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9至10)
边城(9)
花若眼睛微闭,睫毛还在微微颤抖,那是一种小心心翼翼的动作,春皮瞪着眼睛,不可思议的把手握成拳头,额头上的冷汗唰唰的躺下来,这个时候,他的大脑竟然运转的很快,而出现的最多的想法是‘她不会怀孕吧?’
对于在这个方面严重缺乏教育的他来说,这确实是个严重的问题,毕竟以他目前的实力实在是不可能当爹的,在这件事过去很久以后,他在才在很多书籍上知道,亲一下,是不会怀孕的。
当然那时候的他,已经不满足于只是亲一下了。
所有的草花都在那一刻聚拢过来,它们像花若一样,都不会说话,可是他们有特殊的声部,能演奏更美妙的声音,花若的手还在春皮手里,那种很贴心的感觉让她死死不肯放手,这种依靠是在一个瞬间里爆发出来的,没有经过思考,也许眼前这个男孩真的不是想象中那个样子。
春皮在那一刻表现的很大义凛然,其实这是一种很好的掩饰方法,掩饰的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真的不在乎,可是心里面那种懵懂的感觉一次次冲击他最后的防线,到最后他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可是一切进行得很不顺利,接下来的事没有按照大家的思路走,天暗下去以后,花若松开手,然后一步步走的坚定,那种坚定像是一颗钉子在春皮的心脏上狠狠的扎住,然后不取出来,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撕开身体的痛。
难道,这算是最后的礼物?
修罗回来的时候每一个都神采萎靡,显然是被压榨的,不过看他们印堂上那闪着的淫荡的光芒,春皮心理面又是一阵嫉妒。
亚军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咱家的家当不见了’。亏他还记得家当,这帮没良心的。
木青就仁义得多,开口就说‘那妞真他妈牛逼,搞得我双脚直打颤。’
春皮对这样的仁义抱一种非礼勿听的态度,四夕和显树就直接被淘汰掉了。而他们谁都不知道,春皮的遭遇才是最精彩的。
四夕没来得及分享他的所作所为就已经被木青那比雷还响的鼾声搞得蛋疼了,可是他没有办法制止这种超生波似的噪音,显树就明智的选择了离开这个破地方,虽然这几个人合租的地方,很‘富丽堂皇’。
春皮从来没有说要把这几个人或者是其中的一个带回他住的地方,毕竟那里实在是太小了,像是在一个小小的旮旯里卡住的小盒子,里面竟然还能躺下他那‘虎背熊腰’般的身体。不过显树的演技实在太好,到最后他不得不把这个满脸青色胡渣的家伙带回他的小窝。
显树进门的第一眼竟然只盯着那三个醒目‘卫生间’看,对于这个动作春皮心里直打鼓,难不成这家伙还对厕所有更深层次的研究?可是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差点被马桶里的水卷走:“这几个字写的真他妈有艺术,我认了半天,就没看出来写的是啥?”
春皮让他坐下先,他去煮了开水,包里面还有从小水湾带了的茶叶,里面全是木棉花的香味,开水慢慢的沸腾,将那些挤在一起的茶叶慢慢地泡开,一阵清香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蔓延开来,此情此景,真该用句美得不能在美的诗来形容,春皮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就是想不出来,他把眼光投向显树,这家伙死死盯着茶杯里的水,眼神一片炙热。
“你干嘛?”春皮问。
“我在研究本世纪最牛逼的发现。”显树回答。春皮被这句话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对于修罗里的人物来说,一切有违大自然现象,或者是和物理原理相悖的理论在他们眼中都是不完善并且存在一定的错误的,不然他们也不会用拳脚和身边的人们交流了。
这个时候显树爆发出的这句话,让春皮突然想起一个画面:仿佛看见显树和四夕还有木青以及亚军每个人都带一个博士帽,然后手里抓着一根试管,口里整齐的念叨着‘阿里路亚’,然后真个世界爆炸了沸腾了,所有的正常人都被他们的动作雷倒,剩下的都是和他们一样并且具有同种特征的精神病患者。
当然这个场面还没来得及上演,显树那边已经有了更进一步的动作,春皮试着靠近一点,感受一下神经质病人的气息。
然后显树的论述问世了,那是一段让人听了大脑充血下体破裂的概述,大意是:“我的主啊,这个世界上终于诞生了这样一个东西,它能让人感觉到重未有过的快感,原来这就是泡妞的精髓所在啊,阿门,我终于明白,我就是那杯开水,而所有未经我手的女人,都是茶叶。”
在说完这段话的十分钟里,春皮都呈石化状态,他不知道自己和这帮家伙呆久了会不会被传染上精神病症,不过他现在要做的是将这个已经是精神病患者的人扔到楼下,并且附上一张纸条‘某某医院走失病患,速来认领。’
所有的味觉都在那段时间里悄悄溜走,身后的孤独像是一个陌生的洞穴慢慢靠拢过来,春皮没有转身,尽管后背上那一根根竖起来的汗毛告诉他,黑暗来临了。
边城(10)
花若很久没有出现,对于她的不出现春皮表现得极度镇定,他没有满大街或者是在学校的角落里翻来覆去的找,他信奉的信条是‘该出现时就出现’,虽然这个和他以及修罗们的另一个信条‘该出手时就出手’差不多,但是他就真的只是安安静静的停下来,没有慌乱。
青春是一条流淌年龄的河,只在某个地方有短暂的停留,然后带着或多或少的遗憾和喜悦向着更远的地方流去,经过的每一个地方都会有他们浅浅的足迹,那些微微疼痛的微微感到麻痹的都在流淌里沉淀了,直到老去,直到归于大海,那些沉淀才在翻腾的浪花里现出真身,然后在阳光下暴雨里,慢慢风化。
他们这群被青春欺骗的孩子,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岁月被偷走,亚军和木青在这个时候决定要把这被偷走的岁月找回来,即使找不回来,也要抢一个回来,于是,他们把这个计划的目标延伸到了四中每一个长相标志的女生身上。
显树和四夕明显没有这么蠢,他们没有向每一个长相标志的人下手,他们经过过滤,选出了四中最有代表性的十个女生,然后五五分成,开始他们的猎艳行动,当然,这个过程里他们是有给春皮留有余地,那些被挤出排行榜的名额,就全都给了春皮。其中,当然包括花若。
其实在把花若挤出修罗所拟定的范围的时候是发生了分歧的,亚军和木青觉得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哑巴浪费精力,毕竟你说半天,她都不放一个屁,能把人活活憋死。但是显树和四夕的眼光要更高一点,他们懂得世界上有中存在叫做笔,他们可以通过写字的方式交流,关键是花若长得很标致,起码能给九分,这个说法一出口,木青就丫丫的叫起来:“我的字连我自己都不认识,你能指望她也认识?”然后分歧就越来越大,最后修罗本着兄弟情深的理念,不得不忍痛割舍,将花若踢出了排行。而这个做法在他们看来,是给春皮最好的礼物。啥叫兄弟,这就是。
可惜春皮没有领到这个情,他从来不肯把时间浪费在这个对于他来说没有意义的事情上,虽然以他国家免检产品保质期过硬并且原装的身份,是该找一个女人贡献一番,可是他想到父亲捧着鲜花沾满血液的胸膛的时候,心里又有点害怕,他开始知道,不是你的你强求也没用。
而那个属于他的,就已经开始慢慢走过来。
收到花若的信件是在一个星期之后,这个女孩总是能给人一些惊喜,春皮死都不会忘记那些飞扬跋扈的字体他们像是花若派来的小弟,一个个伸着小胳膊小腿,拼命的较劲。
信的内容春皮看过以后基本上能背下来,因为一封信上写了不超过五十字,而这浓缩而来的精华所表达的意思是:“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做你女朋友。”
春皮记得从来都没有要求过要谁做他的女朋友,这个提议是不是有点牵强附会了,不过他本着厚道的念头,还是写了回信,洒脱的四个字‘什么条件?’
对话就开始了,这种对话很浪费资源,比起课堂上传字条都还要浪费。
花若说:“你来我告诉你。”
春皮说:“为什么不是你来?”
花若说:“我是女孩子,不好意思。”
春皮说:“我还不好意思呢?”
花若说:“你就不能大度点?”
春皮说:“要是大度,你干嘛不自己来。”
花若说:“都说不方便,我那个来了。”
春皮说:“你哪个啊?”
花若说:“亲戚。”
春皮说:“亲戚来招呼他喝茶先,有什么事你过来说。”
花若说:“可是那亲戚都随时跟着呢。”
春皮说:“这是哪门子亲戚,真有这么亲,在家呆着不好,非要跟着。”
花若说:“她是我大姨妈。”
春皮说:“大姨妈不跟你妈妈拉拉家常,跟着你干嘛?”
花若说:“反正她就是要跟着,一个月来一次。”
春皮说:“这亲戚简直太没礼貌了,来就算了,还非跟着你,跟着你都算了,还一月来一次。”
花若说:“你不知道就算了,反正她跟着我,我不方便出来。”
春皮说:“真有这么死皮赖脸的亲戚,我咋就没碰到。”
花若说:“你要是碰得到,你就知道那滋味有多难受。”
春皮说:“倒也是,这年头亲戚都只看重经济效益,血缘关系倒是其次了,不过我也看不出来你有啥经济效益啊,你那亲戚是有病啊?”
花若说:“反正就是这样了,我不方便了,你要是想知道是什么条件,就来找我。”
我的那个乖乖,聊了这么久,浪费起码十张信纸,竟然又回到了原点,这是一个扯淡的世界,扯淡到耗子扛着刀满大街找猫。
但是这样的扯淡就在这边远的城市里慢慢上演,然后一个接着一个,轰然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