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三月

这个三月，风在轻轻地吹着，雨在细细地下着。三月的美丽，也如同从前一样。我在这个三月回忆着那个三月。仿佛看见怯怯的眼神，却又能洞穿一切。

有花在静静地开放，当然也有花在悄悄地陨落。鲜活与憔悴，死亡与生命，亲切而又忧伤。好像又看到那个三月的自己，空明的心，心中的柔情很神秘。而那时的你，又是怎样的激动与不安呢？数不清的期盼与等待，就那样陪伴我们，白天，黑夜。欢笑，眼泪，洒落在苍茫月色里。仿佛听见了你的低语，我于是记起了那时的风，正从我窗前掠过。企盼的一切就这样开始。我知道，这或许只是偶然。

此时，我静坐窗前。看风，披着不可捉摸的影子从帘子穿过，每当暮色初至，它们就这样悄然而至。它们躲躲藏藏的，不想让我知道它的芳踪。可是，它身上的味道出卖了它。那是我多么熟悉的味道。我知道，它来自我爱的那棵桂树。那树在去年的秋天开了满树的桂花呢，就是现在，还存着它的馨香。此时寄风，香润着我心中的圣地。而那些盛开在月光下的百合花，又惹我想起你床头的暗香了，而我又能对你说些什么话呢？湮没在漫长的夜里，我毫不费劲地揣摩你的心思。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你的目光，说不出的真诚与胆怯，那会令我的心悲伤呢。爱与怜惜，使那些长夜不忍让我们安眠，只怕在梦中也会惊惶。一些很原始的词句，会不受控制的跑出来，站在彼此的面前，不需要任何的修饰与点缀，就那样直白地在你我之间对峙，不愿睡去，也不愿醒来。

那朵我凝视过的花蕾，好像一滴雨水就可以把它捻碎。我写这些字时，我的思想曾在那蓓蕾上停驻，那里面有我怜惜的隐痛。心中有愿望升腾，却又似有若无。我无力打开一扇窗户，想把一些记忆扔在空气消散。三月之春，映衬我苍白容颜，那些隐藏深心的秘密，我多么难以开口。那些曾被我拿来比喻的瘦红肥绿，现在却无人问津。想起白天我走在小路上的时候，我发觉了阳光与某种声音的变化。生命的繁盛与零落，很多时候，风雨不期而至，犹如幸福，有些令人难以承受。

搁在谱架上的曲谱，已泛黄了它曾经的冷艳。回忆的点点滴滴，仍在心底盘旋。就像是谁不小心结下的死扣，解不开的丝丝缠绕。看着在房间静默了很久的古筝，不忍心它的孤寂。遂弹起那有些生疏的曲子。低低地弹，惟恐惊了夜的沉寂；怯怯的心绪，又安能藉着琴声来诉？凭着风，那些琴声或许会可以弥散很远。可又有谁来垂问那些附着琴弦的心事？一弄花好月圆，再抚黄叶无依。我知道，在你的窗畔，玫瑰正笑得温情，而我，而你，只能把那么多的念想别在襟前。那一曲高山流水，已经弹得倦累。一番轮指，已然换了春秋，改了笑靥。

很多往事，就像空中的飞鸟，那么轻易的就消失了，那么轻易的就让人忘记了，而那些被我们小心翼翼说出的话，总该会留下一些痕迹吧。可是我怎么对你说，在我生命中写满爱情的那些诗页，一页，一页，都写的是你的名字？可是我怎么对你说，那盘亘午夜的梦中花园，总是你热烈而急切地步入？

谁穿越了我的黑夜，谁却永远没有再来？我仅仅写了一个春夜，就惹得那些繁花，敛起了花瓣，再也懒得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