾问。浦小山已被舆论界看成辉煌的明星。处处在传崐颂着他的功绩和充满神话色彩的生涯。而关于他的评论,最精确的观点来自大蓬乡崐的一位卜卦先生,他说“浦小山苦尽甘来,命中注定中年发迹。”   这天中午,浦小山为宗短纤买卖的联络在十二点才回家。推开半开半掩的防盗崐门,只见何美云正陪着马奋来和潘月娥在小餐间吃午饭。两位妇人的交谈是那样无崐拘无束,滔滔不绝,使坐在一边默默喝酒的马奋来显得怪可怜的。   “没等当家的回来就吃午饭,浦老板不见怪吧。”月娥笑吟吟地说,那双乌黑崐的眼睛闪耀着顽皮的光彩,使那白嫩、呈透着红晕的脸格外娇媚。   何美云说:“马奋来有意到协作公司,你就收下他罢。”   浦小山感到一种不安的震动,在他面前马奋来那大脑袋可怜的萎缩在宽阔的双崐肩之间,那种懊丧的神态仿佛是一个受审的囚犯。   月娥说:“乡人大常委会朱主任已经向褚乡长说情,要是协作公司同意接收,崐马奋来的调动就一帆风顺了。”   浦小山说:“公司的人事权由褚学廉把握。”   月娥那俊美的瓜子脸呈现出鄙视的神气。“褚学廉靠化纤生意保住老命,你浦崐经理才是响铛铛的大老板。只要你点头,谅他不敢得罪你这个财神菩萨。”   马奋来垂头丧气地说:“针织厂那些孽债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到协作公司不过崐暂时栖身而已,有机会就远走高飞。”   月娥衷恳地说:“协作公司上下都是褚学廉的心腹,有马奋来做帮手,你浦老崐板就如虎添翼。他在生意场上混了十多年,妖魔鬼怪见得多,那套经验对你有用。”   何美云道:“马奋来当初帮了忙,你就为他去和褚学廉说个情吧。”   浦小山垂着头说:“我怕下属嘲笑,说我以权谋私。”   月娥道:“协作公司的要员都是褚学廉亲友,凭你浦经理的贡献介绍马奋来,崐谁敢多嘴!”   浦小山终于点点头。   下午,公司财务会议以后,浦小山约褚学廉谈话。   那位斜靠在沙发上的总经理面带笑容地听着浦小山那吞吞吐吐的叙述。他用轻崐蔑的口吻问:“对于马奋来的底细你可知道?”   浦小山道:“大家都说他是大蓬乡财神,虽是老乡邻,但我只知道他做生意在崐行,有魄力。”   “什么财神?瘟神,鬼神。”褚学廉冷笑道,“他野心勃勃,诡计多端,针织崐厂的油水都流到这个家伙的腰包里去。那本糊涂帐被查出来,我那老爷子气得七窍崐生烟。马财神是乡政府捧出来的,老爷子只好把苦水朝肚子里咽。”     浦小山道:“这一切我全蒙在鼓里。”   褚学廉道:“马奋来的‘财神’称号是谁捧出来的?刘桥针织厂欠银行贷款二崐十多万,六万集资已拖了两年半,他没脸在刘桥村混下去了。”   浦小山道:“马奋来当厂长也做了不少生意,据说在县城有生意交际网。”   褚学廉显出自负的样子。“他凭什么和别人打交道?还不是凭那位漂亮太太的崐一身迷人妖气?这家伙曾经吹嘘自己在县城四通八达,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褚学崐廉虽然在县城每个衙门都有知己,却不敢夸下四通八达的海口。难道他的脸比我大?崐”   浦小山道:“既然褚经理对马奋来反感,我也不勉强了。”   褚学廉沉吟了一下,问:“马奋来对你究竟有多大恩情?”   浦小山道:“当我穷困潦倒时,他曾经几回使我绝处逢生,再说,到协作公司崐也是他介绍的。”   褚学廉不再作声了。当晚老爷子把人大朱主任推荐马奋来的事告知了他。这位崐聪明的总经理在第二天约浦小山谈话时隐瞒了那个重要的情节。“我反来复去考虑。崐”他说,“我没有理由辜负你一番情义。决定接收马奋来到公司来。”   浦小山慌忙表白:“总经理不必为自己添麻烦。”   褚学廉装出感慨的样子说:“我虽然讨厌马奋来,愤恨他的所作所为,可是没崐有他推荐,我就失去和浦老板合作的机会,你讲情义,我可不能做忘恩负义的小人。崐”   我们很难用文字表达浦小山此时的心情。   议论一会,褚学廉用温和的神态谈及浦小山的化纤生意。他说公司决定设立化崐纤分公司,由浦小山任经理,另立帐号。   “你不必客气了。”褚学廉阻止浦小山推辞。“有一种传说,说我总经理依赖崐浦老板活命,我觉得不自在,另立帐号,对你我都有好处。”   浦小山道:“自从县教育局经营部拉我入伙的事发生后,大蓬乡谣言四起,从崐褚经理的神态也看出你我之间的隔阂,其实我不是见异思迁的小人,褚经理应该对崐我信任。”   褚学廉感到难言的轻松和欣慰,可是他不能让对手知道内心的动态,他显出一崐种倨傲的神气,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切命中注定,我这个人很开通。我崐担心的是你轻信甜言蜜语,落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浦小山道:“既然如此,化纤分公司就不必要了。局外人会误以为我浦小山另崐立山头。”   褚学廉笑道:“官场有句格言,宁做鸡头,不做龙尾。?你就坐上分公司经理的崐太师椅罢。只要你不忘记我这个朋友就行。”   浦小山不由感动了。“我浦小山的今天是褚经理给的。”他说:“当初我在大崐蓬乡兜生意,那些势利小人对我嘲笑挖苦,有的提心吊胆,生怕我浦小山诈骗钱财。崐要不是褚经理带着数十万大款到S市,我不会有飞黄腾达的今日,?对你的恩情我不崐会忘怀。”   褚学廉的白脸随着浦小山的由衷之言闪烁着得意而欢乐的光彩。他点着头说:崐“有你这片赤诚之心,我就心满意足了。我褚学廉很重感情,拿马奋来而言,他名崐声狼藉,在检察院有案底,除了我谁敢留这个祸根?”   浦小山感叹地表示同意他的观点。   褚学廉的眼光变得严肃。“比协作公司实力雄厚的公司有的是,可是协作公司崐的长处却不是那些杂牌军能攀比的。它是乡政府的直属机关,大树之下好乘凉,你崐在这支王牌军里做买卖只有便宜不会吃亏。”   浦小山道:“我看到协作公司的优越之处,所以不希望出现分公司。”   褚学廉笑道:“你我依然是一家人。协作公司内部复杂,吃闲饭的日益增多,崐我这么做是为你着想。不让你辛辛苦苦养肥那么多猪猡。”   浦小山表示每月给总经理一份业务报表。   褚学廉道:“你是我步入商场以来最称心的搭档,我决不会亏待你。我这个人崐和那种诡计多端、唯利是图的生意人不同,我把朋友当作兄弟,讲究江湖义气,在崐官场上你找不到象我这样有风度的君子。”   晚饭后,褚学廉吩咐财务科长拟草了由浦小山担任经理的分公司章程。   在公司会议上,褚学廉宣布分公司成立的同时,把马奋来加入公司的消息也公崐开了。他任副经理,暂时管理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