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手

风筝落下 是一道抛物线 天空里弯曲的乌云 垂直跌入生满铁锈的大地 地平线上的荒草 长进胸膛 用风霜精练一块黑色的顽石 双手托不住沉甸甸的太阳 导盲犬跑远了 道路落满年轮的枯叶 这些夜晚流星坠落的时候 拿住月亮的铜镜照一下蜷曲的身影 这巨大的...

夜深 灯光越来越明 我知道夜越来越深 证明夜很深的 还有很多人的酣睡 墙 你像一堵墙 你的脸泛着冷光 我的鸽子飞出去 衔不回橄榄枝 我在方舟里不出来 世界 世界 你欠我一朵鲜花 即使我变成蜜蜂 也会饿死在 寻找密源的路上 心灵捕手 我愿变成...

庄稼撩起希望 每年涌进天空 太阳从灶台升起 在地头落下 母亲的国土狭窄 一只窜过花生地的兔子 是她的臣民 母亲直起腰来 擦汗而微笑 风 吹白母亲的头发 依然在田野游荡 母亲听得懂它的话 大地总是在一点点升起 母亲低矮下去 母亲的脚步缓慢而笨...

白色警戒 玉战士的寒流之刀 切开北方的天空 碎的甲片 飞满空中 而风的马匹 还在向南 突袭 村庄 白色海洋之间的孤岛 沉睡得安详 洁白的纽扣 紧紧系住时代的胸膛 那里 少女还没有失掉 娇羞 兔子 雪原上 灰色的火焰 小小的脚印 踢不疼 小麦...

你的眸子 像好看的鱼 要在灯光下 游到夜色里 睫毛不屈不挠地闪烁着 像天使在翕动翅膀 有一亿个春天 从你的黑瀑布漫延开来 有一千朵桃花 惊慌地开在你的脸上 我们是两块纯白的云 隔着沉默的距离 停在没有故事的干净的天空里 许多年以后 我听到一...

这盘旋的云 黑得像夜色 会跳出一只猫 把我抓伤 它的眼睛神秘 能吸走人的灵魂 它的脚步轻 来的时候我不知道 它的叫声刺耳 只在攻入我的心脏的那一刹那才发出 我的手臂是枯枝 要被它的冲撞 折断 它的气息在我耳旁翕张 扼住我的呼吸 它有九条命...

黑手指 指挥着 四季的风 神性的屋檐 在世间变得低矮 他的个子太高 把月亮当盘子 吃 西伯利亚的暴风雪 寒风吹不熄孤灯 梦在字句里受孕 仅靠汗水就能换来财富 丛林里没有野兽出没 美人们还是雪莲 神仍在用天平称量人的灵魂 太阳不是冰冷的旗子...

这湖水冷了 静了 我把这枚镜子放在掌心 仔细端详 一轮陌生的月亮从岁月深处 闪了一下寒光 我慌忙写下批注：十月 一条鱼惊惶失措 要游进自己的影子里躲藏 我害怕被自己的影子杀死 让一朵菊花引路 饥不择食地奔向一座围城 我把翅膀收起 理理被风弄...

我在夜里听到 天使或者魔鬼 命我伸出手掌阻挡 一条河流的流淌 当河水变得混浊 我看不清自己的影子 很多个季节 花开得很疼痛 0.1寸的芳香 能刺进骨髓深处 我为碰触掉一滴清澈的露水 而懊丧 我把璀璨的烟火熄灭 像一条蛇艰难地从皮里蜕出 在浓...

更为复杂的角斗 我们还是不懂 天空漂浮着的 到处是狐狸和狮子伟岸的身影 我和你 用汗水换口粮 脚印浅浅的 存不住半点雨水 粗糙的食物和沙石 使我们的消化道和胳膊同样粗壮 很多时候 天气潮湿 我们的翅膀粘满雾水 飞不动 在街道的拐角 在陌生的...

字 都是蛀虫 要蛀空 你的脑子 拖走黑夜和白天 嗡嗡叫的语言 你一把抓过来 补上意境的窟窿 屋顶的茅草漏了 你无能为力的躲闪雨脚 你用那团面 揉来搓去 捏个现实的模样 你想证明 人类的眼睛 不仅是为了捕获生存的粮食 还要看看内心和世界 如石...

随着季节迁徙 五颜六色的霓虹 始终没有改变你羽毛的颜色 像那是脚下的泥块 灰黑，坚硬 头发正像冬天的茅草 干枯，蓬松 千里万里 脚上手上的厚茧 日夜诉说着勤劳致富的梦想 廉价的烟草 低级趣味的段子 消磨空闲的时光 那跛了脚的乡村 那些比人生...

我想把你的笑容 染成绿色 很多的话语 在我手心里 攥出了汗 我的烟草 是我的马 夜的盾牌 后边 我害怕被 记忆的流矢 击中 酒是一个悬崖 我要顺着它辛辣的峭壁 跳进忘谷 时光的河流 我是蹲着的青蛙 想把你的幸福 叫醒

我在远方 我一直知道 回家的路 只要走尽前边的路 然后再穿越一个铁道 就可以搭车 回到家乡 我买了一匹雪白的马 装在背包里 很熟悉的路 我却迷路了 一个四岁的小女孩 还没学会羞涩 领着我找到了出口 前边是一道闪亮的玻璃 无论如何砸不烂 一个...

据说 故乡的桃花 又开了 落满一地的粉红 风是香的 父母又开始在田地 干活 有鸟飞过的时候 他们要直起腰来 微笑着 看好长时间 小翠仙 十八岁了吧 三年前 胸脯就鼓起来了 她的眼睛 明亮又害羞 夜很黑 师傅还在入定 木鱼不会睡觉 节奏有点乱

（一） 又披着银色的羽毛来了 站在树梢 卧在屋顶 栖在我的头上 看我这一年来的心事 （二） 别妄图占有雪花的纯洁 放在掌心就消失了 远远地看着吧 看她美丽的闪光 （三） 白雪中的炊烟 袅袅 像一个思索的老人的烟斗 把哲思一句一句 写满 灰暗...

一种古老神秘的交接仪式下 你是河流里最欢腾矫健硕大的鱼 你尾鳍翻起的小小浪花 就能使那些弱小的浮游生物结束生命的旅程 在这场生死攸关的赛跑中 你作为冠军的奖励是独占了一片沃土 一片生机陡然在恶浊的三界绽开 既而要掀起涛天的巨浪和漩涡 那个强...

我要躲进山洞里 我不当剧中人 我当真正的观众 从我的眼睛后边 还有一双眼睛 他的冷光让我远离尘世 我还没学会辟谷 粮食始终是一把高悬的刀 相对来说 我的肉身像柔软的牡蛎 那轮转的四季滴着三尺多长的垂涎 日月都是觊觎的双目 怀着恶的心要把我变...

我说狼世界 狠心肠的是爸爸妈妈 扔下你这个小叶片 在世间飘荡 草原上的草 是落下的月光变的 只不过被春天刷上绿漆 狼的目光是凶残的花朵 在夜里开放 离不开草 就离不开森林 就逃不开狼的牙齿 小气的牧师 在教堂里打瞌睡 他不管雪白的毛 是不是...

这些穿着灰褐色衣服的火焰 像一群飞上枝头的老鼠 到处乱窜 又七嘴八舌充当冬季的嘴巴 声音像一把又一把的乱石子 敲的人胸口疼 他们的羽毛被寒风吹起波纹 他们下到地上像个弹跳的小灰球 用嘴啄冻硬了的大地 搜索每一粒粮食 我亲眼看到过 在大雪之后...

我的年轮无声地碾过大地 我说我是风里的流霜 枣红的烈马燃烧在原野 连空气都沸腾 烘烤我紧绷的石头 差点炸裂开一个笑容 我像钻出水面喘气的鸬鹚 站在灰黑的船舷 头顶是低矮的天空 陌生的云 写满我隐忍的话语 风伸出苍老的手 摇响远方的风铃 那声...

我的面条出生在黑锅里 然后在碗里伸出热气腾腾的钓钩 用香气做钓饵 把我这条贪吃的鱼 一点一点 吞进肚子里 我知道 有一个更阴险的嘴 无时无刻不在对着我 把我吞进 土里 埋了 红围巾的女孩 红围巾的女孩 在幻想里她像一道青烟 她要通过网线 钻...

我倒悬着走过天空 我得到了什么真谛 认为这样很幸福 那些星星我要小心的绕过 像碎玻璃一样会扎疼我的脚趾 我不穿衣服 还笑大地上那些穿衣服的人 我的胃又小又丑 我喝点风就够了 我在那些人头顶唱歌 还跳舞 我像个发光的影子 他们都睡的像猪一样...

为了真实的生存 他们造假 每一个人都是从远古走来的石头 人类的山峰陡峭而高耸 我和一些人躲藏在洞穴里 看透所有的表演 酝酿厌倦 为了向神性飞翔 先退回野兽 审视着自己的羽毛 揪着自己的脑袋离开地面 直到被那共同的一记耳光击中 才知道自己是用...

言词都是拧紧螺丝的扳手 伟大和高尚是流淌向草莽的污泥浊水 它玷污了纯真的邪恶 使双手反绑 托不住自由的风 我不愿意化成煤 在腐朽的机器里熊熊燃烧出更多的黑暗 我不随它开向山谷 虽然我被他绑定勒索威胁 我一百个身不由已就有一万个不情愿 在镰刀...

我借着一线的天光 犁开冻土 要种进一颗火种 冷风割伤我的脚掌 我捏起一块黑色的泥土敷在贫穷的伤口 我的青鸟关在我的胸膛里 不会唱歌 翅上的翎羽却像水一样沸腾 月光太重 压折了芦苇 湿漉漉的心事 掉进水里 我的年轮褶皱而又贫瘠 挤满欠收的年成...

这洁白的水滴 叮当一声 落入胸膛 能擦干净心上的灰尘 却没被染脏 让人忽然就产生了信仰 那只鸟以前站在枝头 一张嘴就有暖流 像二月的风 能吹开很多笑容 精致的红盒子里 有一枚岁月的果实 打开就要飞出火焰 如今它内敛成一粒细小的种子 种在地平...

我的嘴对着世界吹冷气 120码的风 切割出黑夜和白天 任你再怎样腾挪变化 我站稳了脚跟 像一千年的山 以静制动 从我的洞穴里袭来的狂风 吹破光怪陆离的浓雾 我放逐我的黑色乌鸦飞翔 扫平我前行的道路 我掌握了一些秘密 淑女跌成荡妇 绅士变作恶...

外边的风太凛冽 把她所有的骨头都抽出来 变成软体动物 像个葡萄 适合揉捏 她住在那胖矮男人的子宫里 温暖湿润 她的腿越来越短 她去过的最多的地方是商场 她的身子越来越长 要延长消化的过程 好打发难熬的时光 她害怕有一天那男人的厌倦成熟了 把...

这个冬天继续很冷 花如果再往北注定凋零 况且筑起的高墙 难有春的信息透过缝隙 我拿着苍凉的钥匙 解不开东风的密码 站在虚空的桥梁 在方形的窗口里投不进半点真实 时空交错的结点上 我们用影子互相说话 钟摆把每一个现在都丢入过往 我伸出的手指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