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夏娃

每周 甚至每天 我都要到城外的村野走走 那里有 平顺干净的水泥路 更喜欢 弯弯曲曲的羊肠道 走在疙里疙瘩的田埂上 就像是 流淌在父亲青筋暴露的脉搏里 随着风声 雨声 雷声 吆喝声 以及猪哼 狗吠 蝉鸣 蛙鼓 一起跳动 松软脆弱的田埂上 父亲...

那是一棵相当高相当大的树 我努力地把头仰起，再仰起 才看到一顶年久失修的屋顶 稀稀疏疏撒一层清朝末年的 灰青色的瓦，当我低下僵硬 的脖颈时，偶然发现，蚂蚁 正在树下，急急匆匆的搬家

用无数条 柔软的丝线，把自己 束缚在一片巨大的黄叶 月亮蠕动 吞噬冬夜的寒 抬轿子的八条硬汉 醉成砍伐倒的木头 头枕河堤，酣然入睡 蒲公英的小花轿 无奈地歇在路边 湑水河从梦境里淌出 蘸着清亮的墨水 在河滩上画一棵树的枝枝杈杈 我扛着久违的...

冬雨细而疏 细细疏疏的冬雨织一张模糊的大网 风一吹 斜斜地撒出罩住旷野 也罩住旷野上的村庄 斜斜的一网撒出 打尽鸡鸣狗吠人语鸟喧牛哞羊咩 一网打不尽的是 村头老槐树下 二柱爹的愁闷心酸皱纹皴裂咳嗽气喘 二柱爹抽干泪线 也无法缝补撕破了的渔网...

北风吹北风倔强地吹 就像是 老家村口那架老风车 按耐不住 四两白干的酒劲 晕乎乎的吹 北风呼啸 也像是 父亲酒味浓郁的气息 夹杂着故乡的鸡鸣狗吠牛哞羊咩 闻一闻 又醉倒在 母亲燃起的炊烟里 酒劲过后北风 舒缓成 一曲柔美的音乐 跳跃的音符是...

北风吹北风倔强地吹 就像是 老家村口那架老风车 按耐不住 四两白干的酒劲 晕乎乎的吹 呼啸着北风 也像是 父亲酒味浓郁的气息 夹杂着故乡的鸡鸣狗吠牛哞羊咩 闻一闻 又醉倒在 母亲燃起的炊烟里 酒劲过后北风 舒缓成 一曲柔美的音乐 跳跃的音符...

在鹅卵石遍布的河滩 深一脚浅一脚 走着走着 我的棱角很快打磨掉了 开始变得圆滑 后来也就成了鹅卵 或者像一尾死鱼的 泡泡眼 无奈的盯着 灰蒙蒙的天空 2010－1－31

新落成的办公大楼 比临街的其他楼房高出许多 从一摞摞作业本里走出 站在六楼的窗口 猥琐的灵魂顿觉放大 俯视街道 一辆三轮车驮一面巨大的镜子 慢悠悠的晃动 一栋栋楼房倾倒 阳台上挂的 腊肉香肠冻鸡冻鱼内裤胸罩 一一向镜子砸去 最后连我的身影也...

把一滴露 捧在掌心 捧作爱 捧作透明 直至有一天 蜻蜓点破 那荷 开始发黄 开始枯萎 开始眷恋脚下的泥土 2010－1－31

这是旧城里为数不多的小巷了 小巷里，仍有残缺的石板路 两边青砖砌成的墙上，爬着 零零碎碎的青苔，仍然沉睡在上世纪初的梦中 穿过这条小巷 就可到达繁华热闹的新世纪广场 可我只想在这月光朦胧的夜晚 伴随我的影子在小巷里踱步 《荷》 冬天的荷 一...

那颗倔强的白桦树，依然站在山峰的侧面 用自己挺拔的身躯抵挡寒潮，宁愿做丛林的偏旁 天堂鸟又一次降临，送来登堂入室的门票 白桦树摆动明快的手掌，一次次轻声说：不 白桦树，你可认识我？我是你仰慕已久的兄弟 我早已成为你的影子，你的落叶，你的魂...

忙碌了一天的她 依旧倒撅屁股 把一根根大葱侍弄得一清二白 辘辘饥肠 在腹内调侃生活的情话 一只长尾巴的野鸡 扑楞楞从葱地窜出 怪怪的一声呼叫 惊呆了树杈上偷窥的夕阳 2010－1－21

湑水河的鹅卵石 一个个睁圆了眼睛 注视天空的蓝 柔软的水 润泽河的皴裂 机灵的小鱼 用尾用鳍 驱赶冬的寂寞 鹭鸟飘逸的身影 牵一块醒目的黑 2009－12－13

冬天很冷 很冷很冷的冬天 就有一只鹭鸟独飞 痛楚像寒露 凝结在羽翼上 冬天是一朵 青灰色的浮云 满面的愁容 掩饰不住内心的伤感 冬天是湖边老人 二胡弦上的颤音 絮絮叨叨 讲述着残缺的记忆 冬天还是 水面上的一层薄冰 鹭鸟铁质的喙 啄疼小鱼的...

老屋其实就是那枚 奶奶一次次缝缀在我旧夹袄衣襟上的灰纽扣 祖母走后 父亲走后 母亲走后 老屋就一直挂在老街的栏坎边上 旧夹袄衣襟上的纽扣也再没丢过 时不时会有一股秋风 或是一股春风 抚摸缝缀这枚纽扣 或是轻轻掀开老屋一道门缝 弹拨蛛网上悬挂...

天黑了，我不想离去 不想离开这寒风习习的山顶 不是因为 对面山寺悠扬的暮钟 不是因为 红松鼠敏捷的身影 今夜，我要占山为王 我相信，我血肉丰满的躯体 会燃成一朵冬夜里的萤火虫 让索然坠落的枯叶 心存光明 2009－11－20

文化路 其实是一条街 一条塞满各色文字的街道 路边的树木 遮遮掩掩 使文化路更有底蕴 更显含蓄 在这个冬天的夜晚 我却对纷纷飘落的树叶情有独钟 那是一朵朵 净界飘落的祥云 踩着云朵 我可以穿越时空回到唐代 2009-11-26

我不是背弃海洋逆流而上的鳟鱼 我没有天生的尾鳍 也不负那么神圣的使命 产不下那么多的子孙万代 我只是山坡上滚落下来的一块石头 长相和别的鹅卵石差不多 圆圆的 没什么棱角 沉沉的 却没什么压力 我的灵魂时常出窍 随鹭鸟的翅影在河道翔飞 我的思...

《雪下》 不管怎么说 你卷缩在自己踩下的雪窝里过冬是不对的 你不是松鼠 你不可能在雪下吃松果 《消隐》 有种鸟鸣是用来呼唤你的 有种鸟影已融入我的躯体 雪片把天光切成碎银，我目光灼热 早已包好银两，准备与你消隐山野 《蝶》 一架陡峭山梁，一...

冬雨 婉婉约约地下着 一声隐隐的雷声 像是雨线拽出的一架独轮车 从他空腹的柔肠滚过 蹲在屋檐下的他 把一杆老旱烟抽得腾云驾雾 一支五只鸭子的船队 在院坝的浅水滩里漫游 绝无惊世骇俗的架势 茅草牛棚的屋檐上 雨水集成的小星星自个儿闪亮 风吹着...

我的村 什么也不像 什么也不想 喜欢坐在冬日的薄阳下 做一些原始的简单动作 比方说 升一柱炊烟 让灰白的长发接受风的梳理 比方说 抽一袋陈年的老旱烟 让云雾遮住饱经沧桑的老脸 比方说 撒一把细碎的米粒 打一网欢快跳动的鸡鸣狗吠 比方说 撑着...

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巷 跨过尘土飞扬的大桥 再走一段弯弯曲曲的土路 你就进入南山了 各色各样的树叶拍着手掌欢迎你 举着小白花小黄花的野山菊冲你微笑 走着走着 你的双脚就陷入温润的腐殖质了 阵阵清香袭来 你便醉了 很快长成一棵青翠蒿草了 满天星子...

《十一月》 风霜雨雪中 那片牵挂在枝头的红叶 愈加忐忑了 《夜》 突然的一声响动 不是狗吠，不是鸟鸣 一片枯叶划过，“噌” 老树皮皴裂的刺痛 啄木鸟振翅离去 拔出柔软的铁钉，疼 《赶路人》 黑夜 伸手不见五指 他瞄准前方 一朵光亮赶路 后来...

他从雪地 走过 一条黑蚕 蠕动 啃噬 寒冬的白 2009－11－18

两只小鸟 在树顶聊天 把一字千金的重 抖落 树叶不堪重负 纷纷坠落 小鸟扑到树下 偏着小脑袋 用左眼看 用右眼瞅 见上面写满了甜言蜜语 就叼着那片树叶飞走了 2009－11－17

1 下雪了 下雪了 早就预报要下雪 终于在这昏暗的早晨 下雪了 2 天地间 无数晶莹灵动的小舌头 替谁舔舐 无尽忧伤 3 穿过 漫舞雪花的缝隙 麻雀 回到檐下 掬一捧 雪花的碎银 买下你 回家的路 4 杯中茶尖 述说 温暖柔情 窗前雪花 舞...

在山之巅 孤寂的胡桃树枝上 挂几片枯叶 像眼泪 欲滴未滴 一簇簇一丛丛的 野山菊 笑盈盈 扬起稚嫩的小圆脸 奋力向山顶攀爬 清香的气息 山野弥漫 在山之巅 秋风中的我 是一朵腰膝酸软的暮云 蹲在黝黑的山石上 2009－11－14

我看见枯叶蜡黄的嘴唇仍在微张微合 把丝丝缕缕的最后一点气息交付秋天 秋天适合面窗而坐抿小口清茶温润情愫 我看见麻雀把一张硕大灰网撒向大地 打捞雪地上杂乱脚印踩下的一群游鱼 2009－11－13

金娃 金娃无金，肯定无疑。金娃少说也有六七十岁，这显而易见。金娃是他的乳名，这也可以想象。大人小娃都金娃金娃的教，他也乐呵呵的应。 能使全队社员铭记他的尊姓大名，幸亏当时流行“村上的人死了，开个追悼会”的风尚。据说，为了核实他的真姓真名，生...

《晨起》 窗前麻雀，疑似满腹喜悦 跳上跳下，照常叽叽喳喳 穿衣镜是一面清冷的静湖 裸体潜入，不会溅起涟漪 《静默》 于河的长堤，鸟影擦肩 你这轻盈的天使，要去哪里 把一怀的情意流成河水 可不可以放养你 《风景》 梦的深处，一棵树兀立 风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