仝莓

一 选择这条旧路，会更颠簸 皮卡车去亲近路边的新叶 三月有来过一场雨吗？ 路面潮湿，野丁香洗了又洗 我嗅了嗅，并把春色牵向三月的渡口 二 它可以更高更远地爬上风尖 爬到我的眼梢，被雪弄折的残枝 用于饲养篝火，或者搭在鹊巢中 在一首诗中魔术它...

记起来了，这是深夜，是走或是回的一个过程 恰是越来越像家的一个外乡——天南或是海北 有些简易的风，在领口或袖子里描述着旧月的凉 一个飘渺的童年急于走到他的四十年后的背影里 在他手提的松油柴的火光中，河卵石铺就的小路 延伸到田野、小溪、木桥和...

细细的丝线切开这一缕缕溪声 我不知道你深入了多少 极目是浅浅的卵石、沉沙 那些骑着春风歪斜着漫步的青山倒影 显出一幅愁绪万千的样子 轻一阵重一阵地扯着弯曲的堤岸 清水还没有漫过那片绿洲 你可以小憩，看看那些惊慌失措的小鱼 在诱饵落入水中的瞬...

突然想到时间，一晃就到三月，就到春风 生命这样蹑手蹑脚地从发根的颜色中走失 镜中影子犹豫地晃过 万水千山，微茫尽处 就一丝刻痕在潮起潮落处听 夕阳、落帆，从喧哗处剥落 ----2008年3月11日星期二

1． 最有感觉的是风 她从车窗外伸进手来 抚摸着我微凉的脸颊 揉搓着我的发丝，不时把我的目光引向远方 2． 车轮的感觉是飞，飞在薄薄的水上 昨夜的雨滴在水湾处绽成水灵灵的桃花 歇在目光偶一流过的方向 手伸出窗外，方向盘随着 3． 水边的竹林...

残夜索得几许淡清的草色 晨雨脚步悄悄，却也惊醒 梦里舞蹈的叶子 星辰在浮云深处翻动旧年的溪声 一些不愿潮湿的枝叶挂在破船上 随波晃动着，有几尾细鳞鱼嘻戏 风的歌喉，穿过荒败的竹林 有些沙哑 那人不愿触动这根黎明的银弦 在半透明的夜幕中移动着...

这个春天我想说的故事很多 也有许多故事让我说 而我被困在方圆几米的书房 目光从窗帘留下的缝隙透出 窗外的那些竹子像失去首领的士兵 竹叶上裹着厚厚的冰 呆立在我的目光外 风一吹 它们就像做游戏一样一齐哗啦啦地 倒下去 此时我的目光想越得更远...

外婆九十四岁，沐浴时滑倒了一下 从此卧床不起 妈妈打来电话 说外婆快要不行了 要准备后事，寻找民政局的电话 通知亲朋好友 我在外地急匆匆赶回去 挤开围在外婆身边的舅舅、姨姨们 挤开表兄、表弟、表姐、表妹他们 还有街坊邻里外婆平常相处的朋友们...

1 早晨的醒被鸟鸣晾晒在某一处春枝上 窗外的厂区仍然在安静入睡 停电是寂寥的一个借口 而远方的塔架在阳光下站立起来 巨大的倒影正慢慢覆盖我焦虑的心绪 我的脚步无法像富屯溪水那么安然 水鸭子衔着阳光的碎片照来照去 在我奔波的汗水中分离出痛的感...

1．月光 那匹马总是迟到，它四蹄的风 环抱着你忧郁的光，有些慌乱 夜里的酒，被焰火惊动 横矗在唇边，飘渺的弦音远断 谁沿着你从云隙中伸出的手臂 将酒令紧紧拽住，脑后的悬念 拍打着大碗中的酒浪，好豪气 2．烛光 忒小的温度，像广告中的画面 它...

我把在严寒中抢修南方电网的你 作了元宵晚会的最佳空中杂技表演 我把在矿热炉中检修的焊花 作了元宵晚会绽放的焰火 你下班了，满脸的汗水和污渍 在我眼里是最美的化妆 你的步音，如踩街隆重而来 倍感自豪的我此时恰恰是一位参与者 整个正月的风尘在我...

1 流云，绚丽 泥迹，鞋尘 花开花落又花开 今春不是昔春 飘泊，心不死 2 滴雨，结霜，飞雪 渔塘溪水如旧 天涯人，心事依然 孤酒，窗外景依稀 3 一味中药染旧一帘病枕 富屯溪水向东流去 眺望，帆影转弯 新风吹就新叶绿 ----2008年2...

闽北的正月十四，被困扰的雪回到阳光下 草木露出它枯黄的巅 直插在野地的电线杆 电线应该都通了电吧 这样宁静，如富屯溪上轻轻飞翔的白鹇 偶有微风吹过，擦拭日子的沉郁 高架桥上的车流低语着今春一些无法忘却的故事 桥下的流水洗濯过英雄的手足 欢快...

想打下多少远处的隐秘 连炊烟也依斜 天边 山峦厚实 抵挡着眼前的透明 野雀的鸣叫与飞羽 沾着栏杆上的露水慢慢滑落 远和近 都湿润着梦一样的心事 早晨或黄昏 日子像旋转的车轮 有时带着尘烟 有时隐着阵痛 像这雨雾 清晰又朦胧 ----2007...

堤岸，黄土坡 桃花，桃花汛 水鸟，浅水觅食，嘻戏低飞 落日，苍峰，清流倒影 渔筏是一支最晚的渔歌 木桥，旅者静坐 旧溪声 五十年 冲涮一个恍惚的背影 距离那么近 风可以吹来她的香味 水可以梳洗她的长发 而我此时居于梦的另一端 听她如泣的叹息...

隔岸夕烟缭绕。绿竹释放春愁 叶叶垂泪 蔷薇，矮墙，云雀啼啭 天上的云静谧，一朵一朵 富屯溪悄悄地接纳 慢慢地撑开了一湾 遥望。水如丝带 掠动千山，左遮右挡 小雨轻拂一沟的花草 一条青蛇迅速地穿过小道 似乎惊动了停在羊角枝上的红蜻蜓 那么一颤...

与悍情的约会夜半取消 一袭霓裳裹着焦躁的山顶 犹抱琵琶 千呼万唤 谁在半路的一声惊呼 雨就骑着千万匹小马跑起来 从富屯溪的水面上 从邻近的彩钢瓦上 扬着鞭 反复地疾驰 紧闭的窗子背后 一双眼睛注视着夜空 一颗欣喜若狂的心随着急雨而疾驰 --...

以往的每一夜我没有记住 百年三万六千夜，过了一万八 而这一夜我却记住了 那么真切，平和，漫在我的身边 风，轻轻地拂来，凉爽透骨 远处，渔灯明灭 水波喃喃低语 温柔得快让我的心化了 以致我的印象是如此深刻 这一夜 如果我开口的话一定是一篇很美...

站着。或是感觉站着 影子倾斜 灯光被灯光挡着 窗外是厚实的黑 声音无力击破 虚空物质般地粗糙 磨着我沉重的呼吸 我硬扶着自己的影子站起来 这一场疾病来得突然 把我的肉身无条件地占有 并用泰山一样的沉重囚住 连影子都痉挛成病床上的白被单 值得...

礁石，无雨的时候给它裸露的机会 终于挣脱了一望无际的束缚 涛涛地是昨夜还可触及的沧波 怎样的一朵乌云从河流上空滚过 雨，下还是不下 沧波静静地流 而礁石是介入争论的 并以它的硬气在中流拍打了几朵浪花 如今它的碎影依然闪着流光 总有收拾不完的...

怀想（外一首） 燕子在飞。一些人 走了 云山千里万里 万里千里 蝉声无色 唯一片怆然 透入 怀想的人 在一支旧谱中不走 ----2007年5月15日夜 《五月二十号》 一个很淡的日子 让我偶然地翻出《怀想》这首诗 想修改或添加些什么 而终于...

西墙，有些年纪 草爬得比树高 我还记得西墙的月影 在异乡飘零时常入梦中小坐 那淡淡的似有似无的颜色 原来是这么深情地烙在我的心上 终于，我又站在西墙下 我布满青筋的手 像墙上紫色的藤 融在月色里 时光是在流逝 我感觉着，却仿佛回到童年 笑声...

小满时节应该有个约会 天空不应该这么蓝 阳光应该温柔一点 或者来点乌云，来点风 让树叶有点音乐舞姿 让河水有点波澜 与水之约是这个时节 雷声怎一个羞羞答答起来 北方在旱，南方也在盼雨 小船摇过的那湾水域 渔歌有些喑哑 与水之约的人从桥上走过...

《五月水欲来 》 笋变竹，竹成岸 绿成一片，叠叠曲曲 残橹从叶隙中慢慢阅读 一湾五月欲来的水 五月欲来的水，迟迟不来 太阳取下浓重的潮汐 挂在没有方向的帆上 只有鸥鸟如雪 在皱纹上划过 2007年5月6日 《醒来是一个很好的早晨 》 我没有...

赶在日落前，我看了一眼 三月的最后一天。 富屯溪瑟瑟，两岸辽阔 冬天春天没有雪，三月的最后一天 很热。 燕子似曾相识，是去年那只吗？ 燕窝没有改变 只是鸣叫显得异常的陌生。 日子在袖子里晃了晃 雨季迟迟不来 细水还在长流。 --2007年3...

我只是怀疑，但我很快证实 我终于病倒。 我不得不暂时告别一切 让桌案继续它的沉思 让一些纸张沉寂下来 让那些曾被我的眼光盯着的不自在 自在起来。 电脑屏幕终于空白 键盘可以轻松 那些被翻得浑身疼痛的书籍 乐得零乱，被窗外的风吹得 沙沙作响。...

我的内心还没有打开 苍苍烟雾，还须抽出一丝星光引导 渔塘溪悄悄地装入梦中 富屯溪荡着涟漪 在晚茶袅袅的水汽中 披着白鹭的和鸣 握在手中 《分离的味道》 我就握着掌中你留下的温度 耳里是你的细语，伴着我 一丝丝离愁。你嘴里不说 篱上的花，有几...

一畦的葱，一畦的蒜 一沟的水，一个镶嵌在绿色中的背影 还想象着一只鸥，一点蓝色的痴念 纸船，木帆，略加一点点海风吹来 如雾如岚 竹林深处出没的总是寻笋人的目光 土疙瘩滚动，羊在寻它的小道 一丛草，在羊的眼里是一尾漏网的鱼 春雨划过，水里的星...

1 腊像馆里我寻到我孤坐在那里的最后的晚像 他的姿势我曾经摹仿过N次 正确地说，我试图摹仿过N次 如今我与他不期而遇 我想与他微笑一下 交流一下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他安宁，像宇宙那么大的安宁 而我却疼痛偷袭，像一枝花 突然从枝上摘下来一样疼痛...

周围，刚从云隙中挤出的阳光 普照被雨水化妆的生灵 独那朵梨花，不知所措 肃穆，庄重，举着虔诚的枝条 像宴席上陌生的来客 轻轻的一句雷声 它便有些惊慌 藏纳了一个冬天的悄悄话 在天空下 如雪一样地打开 二月说她是出嫁的姑娘 流海下经典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