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 高粱害羞了 妈妈躲在地里 慢慢地数落了 漫天的星星 一颗、两颗 …… 我轻轻地捡起 谨慎地 放在我贴身的 衣袋里 …… 月亮弯弯 我坐在 月亮上 数着漫天的星星 一颗、两颗 ……
作品集
80 篇阳光逐渐消瘦 疲惫的影子开始腐臭 这是对一个季节的等候 祝福在半路扭转了头 冬日刚过 夏天就暴跳而至 那个季节用尽了最后的气力 也没有挤进母亲的生活 锄头躺在屋角生了锈 开垦的那块菜地 不会再有虫子光顾 稻草人的叹息悬挂在枯死的枝头 梳理着...
【你和你的影子】 半截蜡烛再次 被孤零零地点燃 黑夜的眼是红色的 疼痛但没有呻吟 你和你的影子笼罩着 萎缩在墙角的 一摞尘封的语言 没有错字没有病句 夭折的约定一齐 倒在了干枯的花瓣里 【春天的落叶】 地下铺满了花 春天的产道已没有胎儿 风...
一.不是幻觉 太阳下的影子是灰色的 或者说没有色泽 一如捏在手中的梦 那些疲惫的视觉退化在飞扬的尘土中 停止了呼吸的指尖已经白发苍苍 仍旧,支撑着消瘦的身体不停舞蹈 乐曲锈迹斑斑,喉咙哽咽 痛苦正搀扶着沉默走向坟墓 不躲不避,主动地和一排树...
日子很冷 畏缩在墙角的眼睛 躲在羽毛中喘息 一只灰色的鸟 最后一次奋力越过墙头 声音十分嘶哑 满地都是扑楞的惊慌 天空的那朵云开始下雨 好像不能作为巢穴 因为它和眼泪一样潮湿 苦涩 线的一端埋在铺满月色的水里 等候着那条不会吃钩的鱼 昨天已...
《舞者》 嘘声和口哨声串成一气 变成狂躁的音符 彩色的球 不安分的眼睛 旋转躁动的激情 魂不再附体 铺展着 折叠着 贼异的目光层层地剥落 赤露暴跳着登上舞台 淫荡开始龇牙咧嘴 躯壳摇摇晃晃坠落一地 救救那条扭曲的项链 《忠实的狗》 门锁已经...
为灵魂送葬 得和失 最后一件衣服蒙上眼睛 于是她赤裸了身体 躲在草丛里 半夜 听到一朵花夭折的声音 一只手捂住眼睛和耳朵 另一只手握紧裂开的心房 瞬间 花瓣散落一地 谁采了那朵花 并且 把它揉捏得粉碎 声音最大的漫骂者是圣洁的 没有人发现他...
一 路 爷爷从这条路走过 浅浅的脚印 写满了忧伤和叹息 风哽咽着堵塞的喉咙 父亲从这条路走过 稀疏的背影 镌刻着匆忙和失落 雨淋湿了弥留的呼吸 如今 我背起行囊匆匆上路 踩踏着忧伤 重叠着失落 一路泼洒着亵渎灵魂的苦酒 二 模仿 母亲弯下腰...
我从秋的脊背路过 残留下一串脚印 或深或浅 在身后被秋风渐渐磨平 妈妈为我点燃的那支蜡烛 已经燃烧了一半 前面的路依然模糊不清 脚步一直在叹息 视线却支离破碎 这个季节听不到一声安慰 我还不想冬眠 至少坚持到冬天来临 摘下第一朵圣洁的雪花...
父亲的腰身弓成弧形 吃力地搭在一条河上 极似爷爷的样子 这桥不是很结实 抵挡不住几次猛烈的风雨 母亲和我们并排站立在桥上 努力把多余的泪水汗水挤干 哪怕一闪而过的念头 也不能奢侈地占据发梢 父亲的双手支撑在浑黄的河水中 十指挣扎成一张脆弱的...
站立在一座荒芜的山颠 眼球在底部垫上一块瓦片 视线就开始恐高起来 高处的景致让他惊慌失态 这些年来他从没爬上脑门 超过固有的高度来欣赏风景 一些花常常欺骗他 保持着一贯的姿态和色彩 招摇在春天的腹部 没有香味,不会结果 大抵是不能受孕的艺术...
《丢弃》 夜好像很害怕孤独 和一条黑狗在墙角温存 你藏匿在黑夜的尾部假寐 我呼唤着你的名字 就像一次次地嚼着那块口香糖 渐渐感觉到口中一种淡淡的苦味 越来越浓淹没眉梢 在心跳还没有完全窒息时候 把你的名字包裹在口香糖里 谨慎地丢进垃圾箱 防...
《局外人》 生活在这个方格里的人 今天都变得正常 而且行为一致 用心脏呼吸 用肺叶思维 用肚脐说话 用耳朵繁衍 我不愿意用灵魂购买门票 只得孤单地成为局外人 《痴情》 月亮不听劝告 疯狂地爱着地球 她纵身从高空跳下 想投入情人敞开的怀抱 由...
北风躲在老牛的后面 顺着大山崎岖的石头路 跌跌撞撞地钻进了山村 一切柔软都变得坚硬 秋天没来得及收走的最后一片黄叶 僵硬地跌进了冬天的掌心 石头房子开始生锈 白发的芦苇开始生锈 牛老汉的烟斗开始生锈 婆婆的眼神靠在门槛 也变得锈迹斑斑 孩子...
城里的蚂蚁居住在城市的盲肠处 他们来自山洼、平原、丘陵 搬来粮食、蔬菜、水果满足钢铁的饥饿 运来疲惫的身体填补巷道的简陋 越过高山,涉过沟渠 丢下了年迈的父母,稚嫩的儿女 汇集成城市里流动的标点 一群蚂蚁,爬进金属和玻璃的骨骼里 用汗水、鲜...
《离别的车站》 车慢慢地启动 窗外你挥了挥手 我没有追着车子奔跑 站立着,双腿没挪动半步 只是隔着模糊的视线伸出手 想抓住你在空中划动的手指 在就要触及你指尖的那一刻 车轮匆匆地从我心头碾过 我碎成一汪泉水 四周没留下你来取水的脚步 《好冷...
《忏悔》 静静地站立在一垛墙前 开始忏悔 我的前世 我的今生 还有我的来世也一并忏悔 墙终于动容了 深情地向我扑来 我没有拒绝,等着它 把我和忏悔掩埋 《还不清的债务》 我打算用一辈子的勤劳 来偿还那笔债务,因为 我一直拖欠着母亲十个月的房...
《镜中人》 是不是昨夜的梦话不小心 让穿衣镜受了孕 面前的它怀上了一个陌生人 坐在疯狂的石头上 对着鞋子发号施令 嚼着裹着文字的煎饼 全然不顾里面的之乎者也 手捧一束玫瑰 正向一条母狗大献殷勤 我愤然倒下,镜中人 扛起我的肉体就去贱价拍卖...
《老房子》 这间房子空了 只剩下空气在慢慢沉淀 而且已被肺过滤过 氧气很少 不足以维持房内细胞存活 大部分是有毒气体和吸附在上面的话语 如今 门上的锁上了锈 两扇窗户被封闭 突然,在我目光的死角 惊现出一只蜘蛛,正在为它的破网做人工呼吸 以...
空气在呼吸了一天的 灰尘和浓烟后,变得臃肿 臃肿得连一丝亮光也挤不进眼球 游离在十字路口,天黑了 我也跟着慢慢地黑了下来 从脚跟一直暗到发梢 我不想回头,再走那段刚走出的路 那段路在傍晚前已被一只贪吃的兔子 咬得粉碎,拖进了洞窟准备过冬 我...
公鸡的嗓门扯破了天空 背着这一天,我上了路 经过一棵佝偻着腰的老槐树 你跳下来准备在它的枝丫里寄宿 然后,开花,结果—— 没注意驻足在一只虫子挖掘的窟窿 虫子嚼碎了你的一半 而另一半惊跳起来逃走 驮着另一半继续赶路 黑色的城堡向我频频招手...
《进化论》 抱起那把老吉它 准备再一次调侃牛 没想到 牛扭动臀部 合上节奏 疯狂地跳着舞 而我已近不能完整地演奏 牛却冷笑着看着我 哼起流行歌曲 哎!我不得不承认: 牛进化成我 我退化为牛 《坟墓》 香烟坚决爱着火柴 火柴对香烟也忠贞不渝...
您的胸怀是我们的温床 偎依在静静的港湾哭笑 叼起干瘪的乳头吵闹 倾听您腹中饥饿的吟唱 摇篮曲中我们轻轻入梦 您的血脉是恬静的河 没有暗礁 险滩 激流 载着一叶扁舟 由 搏动的心脏出发 抵达您希冀的尽头 您的双手沿着期盼的方向展开 为我们支撑...
一 一滴 一杯 一池 淹没了视线 我成了 一个找妈妈的蝌蚪 二 思念 长出白色的根 在妈妈头顶扎下 如今 根枯了 上面盛开着一朵娇艳的花 三 水 从眼角流下 慢慢地在地面蠕动成河 河中 扬帆者远航 搁浅时 一位纤夫躬身牵拉
一,粉碎 点燃一支烟 把徘徊在嘴角的浊气烧了个洞 条件反射让它缩成一团 它躲回在墙角呻吟 恰好被经过的一只夜猫踩得粉碎 二,证明 乌鸦在拼命地叫 夜太黑了 它也太黑了 只有叫声才证明它还活着 至少还有一口气 只要有一口气 它都会叫 这是乌鸦...
一,不说话 推开窗户 张开关闭了很久的嘴巴 想呼吸一下沉淀了一夜的空气 不小心一束目光卡住我的喉咙 吐不出 更咽不下 索性咬紧了牙 今天不说话 拿起秃了尖的笔 告诉昏睡的白纸 这束光是硬的 像鱼刺 喉咙是软的 像棉花 话可以不说出来 但在肚...
这是一次蓄谋已久的计划 绝非等同于把小猫淹死在池塘的阴谋 在通往后花园的路道上 长着青苔的砖头板起面孔 白天妖艳的食人树 也吓得吐出还未消化的骨头 扒了皮的老虎 邀请 断了尾巴的野狗 失恋的狐狸 一起来商量如何对付残害他们的凶手 锐利的牙齿...
夜从一棵生病的老树根部扩展 跨过干涸的河床 一直蔓延到整座山头 黑暗开始笼罩整个天空 钻出地下道的老鼠踱着方步 勇敢地咬破房顶 深情地递给猫一封情书 等他们顺利结合后 希望 后代一定能战胜那头只会耕种的牛 乌鸦穿着整齐的燕尾服 急匆匆地窜入...
这一次我没那么侥幸 终于倒在枪口下 流完 一生积攒的血泪 但 我是笔直躺下的 没有做跪倒的姿势 临死前还把射入我胸口的子弹抠出 猎手们庆贺 捕获了一头怪物 他们都围着我的尸体跳舞 拿出刀子准备解剖完后下酒 年长者持刀 年轻者生火 年幼者端着...
一,翻身 这一次乌鸦要彻底翻身 他手捧着一本圣经 那是 权威医院最近发给他的诊断书:乌鸦先生 心脏 就应该是黑的 羽毛 本应该是黑的 叫声 不!确切说是歌声 本来就比百灵鸟更好听 至少一切 都可以和凤凰比美 而且 所有的鸟都应该是你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