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先生
“开工了!”陈姐推开门,这一刻也不知道让这些百无聊赖地女孩们等了多久,听到有班上,个个兴高采烈的站起来排队往外走。莫莫坐在那里纹丝不动,陈姐知道她不是来上班的,可组里的人散的差不多了,急需她来凑个数。于是,满脸堆笑:“莫莫啊,你看姐这人手不够,你是不是可以帮忙凑个数?算姐求你。”莫莫是出名的好说话,听不得人家央求。哪能不答应?
这间大包厢里只坐了2个男人。戴眼镜的男人看上去30岁上下,微胖。穿着黑色报喜鸟西服,感觉儒雅非常。旁边坐着一长者,头发有些白,但精神矍铄,个子很高,穿着驼色西装,一直带着笑。很有涵养的样子。长相有点高仓健的味道。陈姐向客人鞠了躬:“不知道大哥都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你们自己选。”
眼镜男笑笑,我叫马明,这位是我们日本老板。今天我就是陪他来玩的。你们的小姐一定要陪好。不然小费拿不到的。言毕,马明小声的用日语与他老板交谈起来。那老者抬头看着莫莫:卡瓦伊!莫莫听懂了,微笑着回答:啊里呀多。她日语是个半掉子,会说的也全是看日剧里学来的一些简单口语。那日本男人拍拍沙发示意她坐下。马明点点头:铃木先生看中你了,你过来坐下。
剩下的女孩们紧张的盯着马明,希望自己能被选中。这个班拿到的小费一定是很高的!马明头也不抬:妈妈桑。来瓶最好的红酒,你有没有好的女孩子推荐?
陈姐走到冰冰面前把她拉出来;你看,这个女孩是很好的!大家都猜到了,她会推冰冰。可是,马明似乎不满意冰冰的老道却要了娇小的露露。好了,他说,其他人可以走了,酒送快些!
在马明的介绍里,女孩们才知道那个叫铃木的日本人是日本最大的纺织业老板。他在上海开着几家分公司,今年已经56岁了。这个叫马明的是他的翻译。铃木先生显然听不懂中国话,只是一味地对女孩们客气微笑。莫莫一阵发愣,心想自己那点日语如何与人交流,她对马明说出心里疑问,马明略胖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我老板剑桥毕业,英文非常好。你会英文的话可以英文对话。我不能要个无法与我老板交流的小姐。莫莫打心眼里讨厌他这种表情与口气。碍于职业道德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愠的表情。
“lhopeyouhaveegoodtime.”莫莫举起酒杯对铃木先生说。有些赌气的意味。
“thankyou”。铃木先生喝光杯中酒,用叉子叉起块西瓜,拿纸巾包住叉柄递给莫莫。马明满意的点点头:我老板亲自给你拿水果说明很满意你。不错。
露露靠在马明身上,眼神带着妩媚:哥,我们来个情歌对唱?丰满的红唇凑近男人的耳朵,风情万种的模样。
广岛之恋。马明含了口酒用嘴喂给露露,两人大秀亲密。这边,莫莫和铃木先生聊的十分投机,要知道莫莫读书时就有超强的记忆力,对接触过的东西能牢牢记住,这回,她把看过关于日本的所有讯息一定一整理出来贩卖给铃木先生,令这日本人大大赞赏了一番。她在心里暗暗感谢孙旭:他让学的东西都很有用。与其他小姐相比显然不同,更容易被尊重。
铃木先生用英语告诉莫莫自己住在冲绳,离海很近,特别享受阳光下在海边漫步。骨子里有浪漫的元素。莫莫直视他双眼,倾听着,这日本男人的脸灯光中突显出细密纹路。唱歌,我要送你首歌,他走到点歌器边蹲下对莫莫招手,请帮助我。莫莫帮他找到日本歌曲目录,铃木先生点了(拉网小调)来唱。所有人站起来为他打拍子,气氛很好。铃木先生唱歌非常投入认真,似乎很享受唱歌的过程。曲毕,所有人一齐举杯同饮。不觉得压抑。
自始至终,马明对他都是必恭必敬。表面貌似亲密,其实细心的人都会发现在细节方面两人都保持着细微的等级距离。虽然这样,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追寻各自的快乐。这边,马明旁若无人的与坐在腿上露露打情骂俏,一只手抚摸着女人粉白地大腿。莫莫不经意看见这一幕只觉得麻木,更香艳的场面她都已经见过。倒是马明那张书生气十足的脸与眼下的粗俗大相径庭。没人觉得意外。来这里的男人都是追求快乐的,不论他们带着怎样的理由。金钱和酒精好比吗啡,令前来寻欢地男人和出卖微笑的女人从彼此身上获取快乐,哪怕这并不光彩。
铃木先生递给莫莫张名片:明天一起共进晚餐。莫莫点头:好的。他站起来叫马明,俩人叽哩咕噜说着日本话,意思似乎是要买单。马明对露露说:叫服务员进来买单吧,我们老板要休息,明天要签合同。望着露露的背影,马明色色的说:真够味儿。当然,他说的是中文。
“先生您好,酒水,包厢费一共二千元。”穿制服的小妹微笑着递上账单:“请问,哪位先生买单?”
“给我就行”。马明仔细看看账单,飞快的在上面签字。从包里掏出一叠钞票:“去吧。”
铃木先生穿上米色风衣,对女孩们挥手示意大家坐下,一面用日语说着些什麽。马明搂住露露:“铃木先生要亲自给大家发小费。”
铃木先生把一叠钞票递给莫莫,用英文告诉她自己今晚非常愉快感谢她的招待。这是她应得的。莫莫鞠躬双手去接并且微笑着道谢。她的礼仪课没有白上。这举动着实令铃木先生和马明对她更添好感。露露也拿到不少的小费,马明拍拍她的屁股:“晚上出去夜宵?”
“可是,我还打算再上个班…”露露面露难色:“再说…店里人手不够。”
“我给你两千。”马明扣上西服外套:“你干脆点。”
“说好只是吃个夜宵哟!”
马明不屑的撇嘴:cao.装什麽纯洁。走吧。
铃木先生把手伸到莫莫面前与她握了握手:seeyoutomorrow.
马明送铃木先生去门外,他们的司机等在那里。露露和莫莫一起回到休息室,已经十点多,可除了她俩其他人都没能开工,生意是越来越差。露露脱下旗袍露出天蓝色蕾丝内衣:“莫莫,你晚上拿了多少?”莫莫数了数:“十块(行话一千)”。
“我五块”。她套上粉色高领衫,从柜里取出宝蓝色棉袄:“还不错。现在的场子多的一塌糟,日子难过。”这话有几分为自己出台辩解的意思。
陈姐从外边推门进来,一脸不快:“妈的!今晚就这一档客人,亏大发咯。”
冰冰抽着烟:“姐,隔壁组今晚怎么发了五次台?”陈姐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他姘夫生意场的朋友来捧场。我哪比得上她。”
“哟,姐。最近我儿子要来,我请假几天。行吧”?冰冰开始穿外套准备回家。陈姐摆弄着对讲机:本来人就不够,你还…
“姐,有事打我电话我就来。”
“好吧…就几天…”
敏儿躺在沙发上睡的挺香,空调吹得她脸通红。莫莫把台费递给陈姐,一边轻唤敏儿:回家吧。陈姐讨好地对莫莫说:还是你有办法,不然今天这档客人就留不住了,明天再来帮姐的忙?
“明天有空就来。”
回家地路上觉得有点饿,莫莫跺跺穿着细高跟鞋的脚提议去不远处的锅贴王吃锅贴饺。敏儿拍拍脸蛋:浪费了我的美宝莲唇膏,今晚没混到班。
“最近这片儿的ktv雨后春笋似的一下全蹿出来,客源分散了各家日子都不好过。”莫莫从口袋里掏出两根红双喜,一根递给敏儿,另一根则放入唇间,烟草燃烧着带着辛辣的味道,在这城市深夜的街角萦绕着女孩年轻的脸庞。黑夜赋予她们美丽与妖艳,活跃在暗夜里的女子如同绽放的罂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