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同太阳一起灿烂
作者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是创作积极思想文字的源泉。文字朴实清新,内心感受捕捉的细致。“黑夜过后,同太阳一起灿烂!”祝福您,明天更美好。 ,
海南的冬天是四季中最宜人的季节。和暖的气候如北方的春天;满目的苍绿又似北方的夏天。
早晨,煦暖的冬阳普照大地,空气清新而湿润,椰林掩映的村寨笼在轻纱似的晨雾中,朦胧得宛如一幅水墨画。
收割后的稻田,有三三两两头戴斗笠的农夫在耕田,灰褐色的水牛迈着迟缓的步子,悠闲地拉着犁,仿佛永远不知疲倦似的。
公路上行人极少,偶尔有牛群从我身旁走过。骑在牛背上的老者,黝黑沧桑的脸上一幅悠然自得的神情,他们手中挥着一支青翠的竹竿,却并不对牛鞭笞。那竹竿上有碧绿的竹叶,显然是刚折来的,只是拿在手中把玩而已。——我恨不得变为一个牧童随他而去……
如果不是掠过身边的汽车破坏了这超然的情致,我还以为神游在世外桃源呢。
心情在大自然的陶冶中,轻松而愉悦。此时,独自漫游的我真想放声歌唱了。
原来,人是属于大自然的。假如人人都能返璞归真,不再被都市的喧嚣所搅扰,不再被物质所奴役,不再被多变的情感所痛苦,不再被繁杂的人事所纠缠,那人间不就是上帝的伊甸园!
我沉入遐想之中,不知不觉竟忘了在三岔路口转弯,甚至忘了要到海边去。如果不是一群浩浩荡荡犹如士兵般整齐行进的鸭子,在牧鸭人的带领下从我身边呱呱地经过,我也许就将车开到山里去了呢!
我掉头折向往香水湾的路。沿途经过的村镇有许多冬闲的农民。或围在一起唠家常,或聚在乡间茶社闲谈,或聚精会神的对奕;年轻人有的在打排球,有的在打桌球……。他们大都一幅怡然自得、恬淡安详的神情。如此这般简单的活着,不也是一种幸福吗?原来是很不屑于这种安定的生活的,如今,无凭的我倒有些羡慕他们了。假如要我像他们一样平淡的生活,我会有当年陶翁那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那份超然世外的淡泊情怀吗?许多事都是如此,处事之外便会以一种欣赏的态度去对待,不是吗?路人异样的目光,不也含有羡慕的成分吗?
越往前走,海的氛围便越浓厚。没有看到海,就先看到了停在路边的渔船。我停下车,驻足船畔仔细观看,渔船都是新打造的,还没有安装柴油机。船的长度大约七、八米,船身是用厚木板钉做的,船底铺着串在一起的竹片,这是只能出近海的小渔船。如果在汪洋的大海中航行,这些小渔船简直就像是一片片落叶。我向正在安装的渔民请教他们是怎样把船拖到海边的,谁知他们听不懂普通话,我又不会讲海南话,语言不通,便只好作罢。
转过一座小山包,眼前一下子开阔了,透过茂密的椰林隐约地看到了蔚蓝色的大海。我的心激动起来,向海边奔跑而去。海的轰鸣声充满耳鼓——海在呼唤我了!
海以它特有的广阔澎湃的胸怀热情地迎接我,我忘情地扑向大海,拥抱那一层层从碧波深处涌向我的雪浪花,一种只有回到故乡才有的那种亲切感从心底涌起。
我放声高喊:大海,我的故乡,我回来了!
海用他不息的波涛声回应着我,用波浪慈爱的手抚弄着我。一阵酸楚泛上心头,便再也抑制不住感情的狂潮。海啊,请倾听我这天涯沦落人的诉说,只有你才可以抚慰我呀!终有一日,我会扑入你的怀抱,化作一片永恒的蔚蓝,一朵雪白的浪花……
蓦然,一阵少年的嬉闹声自远处飘来,好像圣灵的显现,就我脱离痛苦的深渊。循声望去,只见一群赶海的少年,精灵似的在壮阔的蔚蓝的背景下随着潮水的奔涌欢腾、雀跃,奔向那林立的礁石。缤纷的身影忽隐忽现,宛若彩蝶般翩跹起舞……
一份失落的酸楚,使我陡然觉得童年烂漫的梦如春花般早已在岁月的凄风苦雨中枯萎、凋谢了。
赶海的少年远去了,最终消失在林立的礁石间。
海,一碧万顷,空旷而迷蒙,不见一片帆影;沙滩绵长寂然,像是一段褪色的记忆。那个夏天的故事再次在心灵的屏幕上播映,然而,感觉却是那样遥远,仿佛是天方夜谭里的一个故事。
我沿着沙滩茫然地向前走去,我不知道我要到哪里去。
中午的太阳酷暑般热辣辣地炙烤着我干渴的生命。我踏着浪花向海的深处走去,汹涌的海水浸湿了我的衣衫,我希望将生命融进大海,但是大海却一次次地拒绝我,将我推回到岸边。
我颓然地坐在沙滩上,凄然相向,苍茫的大海碧波荡漾。突然,从波底涌起的浪峰上出现一叶扁舟,顷刻间便被愤怒的波涛甩进深渊……扁舟在波峰浪谷间忽隐忽现。像是一个寓言,触动我的心灵。我仿佛听到了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海就像一个巨大的交响乐团,奏出强有力的命运主旋律。那叶扁舟尽管弱小,但它英勇顽强,不甘沉沦,与海展开了一场生死搏斗,它在波峰浪谷之间起舞,战胜了一次次的惊涛骇浪,毅然把稳着船舵,向既定方向前进。
我扔掉那些悲观的念头,振作起精神,继续向前走去,走入一片林立的礁石。我在光滑的礁石间奔腾跳跃,仿佛我就是那精灵。
我爬上最高的岩石,临风而立,远望大海,神思翩翩,高声吟哦起曹操的千古绝唱《步出夏门行•观沧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兴甚至哉,歌以咏志。
一时间手舞足蹈,真仿佛叱咤风云、统帅千军万马的曹操再世,竟有些得意忘形了。
正当我慷慨激昂、踌躇满志、豪兴大发之时,突然,听到身后一声惊呼:“喂……你要干什么?”
回头望去,竟是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一对恋人,他们携手站在一块岩石上焦急地望着我。我笑了笑高声答道:“我不会跳海的,我只是想……”
“想死啊!”
“不,想玩玩!”
“神经病!”他们虚惊一场,禁不住骂了一句,便继续携手向前走去。
很久没人骂我神经病了,不过,几年来的确没有如此“神经”过。人生一场,若不“神经”几次,倒是很遗憾的事。
夕阳西下的时候,海面映着橙红的霞影,流光溢彩,颇为壮观,我留恋不舍地踏上归途,郁闷的心情在大自然的陶冶中变得清新而爽快了。我打开《命运》交响曲的最后一个乐章“快板”,全部的乐队正以强有力的气势演奏着壮丽的凯歌。
沉浸在音乐之中,我披着霞光,追赶落日的余晖,我将在黑夜过后,同太阳一起灿烂!
2007.11.20修改于椰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