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悲伤 在我小小的房间里 你们好像一匹栗色的小马 调皮甩动的尾巴 在地平线上蔓延 好像我亲手写下的 长短不一的诗行 生长在淡紫色的湖泊边缘 等待陌生人的采拮 当我在脚下种满野草 我多么盼望你们出现 在我空空如也的房间 揩拭灰尘
作品集
85 篇进入七月,开始寒冷 开始吹过夏天的暴风雨 开始收获,挂在阳台上 沾满阳光的衣服 植物的身体,绕过 冰冷的栏杆,战栗着 亲吻领口 开始相信,更远的地方 叶子寂寞 进入七月,天空浑浊 雨水,敲打日益衰老的 陶盆。故乡江边的青草 越过连绵起伏的丘...
黄昏爬上窗台的蚂蚁 一棵开花的树 握着胡琴的盲乞丐 贴着墙角,一路摸过来 昨天飞过的云 在山梁化成雨 陶盆种满青草和烟头 生生不息 去年以来,收拾行囊 陪伴江水南下 海潮踮起脚尖 触摸月亮 一支笔 从满月写到初一
这个夏天的两场雨水 一场在小暑前 一场在小暑后 贴着山岗,亲吻 瘦弱的玉米地 紫霞观的道士能掐会算 再过几天,就得掰下来 摞在黄褐色的墙根 大哥手里的卷烟 抖抖索索,露出 指甲沟里的黑泥 隔着关山重重 凿在我腰上
今年春天,南来的时候 雨水丰沛 到了夏天,荷花 关在水缸里,分出莲瓣 其实我也爱莲 这句话,说出一半 就被截断 清炒藕片 吃的时候,我想起 故乡荷花满湖
躲在落满灰尘的 红木箱子 最底层,默默讲述 一个美好的下午 窈窕淑女的麻花辫子 和甜美微笑 融进金色 的阳光里 与此同时,另一场衰老 发生在褐色的竹藤躺椅上 打盹的女人 腰肢臃肿,毛衣 越穿越厚 鱼尾纹,游过当年的秋水 生下我后 玉环飞燕皆...
1、 从七月的鄱阳湖里长出 大水,占据江岸 一路欢叫,挟带不朽诗歌 在瓷器上,画上 落霞与孤鹜齐飞 一条细小的江水 沿着城市与乡村间 那条缝隙,破开 华灯早上或衰草黏天 2、 我来,无人问津 我的脚趾长进江滩的湿泥 那里熟悉而凉爽 光滑的瓷...
七月,流火的七月 稻米灌浆的七月 大哥在七月的水田 和老黄牛亲昵 从浑浊的泥水里 淘出小妹的书本 下半年的收成 把粮食和柴火 分堆安放在 碎石堆砌的墙根 一个塞进蒸屉 发福,变肿 一个塞进炉膛 化为轻烟 七月,诗经里的七月 称彼兕觥,万寿无...
有人看见 嗓音沙哑的季风 背负行囊 涉水北上 翻过粤北 和赣南 大片的丘陵 踏过稻米香气 一部分徘徊失路 抱头痛哭 一部分跋涉艰辛 回到家乡 我多么希望 是它们的一员 季风沉默不语 小小的行囊里 装满泪水
七月二十一日 暴雨倾盆 洗刷苍翠远山 和冰冷岩石 我们混居其中 彼此不相往来 只有生存和死亡 是唯一 共同的话题 若干年前 绝迹的雨燕 翅膀掠过 细密的琴声 在死死板结的土地上 雨水 砸出深坑 化为泥泞 而土地内在冰冷 这和所谓归宿 道理相...
——给叶塞宁 每一副刀叉 离食物的距离 都充满诗意 那些哭泣的 那些悲伤的 白桦林 大雪纷飞的白桦林 叶塞宁的白桦林 粗壮的俄国女人 升起炊烟的白桦林 雪地里的猎鹿人 伏特加的烈火 与克瓦斯酒桶 碰出火花 寂寞的雪橇犬 站在诗行间 翻卷着赤...
摆在阳台的仙人掌 让三月大的野猫啃了 打着饱嗝,横穿马路 死在车轮下 这一切亲眼所见 包里装着大哥的来信 今年收成不好 家乡的水稻犯了瘟 大哥赤着胸膛 站在泥水里 筋疲力尽 2010-7-16
媳妇走了 有半个月,不多不少 在这段时间里 家乡的洪水退了 房租交了一月 西班牙的小伙子 捧走了大力神杯 除此之外,就是想你 日复一日 火车露出了半个头 我的心麻酥酥的 这和小狗怕生 是一个道理 2010-7-14
关外的快餐比关内便宜 你这么说着,低头扒饭 其实 家里的更便宜 而且鲜美 比如说母亲包的饺子 一起擀面 剁馅 下锅 水开 白雾 鄱阳湖的藜蒿 油香的腊肉 隔着几百公里 我闻到了 前段时间的洪水 家还好吗 你说 很久没有回去了
没有火,是不是要退回到以前 那个茹毛饮血的时代 在阴晦的洞穴里,用刻刀 和骨骼,刻下隐秘的抒情 拨开茂盛的蒿草 在弓箭的冷锋上 寄托全家人的粮食和冷暖 我们并肩作战,把呼吸 交给对方 一些发自内心的呼喊 耿直而庄严 如果,没有火 那段隐秘的...
1 从火里来 从水里来 从一切的来处来 穿过狭窄的甬道 沿着亮的指引 北方的七座群山 映照火焰的七星 让我至今思念 土地折磨胃 一只膘肥体壮的白马 打着响鼻 飞驰而过 那是母亲和妹妹的故乡 那是牙齿剥落的故乡 我的先祖埋在这里 我也将埋在这...
你在偶然间失落的眼睛 在西伯利亚的白桦林里 在水天相接的黄鹤楼前 在海上,我们的船长 在绮窗前,寒梅绽放 什么时候,开始相信 左脚跨入河流,泥沙 从趾头缝间流走 想起我已经流逝的二十多个年华 两手空空,一事无成 那些时刻,比如,大漠的落日...
你在偶然间失落的眼睛 在西伯利亚的白桦林里 在水天相接的黄鹤楼前 在海上,你是我们的船长 在绮窗前,寒梅绽放 什么时候,开始相信 左脚跨入河流,泥沙 从趾头缝间流走 想起我已经流逝的二十多个年华 两手空空,一事无成 那些时刻,比如,大漠的落...
今天,我没有去海边 没有爬山,没有在仙湖钓鱼 我甚至,没有站在浓密的树荫底下 写诗,有一个 双腿残疾的歌手,躺在轮椅里 对我唱歌,他唱,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我知道,他是一个诗人,虽然 双腿折断,我们的共同语言 不多,也不少...
距海不远 十公里,尘沙滚滚 迎着粗糙的海浪 和无法容忍的干渴 黄昏时伐倒梅树 投入竹简,烈焰滔天 年来窖藏的诗歌 果皮风干、了无生机 吞吐海风的民谣 是七月的酒杯 空空如也 什么时候,你来陪我 青梅煮酒 2010-7-10
我的大哥 为了生计,正汗如雨下 地面温度是六十度 在老家的田间可能会更高 疲倦的老黄牛 和一裤腿泥水的兄弟 相依为命 另外一个哥哥 打着赤膊,露出 骄傲的肌肉 黝黑油亮 去年他在城里打桩 挤春节的火车回家 告诉我们,老三最有出息 我盖楼给他...
没有火,是不是要退回到以前 那个茹毛饮血的时代 在阴晦的洞穴里,用刻刀 和骨骼,刻下隐秘的抒情 拨开茂盛的蒿草 在弓箭的冷锋上 寄托全家人的粮食和冷暖 我们并肩作战,把呼吸 交给对方 一些发自内心的呼喊 耿直而庄严 如果,没有火 那段隐秘的...
此刻 我在这座遥远的 海边城市 等着飞鸟南来 在水穷处 想起故乡田野里 清甜的晚风 如果你还记得我 就请为我折柳 我不在阳关 离阳关很远 2010-5-20
——给L 你走了以后 我开始不断回想 你的穿着 喜欢吃的菜 最爱玩从背后 吓我的小把戏 总是说要陪我 拍下故乡每个令我们 无比感动的角落 火车开走以后 我才想起 脚下的陌生城市 离你和故乡都挺远
我以前觉得, 想你就是呼吸 那么简单的事 一呼,一吸 就可以嗅到你身上 淡淡的兰花香气 那么绵长 什么时候回来呢 我在问你,现在 一个呼吸要几百公里 中间还有山峦几座 秋水几条 2010-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