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桥米线

窗外 正是日落 落日之下上升的树木和屋宇 我惊讶于 这巨大的降落竟如此宁静 群鸟不飞 仿佛一齐收拢了翅羽 但 倘若我轻轻叫喊： “谁， 在那最后的一道霞光里 迅捷的穿越？” 星星已不再寒冷 纯洁的光芒正在回来 一条河行进在我的身体里 身体以...

一个事件是 她从六楼的屋顶 跳下来 因为是子夜 最早发现她的 是一个扫街的女工 在打扫落叶和垃圾时 巨大的扫把触到了 她弱小冰凉的身体 现在街上早已恢复了 日常的喧囔和嘈杂 不断有车辆和行人 从那楼下的阴影匆匆经过 我曾经目击过 一只飞鸟的...

所有的落花都指向虚无 所有的语言 场景 这些昏暗的枝条上的嫩芽 都失去声音 清明节 一场细雨中的奔走 其中一个突然停下来 和我一起面对 内心的潮湿 仿佛死去的亲人还活在黑暗中 在泥土中呼吸 摸索 他们腐烂的身体 靠着一株松柏又慢慢站起来 他...

大片大片的油菜开花了 大片大片的金黄 好像谁都可以 随意的扯一把来 但没有几个会把它们带回家 养在清水瓶子里 玩过就扔了 短暂的兴奋或晕眩 来自于 这象征高贵的金色 劳动创造的美 最后只剩下 从油菜地归来的父亲 他脱下的一件外衣上 芳香的疲...

关于豆腐 无非就是黄豆融入水里 还有一具老石磨 旋转中的单调 很容易陷入 来自外围的诱惑 这是一定要克制的 因为你要让水 守住流动的本性 就像女人守住自己的清白 所以寡妇的豆腐 最让人心动 很多人喜欢 从豆腐的柔软入口 仿佛婴儿的吮吸 一种...

早晨听见鸟鸣 我异常安静 不再计划 一天的阳光握在手心里 瞬间，一个难于捉摸的词 桃花在你的唇上 也不再向我滴落什么 秘密，个人的角落 向内旋转 越来越小 你挤进来 在一本书中我读出情爱 干燥的身体 分开 如脱去一件绸衣 内心的羞耻让我软弱...

三月的繁华在街上流响 天气已不再寒冷 不时可以看见 三五成群的年轻女子 叽叽喳喳说着家乡的方言 四周鄙夷或粘稠的目光 阳光也在她们身上放肆起来 从雪白的颈项 乳沟到大腿的内侧 她们是外地人 来自遥远省份偏僻的山村 当年和坚硬的山货一起被运来...

——读崔护诗《题都城南庄》有感 第一首 那些滴血的心事 打扮成桃花 蝴蝶成双的飞来 去年的镜中 还是那张羞红的面庞 风乱了秀发 是谁 从此梦想 捕捉一双蝶翅 温柔的系在你发丝上 桃花在笑 不如说桃花在烧 这三月的文火 直到把一个诗人的心 也...

北来的清水河 在这里稍作洄旋之后 向西 缓缓流入京杭运河 据说 九天阁 就在这粼粼的波光里 一座传说中通天的楼阁 当年的登临 有谁 怀着一颗虔诚之心 欲摘一抹夕照 装点得人间万家灯火 而现在 只剩下 一块突兀水中的石头 石头上的水声还仿佛当...

一座小石桥 却有一个欲飞的名字 凤凰桥 我怎么也想象不出 凤凰的骄傲 起飞或停落的样子 但它确实把一只翅膀 伸到了对岸 无从考证 究竟过了多少年 石缝中长出的一株青藤 在桥上缓慢的攀援 缠绕 每一寸就像是每一年 下面就是日复一日的流水 桥的...

我无意考证 这个名字的由来 乌家弄 二三十米深的一条巷子 在临河的连绵屋舍之间 高墙的挤压 恍如在夹缝中的生存 常常看见 有人怀揣心事匆匆而来 昏暗的弄口 转眼就错过了 日常生活的这个简单事件 却不是每个人都能来得及 再回头 巷子狭小 如果...

我也愿意这样缄默 这样流淌 这样 从头到脚的干净 但我不可能指着一条河说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不过是又一次 我来到河边 又一次 把水掬在手里 一种响在身体里的渴 却始终难于抑制 而几乎是宣泄一般 一头雄性的兽 用自己的尿液在向同类们警示 这...

想象69年 想象 集体的阳光 照在屋后狭小的自留地 菜叶的颜色就是 生活的颜色 我是母亲疲惫的心头 一块崭新的补丁 想象那年夏天 一朵浪花托起我 六月有多美 我就有多美 仿佛从来没有离开 还赤着脚 土生土长的样子 也想象大海 想象 一次日出...

十月以来 我生活的江南水乡 河流收缩 大地屏住了呼吸 而我疼痛的麦种会落在哪里 十月以来 你一直采摘菊花 我一直怀抱爱情 看秋天怎样把菊花的芬芳打开 看菊花怎样把黄金的光芒打开 十月以来 生命大规模的修正 桑地里 是谁在枝头 攥紧了拳头 向...

三月晦暗的天空 肿胀 如一具漂浮的女尸 我继续低头我的生活 一些金属的碎屑 咬住秘密的齿 我必须十分精确 她在旁边等 眼睛深而且空洞 一些秘密你永远无法打开 一些秘密你只能遗忘或者缄守 烦躁的人们开始厌倦 甚至诅咒 而这恰恰是 他们内心奇迹...

雨天 一个一个的雨天 连续的雨天 落下来 囚禁在雨丝里 如一把生锈的农具 我疲惫的望着 这连绵的栅栏 而低头时 已是一身的泥泞 指缝间一些淋漓的意象 一株小草尖叫着滑下堤岸 有一种声音必须向上 成为雷声和闪电 另一种声音 向下 穿透石头和心...

姐姐 我又梦见那棵樟树了 一片活在心里的绿荫 一阵风吹来 树叶沙沙的声响 那是我赤足奔跑的童年 追逐你 要你手里的油菜花 姐姐 这么多年 我一直孤独的站在你一双杏眼的深处 重复着同样的梦境 你牵着我 我也牵着你 我和你和这棵樟树 我们紧紧抱...

是什么样的歌唱 用一根荆棘 刺进了 一只鸟痛苦的心脏 荆棘鸟 荆棘鸟 是什么样的爱情 疯长成一簇荆棘 一只鸟飞来了 荆棘鸟 荆棘鸟 只有一次 却耗尽了一生 它歌唱 和着血泪 如火焰 燃烧在一簇荆棘之上 而那绝美的 到底是爱情 还是一颗甘愿被...

这些健康、新鲜的蔬菜 紧紧站在一起 叶子挨着叶子 带点泥巴 它们来自淳朴乡村 最勤劳的菜园 我洒下的汗水 此刻是 它们纯正叶片上闪亮的晶莹露珠 但这些新鲜的蔬菜 我只能卖给少数的几个人 这是一个无常的季节 大街上流言四起 它们以善良 清白铺...

一条命支撑的躯体 在旧时光里行走 你说灯点亮了黑暗 我说灯在黑暗里熬着 它们不愿相见 中间一层窗纸 风一吹 又薄了 病了吃香灰 饿了吃泥巴 一个国家病了 一起吃香灰 吃路上的树皮 然后一队一队被赶去 与命相认 从大泽乡 到长城 一枝竹竿的距...

一、月亮 秋天落下来 沉甸甸的秋天落下来 我仰望 一只饱满的月亮 仿佛是刚刚哭醒的梦里 母亲 递过来 一只乳房 二、桑 桑叶的爪子 在泥土里行走 其实 我是想说 你拍翅飞走之后 土地 又重新被抓得这样紧 三、菊花 而菊花打开的归途 它把一种...

一队黑蚂蚁汹涌而来 一只蝴蝶的死亡 一朵铃兰关闭的陵寝 那里 沉睡的土地 一条河流的安息 白昼扬起的尘埃 又回落下来 轻轻压住 黄昏 一双单薄的翅膀 我不可能哭你醒来 瞬间失去的岁月 失去抚摸 失去 星斗 语言和触角上闪烁的雨水 或许 只是...

二月二十一日星期六 一个休息日 连续雨天之后的第一个晴日 街上流淌着 阳光女人和孩子 这样的天气很适合 轻声读几首泰戈尔的诗 一边读一边遗忘 就像白水河的波浪卷起阳光 一阵一阵远去了 突然想起阿锄一个站在脚手架上 试图鸟一样飞翔的人 一个光...

一次又一次 我试图停下来 坐在门槛上 像父亲一样 抽烟和沉默 那些落在地里的日子 现在可以成捆的搬回家了 稻草垛一样高高堆起来的 是乡村特有的寂寞 原本隐在桑地里的几座孤坟 现在也露出来 显得扎眼 听见父亲淡淡的说 某某死了 我终没能说动父...

那是在 很久以前 是的 我喜欢这样的开始 那时我还小 还不会痛苦或怨恨 哭过就睡了 就像宁静的夏夜 落在了母亲的怀里 星星明亮 我是坐在一块石头上 听 母亲的声音 不论多远 一直叮咛在我的耳际 就像 夏夜里响着很多翅膀 随时可以飞回 很久以...

一个小男孩 五岁或许更小 他在教我折 纸飞机 那是小时候 我也爱玩的游戏 一个小男孩 他随手从 这个年代随处可见的杂志上 撕下 写满难言之隐的一页 教我折纸飞机 他教得很认真 我装着很笨拙 一个小男孩 在教我折纸飞机 最后他还特意 为我飞了...

亲爱的此刻 请你握紧爱情这把刀子 不要颤抖也不要流泪 亲爱的来吧 把我的肉体和灵魂都敞开 把我所有的一切都摆在这里 鲜血奔流 请沿着我向你张开的双臂向内 让疼痛的鼓点 穿透绷紧的皮肤并且加快速度 我就在皮下的毛细血管里 细致入微的爱你亲爱的...

这些芳香的店铺 花 一朵一朵呈现 你眼中的欲火 一场明知的诱惑 一种可以挥霍的美 难道只有我 在目睹你的憔悴 我在瓶子里 如西比尔在瓶子里 看见悬挂的水 看见流逝或者失去 有个故事说 温暖的海风 从南方运来 一长串一长串的女奴 然后出卖

一、小寒 ——雁北向 鹊始巢 雉始雊 天气越来越冷了 麦地却愈发的青翠 多么像 你倔强的样子 你还是要挣脱我的手吗 一只雉求偶的鸣唱 究竟可以有多美 而我 只能自己抱紧自己 原谅我 这段时间我不想耕作 这段时间 我只想守着 一堆又一堆的灰烬...

一、大雪 ——鴠鸟不鸣 虎始交 荔挺生 你可曾听见 我柔软心里的 这只彻夜寒号的鸟 渐渐虚弱的悲鸣 最后 它怎么变得僵硬了 变成石头 变成凛冽的风 你可曾看见 低垂的天空里 巨大的雪纷纷落下 这场雪白的往事 最后 它多么像梦中的母亲 轻轻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