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星 枝头的叶 告诉我 它们坠落时 所理解的泯灭 磨里的豆 蚌中的砂 告诉我 遭受磨难时 两种痛苦的大小 山顶的塔 河边的桥 告诉我 它们相爱时 只能在倒影里 得到的那个拥抱
作品集
178 篇所有烟囱 都向天空敬礼 咒骂它时 却用最恶毒的话语 丛生的塔吊 相互挥手问好 但却谁也不愿碰触谁的烦恼 交通灯眨着眼 每辆车都善解人意 可总会有一辆车等在路口 试图跟行人抢道 购物广场很大 却容不下 蝴蝶 对一朵油菜花的思念 高档酒楼灯火通...
我蜷缩着 填充 这一秒 与下一秒的间隙 疲倦折断成分针和时针 轮流戳刺 残缺的肢体 目光呆滞在 不该呆滞的地方 转眼 被扔进钟表的磨盘 碾成齑粉 我蜷缩着 填充 乡村与城市的间隙 麦浪翻滚 比午夜的巴士 还要颠簸 粗俗和高雅 就着馒头可乐...
原本 我姓中 一个口加一竖 的中 后来 我姓日 一个口加一横 的日 虽然 姓中还是姓日 都是简单的 四笔 但怎么写 都改不了 我从父亲那里 继承的骨血 所以 我还是想姓中 这个字看起来 更抖擞 除了口气大 还敢出头
小手拉着小手 边走边停 帽沿压得低低 也遮不住 一双双清澈的眼睛 那是移动着的花带 这是安静的精灵 一路绽放懵懂 播撒着单纯 看到他们 得幸运 靠近他们 得青春 成为他们 得神圣
车把很忠实 可以带你 去你想去的地方 脚踏板很呆板 只有上下 两种选择 但可以给你力量 两个车轮很优雅 就像你青涩的胸膛 白衣裙在上面飘飞 一片云 若隐若现 但是要当心啊 姑娘 要当心的 不是那个 经常拔你气门芯、暗恋你的少年 而是你胯下的...
许久没通的电话 今天 通了 絮叨和罗嗦 灌进耳朵 微痛 家乡的路 又扩宽了 很多新起的高楼 还没有名字 过年的时候 回来看看吧 别让从小熟悉的城市 变得陌生 冬天的衣服够不够 咱家可盛产棉绒 你舅已经认不得人了 病眼看越来越重 院子里 你爸...
如果当初 那一筐筐石土 不是丢在渤海和隐土 而是推入东海 浩瀚的漩涡 发鸠山是否该感到 安慰 精卫鸣叫、飞旋 遮蔽上古的日月 她珍视这来自远方的赠礼 因那每粒土 每颗石 都将不再沾染上 复仇的血 大海因丢掷的疼痛 而痉挛 王屋和太行 仍填不...
要放大很多倍 才能找到你 在一大片方盒子中 陌生而又熟悉 那点小小的区间 装载着儿时的梦想 少年的记忆 从西到东 又从东到西 眼睛走过的地方 刻画出成长的距离 眼前的平面 将生活塑成了立体 鼠标滑过古老的街道 小书包唱着回家的歌谣 夏日的阳...
如果我是海鸥 我就要在海面上 展翅飞翔 如果我是海龟 我就要在沙滩上 安静地孵卵 但我只是一只鸡 一只海边的鸡 因此 我只能伴随潮汐 在礁石的缝隙里 啄食沙虫 在无边的滩涂上 留下那些深深浅浅 无奈的足迹
天空被泼了墨 只有这里有一处留白 像是新漆的摇篮 星星们笑着,跳着 从里面跑了出来 整群的海鸟 鸣叫着 在这细窄的间隙里穿梭 衔着一颗颗星儿 放到夜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有耐心 它们就摆出漂亮的星座 如果烦了 就随便乱丢 铺成宽广、闪亮的银河
究竟要刺破多少 情人的手指 才能成就那朵殷红 浓烈的颜色 如同你的娇艳 发酵 沉淀 与红酒没有分别 辨不清是酒是血还是花瓣 轻放唇边 总胜过万语千言 道不明是醉了痛了还是心动 仍坚守着 爱与不爱的缄默 玫瑰热恋着酒 而冰块在酒里 绽开花朵
这个快乐的男人 却因为别人的快乐 悲伤而死 比起蓝宝石的眼睛 那颗铅做的心 是低贱的 是否正是这个原因 才造成 寒风中的 那一声爆裂 付出和给予 心甘情愿 就算毁灭自身 也换不来一声感谢 两肋插刀的朋友 活该倒霉 早春的那根芦苇 再也等不来...
由于你的错行 渴望生命的沙丘 丢失了唯一的脚印 由于你的错行 湖水忽然间苍老 变得不再年轻 由于你的错行 信守沉默的风铃 不得不因你而歌鸣 由于你的错行 我那纸尚未拼接完整的爱意 就被你匆匆 带到她的面前
嵌入 伸展 承载着 比枕木还要多得多的 回忆 来也 去也 每一节震动 都是 大地的心跳 历史的呼吸 鹭鸟带来的风雨 浸润了心境 将文化泡进咖啡 升腾起 微苦的表情 不经意地 在今与昔、新与旧之间 恍惚听见 站台上 远远传来了 列车驶近的笛鸣
当我选择 作为 一只蛋的沉默 从未敢想过 有朝一日 我会在晨曦里 引颈高歌
平潭的风 似石 打在身上 很响 平潭的石 似水 一滴滴 一滩滩 随意变换着形状 平潭的水 似风 卷着云一般厚重的泡沫 释放 来自大海的渴望
你不该 在雪花开得正盛的时候 回来 惊扰了她们 绽放的游戏 使得那些个精灵 纷笑着 变成细细的雨丝 藏匿到大地的怀里去 其实 她们并没有听到 你轻盈的脚步 只是在反光的冰凌上 看到了你的身影 青草早早地跑出来 迎接你 你对她们说 嘘 静悄悄...
睡眠很浅 同时听见 港口的汽笛 和花落的声音 月光仍浮在 夜的沼泽 轻喘着气息 荡漾在海面上的 银色 还在低声吟唱着 人鱼的歌谣
别笑我的木讷 和丑陋 至少我的心里 还有 稻草的温柔 无论你的农田多荒芜 都有我 执着不变的守候
不喜欢 看到你 断裂了的 眉头 它们在你额前 失去平衡 两端扬起来 是怒 塌下去 是愁
鞋底轻吻台阶 怕惊醒 沉睡的灰尘 楼板上 又响起 吱呀的脚步 似是多年前的声音 柱子的裂隙里 焚香的灰 依然滚烫 随风飘散走的 是喜悦还是悲伤? 天井里的明月 被黑风 研磨得惨白 映出当年 美好的样子 案龛前的红烛 已不知 哭过多少次 尘埃...
一块砖 丈量城墙的厚度 一粒微尘 累积历史的深沉 一张面孔 哭了 笑了 世上恍然已隔千年 铅灰的屋顶 从未想过变换颜色 与陈旧的生活 保持着共同的呼吸
若不是情非得已 即使在夜里 我也不愿 闭上眼睛 我宁愿浮于水面 擦拭月光 数着星星 走过的距离 每一天清晨 我都会祈求鱼儿 帮我抚平叶裙 让蜻蜓 为我整理容妆 我在期待你的临降 光辉如那朝阳 哦 是的 我不必太难为情 我只想每天见到你时 都...
人之初 只有一个男人 整个人类 也就是 一个男人 他与自然姘居 生下了文明 血 从第一头牲祭的 脖子上流出 在闪耀的火光中更加殷红 蛮荒的土地 踏上直立起来的双腿 文明也跟着 站了起来 底格里斯和幼发拉底 是他啼哭的眼泪 他的慧眼 照亮过...
一个梦 做了五千年 醒来时 古老的风尘 已死 你 却还活着 美丽的花纹 依旧 美丽地绽放着 多少贵胄王孙 的手 曾抚摸过 带着 惊艳的表情 重生于世 不觉得 仅仅是缘分 灵光闪现的 是被祭奠了十几个世纪的 饕餮的图腾 绿色的锈斑 氧化了历史...
罂粟是你的姐妹 你却没这毒妇这般凶险 你是虞姬的化身 当初为那落难的霸王 可曾开满 整个乌江的沿岸? 太阳被你感动把他 所有的颜色都给了你 舞动的时候 连彩虹都要妒忌 你的悲壮就这样 被纪念着 天生的娇柔 从此 不在世间任何一个角落 表露
寂静的山谷背面 是鸟鸣与风声的回响 沉默的炊烟背面 是烈焰与干柴的深谈 骤雨的背面 披挂着彩虹的衣衫 太阳的背面 也依旧会是晴朗
因为某种 不可告人的原因 被囚禁于此 熟悉的海就在近旁 却隔着 长长的堤墙 潮落潮起 从今与你无关 为海而生的生命 遭到遗弃 消沉比死 更可怕 钢铁的身躯 钢铁的意志 都早已腐朽得 锈痕斑斑 没人再问起 船头上锚的重量 那曾是拥抱大海 最坚...
温润如玉 凝香若兰 三月天 乍暖还寒 经过一个冬季的思量 终于 你褪去紧裹的衣衫 晨雾 冒着烟 滋润、清洗 裸露的肌肤 重现多年前 华清池里 那美好的模样 浓重的水气 藏起 小小的放荡 令人 不忍侧目 洗尽铅华 阳光在 出发的路上 潜影雕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