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 没人打扰 睁眼醒来的孩子。 在清晨 化雪的水滴铺满青苔, 小河呼唤着 走出老街挑水的母亲, 屋后爷爷长满茅草的坟 春风中疯狂地裂开 天色明朗时 有野花站起,飞快地越过山岗 《团聚》 爷爷,奶奶,父亲,母亲 和我,终于有一晚上 围着...
作品集
35 篇一场突来的冰雹 落在豆田里 第二年种豆 母亲选种 父亲施肥 两个亲人絮语着与夜一起沉下去 记得是小时候 几个小玩伴在邻家豆田里摔跤 母亲来了 说小孩不懂事 回去打他 老农扬扬手 说 打也没用 来年再种 06.3.31
甘甜的大山水 原来源于伤心的泪泉 岩隙的重负 在向饮水人告白: 我的深邃隐没于痛苦中 我的简单修炼在坚强里 2005.11.10
小孩摔倒 鲜嫩的负拜磕了回来 大人在哪里? 独自爬起边哭边呼唤 狗儿在不安的脚边乱窜 碰到同伴就嘶咬 路人绕过,牵手的男女惊笑 呼唤声被叫卖声压过 嘶咬声被酒友声压过 一街的蒙胧被削了肉 我的脚步是盲人的目 探行中绊个跟头 多亏善良的老人扶...
这时候 所有的鱼都朝我脚下游过来 所有的人都朝我拥过来 我诧异地成为 公园的诱饵,其他部分 空空荡荡 鱼只为鱼饵 人只为观鱼 我只为 尽快洒完所有的鱼饲料 遁入人群消失 06.9.20
一朵菊花的身姿 将中秋的味道印在如月的瓷盘中央 饱餐之后 我才发现它在我的盘底 和肚里不安的摇摆 就剩这一枝了 一起摇摆的 还有饭店窗外那棵树无声的光杆杆 在这个绿叶落花残尽的季节 一根枝条 仍把思念的意思 尽力伸向空荡荡的盘子里 这朵即将...
爱情是一只怪物 一头是兔子的头 一头是蛇的头 躯体是鸡一盘少有的 迷肠式的内脏 从兔子一头开始 茸茸的温情诱人伸手呵护 没有的血盆大口却将你吞下 于是爱情兴奋地四处乱窜 嗷叫 发情 失控的猎物在迷肠中头昏目眩 手脚痉挛 直到血 肉 骨髓 神...
夕阳,架在陷落万丈的山凹上 是旅人一了望的眼睛 对准笔直的单筒望远镜 那越遥远的路途 脚步留下的影子越长 他的另一只眼睛,眯成天上 弯弯的月亮 一场匆匆的梦后 又开始打点沉重的行囊 背起来 一个孤独而又热烈的太阳 地平线渐渐模糊 一只黑蚂蚁...
他们都像两只猫 困样 一只唤一只去巡视 另一只不应,他自己也不动 又唤,都也不动,又唤 都也像死去 这样的状态如太阳正午滑落 两种声音同在俯卧的背脊上拉扯 两面陡坡的距离 斗争又协调 06.3.15
每一片落叶的飘零 都是生命在流产 如果能有一阵风 谁不愿飞起来 向着太阳再吐出一缕青春 大地收留的浪子 该以最深的爱回复大地 能够在最高的枝头所招摇的 必然也经历了一场拔节的痛 只要树木还在土地上生长 落叶就有生还的希望
鸽子在天边作集群的飞翔 苍凉的石头山仍苍凉着 火烧云像块烧红的大铁饼 被落日的光箭刺穿 变成一张巨大的筛子 她拽起我的手跑向鸽群 黑发在风中扬起 问我能不能把远方黑点般 移动的鸽群 当成云层里漏下来的种子 送给那 寸草不生的石头山 后来鸽子...
爸爸住在城里 坐五路车,绕二座立交桥 穿过A街 B小区 C幢楼 D层右手边打开三扇门; 爷爷住在村里 不远的山脚下 几棵打树后就是 院子里栽着两株茶花。 每次到达 爷爷的家远远地嗅到 爸爸的家 脚步在门槛迟疑 挣扎着 冒出 人的形象。 06...
声控电灯寂静里更寂静的笑 它知道你的去处 在黑暗里前行 召唤会送你一个答案 更长的夜 它为你埋下秘密的勇气 06.3.12
远方的大山露骨的坡体 有驼背的亲人苍老的思想 更远的一列火车的高笑 从更远的莽莽的绿荫里传出 到了这座大山 呜咽着跪拜在山脚 一轨的恩情沿着山体盘绕 驶向家乡的心脏 06.2.14
虽然是一个湖泊 借着高原的山风 同样掀得起难睹的海浪 高原的湖泊 周围是高高的山岗。 那年夏天的傍晚 小伙伴带着我的衣服偷偷溜走 留我赤条条从湖中爬起 暮色像童话中的巫婆 穿着铺天盖地的长袍 从四周一气冲下。 母亲来找我时 多亏她站在山岗上...
从一开始 我就盯住它们的飞翔 它们的想法很朴素 一家子聚在房顶上 同一个节奏跃起 然后风风火火出了门 低低地,只是低低地飞 在我头顶 实现了一回短途的愿望 它们消失后 会留下一串飘渺的哨声 像是从厚重的云端外漏下 一件件遗物 让我觉得自己是...
太阳的碎片 被晚风吹散在湖面上 活蹦乱跳 这是普通的一天中 正好约会的时刻 她整个人 躲在飘摇的树影里 被扭成难忘的问号 许多沉默的日子 我们一起凝望平静的湖水 眼里揣着一丝欣喜 一丝忧伤 太阳落下去时 这一天已经结束 也许可以找到一条船...
惯于生活在平原的人 我并不认为都能生活在高山之颠 但不妨尝试着登高礼拜 礼拜粗犷豪迈的藏民 礼拜韧强负重的牦牛 礼拜那里雪峰林立 礼拜那里风急云绕 在高处 纯净的空气可洗涤心灵的尘垢 一旦云开雾散 便能俯瞰人类世界 在那儿 可以更新肺部的气...
情人节,我送你一个阳宗海 如朝暾里鳞银的大海送给渔夫的一船 阔荡的希望 离岸与女人挥手告别 太阳的金箭射断他们牵攀的心藤 情人节,我送你一个阳宗海 如黄昏里血色的大海送给渔夫的一船 银光的跳动 靠安陪女人回家去 月影偷见他们甜熟的私语 在滋...
只有它能安置我好动的肢体 在这个燥乱的夏日 让病梦焐出一身冷汗 灯明坠落后 它驮着我触摸到许多的疼 大清早,它静静地 说一切已经过去 明月伴了我一宿
也许它已死去千年 内心变作石头 庞大的躯体骇人地延绵数公里 静静躺在急驰的车窗外 周身尽是生机勃勃的小山 既不入土为安 一定还有忧愁的往事落下 它在等待 等待采石工人 将它的心事挖去 它要回报世代守候它安息的山民 贫穷的山民 靠山吃山的山民...
打开门 月光就哗地一声泼亮了屋子 突然被自己的影子吓了一跳 是什么有一阵无一阵地一遍遍 刷在身上 刺刺痒痒 像什么呢?起身时 暖和了三月的被单乱作一团 我把眼睛抛向远方山头上 已经黑了很久的几棵树木 如果是一群孤零零的人 会把今晚当成美丽的...
就现在这个样子 我的床 已把我分解成时间的碎片或不应有的停留 枕边的书该有个书架 保持距离,该不会被当中的文字暗杀 被褥该像收获后的稻草垛,有板有眼 我背着它一下车,村里人就知道我没有去流浪 我的床 不该像生意冷淡的名牌专卖店 成为私下里哭...
快飞进来 我心灵放牧的小鸟! 每天清晨打开窗 这庄重的仪式 已接受了你身后的天空 你完全有勇气像子弹一样 穿越眼前的透明 用不着再峰回路转 每一次停留之地都是家呀 我这里有绿色的床单、白色的饭粒 还有你喜欢的世界地图、山水图画 我的小鸟快飞...
收获后的秋天,大地荒凉 冬虫提前沉默,候鸟飞去 雨不大,路不滑 汽车奔跑的速度不减 由于冷 几乎看不到车内的面目 一对小小的小情人在 马路边亲吻得热火朝天 他们更希望车内的人看不到他们 青春刚到成熟的季节 就不能等到下一个春天再怒放。这是...
家乡的大哥打电话来,问我 昆明下雨没有,我说没有. 怎么连昆明也没下 村里的玉米地不行了 收成? 这一年我20岁 大哥也20岁 这一年是一个轮回 报纸上说20年前云南仍是大旱 这一年是20年未遇的大旱 小第在大学 大哥在村里 老天既不下小雨...
用五分钟挖一个坑 再用五分钟栽下一棵树 新掘的泥土覆上 空气活了 他就站在这块小小的红土地上 一个早晨已被绿荫裹紧 他一直使些哑巴力气 只听见半空中的锄头 猛地往 深里挖 像要挖出点什么 正午的太阳刚下去 他打了个歇 力气又来了 他比我出校...
刚来的秋 是家乡湖泊的一顶红盖头 拽着我的双眼而去 没有多余的羞涩 秋风闯进它的体内 厮杀 然后讲和 拥抱 在我的世界安了家 这些年了 自己所衷爱的事物早应有归宿 许多人的果仁发了芽 我坚持去湖边看日落 只想复制一点幸福的感觉 陷落的山凹隐...
一个人透过另一个人长出坚实的根 一个人透过另一个人长出美丽的树冠 两个人挺拔地站立在一起 那是天空与大地的会合 那是互相驯服建立的联盟 那不是对季节的承诺 那是岩缝探险的永恒 那不是彩虹之桥的沟通 那是序文与内容的婚姻 那不是一头动物园发情...
许多年后,我会返回故乡 可我生前放出的鹰仍没有踪影 我眼巴巴呆在家门前 不知用什么去贿赂那条 沿树根向上延续,并渐渐逼近 鹰巢的毒蛇 那在另一方高空中的英雄 到底今夜在何处安身 我放声呼唤外婆 要她举起自己未朽的白骨 砸跑那条盘踞命运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