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翅鸟(1)
春皮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看小说的习惯,这个习惯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现在,这个孤独的男人终于明白一个道理,小说里的情节是可以搬到现实中的,而花若就是他现实中出现的女主角。
不过对于这个想法他还是根据一定的研究以后才敢确定的,毕竟人家女孩子还没有说什么,不过从上次那封信的内容来看,至少花若已经不再排斥并且开始接近他,虽然春皮一直都在想她那亲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以跟着她那么久。
直到他在小说里无意中看见一个和他们对话差不多内容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个亲戚是一种生理特征,然后他就红着脸一个人直跺脚,虽然这个举动至始至终都没人看见。不过他能想象得到花若在看见他的回答以后笑到抽筋的场面,或者她还会说‘真是个愚蠢的人’,怪不得那天晚上他的鼻子一直痒。
但是像他这个从小就被人们奉为妖兽的存在,是不会被这小小的伎俩打败的,所以当他不停念叨九字真言的时候,一切侵犯他的歪门邪道都被镇压了。如果让大家听见他的九字真言,多半隔夜饭都会喷出来,传说那是从原始时代流传下来专门惩治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的秘诀,原话是‘妈呢妈哄裂缝埋了丫’。还真是原始人说的话,一般人听不懂,但是如果把它分割成一个个单独的句子,应该就能理解了——妈呢戈壁的,妈的哄哄的,裂个缝埋了那狗日的吧!
对于这九字真言的厉害,修罗几个人是深有体会,亚军是在九字真言下苟延残喘得最久的,四夕,显树,和木青都受过这苦,他们都喜欢在春皮后面说点什么,而春皮在感受到一点点不适应的时候就会噼里啪啦连那句‘妈呢妈哄裂缝埋了丫’,然后这个世界安静了,一切流言蜚语都在九字真言之下露出原型。
现在想起来,春皮都会觉得搞笑,他都不知道是什么小说能够写得那么露骨,可以把人家的大姨妈都剖析的那么入微,不过他真的爱上了看小说,然后一发不可收拾,桌子上堆起来的小说开始歪斜,其中有本叫做《自我催眠》,看得出来他对这本书很难释卷,光是封面都磨得油光可鉴了。
然后听到他龇牙咧嘴的读出一段字:“大腿上长长的黑色丝袜是她们求生的武器,夸张的不带表情的把自己献给所有人。那些看得到的妩媚在黑色的过往里不断张扬,她们在抗议,可是谁会给她们一个干净的天空。连云都是灰色的了,还有谁会在乎她们的颜色会不会在这个地方掀起浪潮。”天知道写这段话的人得了什么病,怪不得小说能那么畅销,写得实在是太他妈好了,作者叫啥他忘记了,应该是在印刷的时候把名字给隐掉了,这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多了一份神秘,就多了一点想象。
也就在那以后,他知道了原来男人女人之间真的有很大的差异,比如女人们一个月会遭遇一次大姨妈的骚扰,而他等了那么多年就一次没等到,妈妈带着他回到小水湾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妈妈是个独身女,没有姐妹,当然也就没有姨妈这门亲戚。
四夕来找他,说这个学期结束以后会去旅行,应该是个猎艳的好机会,因为是自发组织,在这边上学的人都不想那么快回家,所以去露营势在必行。依修罗那几个下流胚子的性格,多半会全部栽在这次旅行中,而他是绝对不会去收尸的,所以他很严肃地拒绝了,那表情要多正经有多正经。
然后他那沙哑的嗓音就开始在他的小房子里飘荡开来,读的竟然是饶雪漫的经典语录:“我愿意相信点亮夜空的每一抹小小的烟花都未曾熄灭,它们最终升上天空,化作今夜的星辰,只是那些放烟花的人,早已散落于茫茫人海,不知去向何方。”四夕在他读出第一个字以后就已经蛋疼并且四肢痉挛,等待这段话读完他已经快要口吐白沫,其实这段话的内容是很不错的,关键是春皮那欠扁的如抽风的声音,这简直是一件超越人和神极限的伟大音频,当最后一个字拉下帷幕的时候,四夕觉得这个世界简直太美好了,而春皮的存在简直就是侮辱了地球母亲,但这个想法还来不及公诸于世,春皮的声音又一次爆发:“我没有勇气折断自己的翅膀,却也飞不到任何地方”。然后四夕蕴含的白沫终于喷薄了。
远方的黄昏赶着冲忙的脚步跑来,屁颠屁颠,有几只鸟儿赤扑扑飞过,眼睛触及到的,是它们单边的翅膀。孤独终于慢慢地逆流,有人伸长脖子,像是席慕容笔下的诗。
——请让花的灵魂死在高枝之前
让我
暂时停留在
时光从爱怜转换到暴虐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