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西湖
雨中西湖别有一番韵味,联想起那些绝美的诗句,心里更加神往。
西湖去过多次,但在早春的细雨中游西湖却是第一次。
早起推开宾馆的窗户,一阵清新扑面而来。清新中夹着细细的雨丝,裹着润润的春意。透过细雨形成的幕霭,近处的西湖雾气濛濛,远处的山峦只剩下一抹影子,一切都在朦胧和隐约中,更加撩人心扉。
早饭后,从钱塘门登船。电力驱动的游船在平静的湖面上轻轻滑行,船头犁开平静的湖面,也犁开了如幕的雾霭。船舷边不时可见小舢板摇过,吱呀的桨橹声透过雨雾传来,使人恍然如处闹市之外。远处的宝淑塔亭亭玉立,流动的雾气为她裹上了一层轻纱;左边的白堤倒还清晰可辨,但断桥却是模模糊糊的,不过白娘子和许仙的故事在模模糊糊中反而更加鲜明了。
不一会儿,船靠小瀛洲岛。岛上的三潭映月、康熙题字、卐字亭等等,都已经很熟悉了,倒是湖边早春的气息吸引了我。湖边的怪柳吐出新叶,嫩黄嫩黄的,在细雨的滋润下显出几分妩媚;夹杂在满目苍翠中的梨树已是满树白花,全然不顾春寒的料峭,开得煞是热闹。最好看的是那几树红梅,好像几朵红云在湿湿的绿意中浮动,使人心头平添几分暖意;红云倒映在湖面上,随着微漾的湖水变幻着,那一簇簇艳红的梅花,争先恐后地向世人报告着春天的消息。
回头看,雷峰塔矗立在夕照山上。这雷峰塔远远看去不是很高,却显得很大。如果说对面宝石山上的宝淑塔犹如窈窕淑女的话,这雷峰塔却有点象胖大和尚了。看着这有点象胖大和尚的雷峰塔,突然想到,那位在断桥上和许仙一见钟情的白娘子,就是被法海和尚镇在雷峰塔下的,不禁哑然失笑。当然,镇压白娘子的雷峰塔早已倒掉,为此鲁迅先生还有一篇文章呢。眼前的这座是新建的,最有趣的是通向塔顶有几部自动扶梯,观光客倒是方便了,但登塔时梯回阁转,逐层远眺的乐趣却没有了。
下岛再登船向北,过湖心亭和阮墩,阮墩上冷冷清清,想来阮家小姐今天没有举行抛绣球挑女婿的仪式。
船停在岳庙前,左边就是苏堤。这堤是苏轼任杭州太守时,用疏浚西湖的淤泥堆积而成,堤两岸垂柳依依,湖水涟涟,实在是男女青年谈情说爱的好去处。
我携妻子登堤漫步,站在跨虹桥上东望,天上细雨如丝,远处山水天相融,分不清彼此,近处湖水微起涟漪。天上的细雨朦朦胧胧地下着,下到堤岸边的柳树上摇身一变,成了初绽嫩芽的柳丝。柳丝垂下湖面,向娴静的湖水诉说着整整一个冬天的思念,湖水轻轻的飘荡,在微风的驱使下,羞答答的给柳丝送上了浅浅的吻。
好一个美丽的雨中西湖!“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也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隔湖相望,前面是孤山。孤山不孤和断桥不断、长桥不长共同组成杭州的三大怪。孤山上有两个令人向往的地方,一是鉴湖女侠秋瑾墓,二是西泠印社。
和杭州有渊源的女性中,最令我感佩的有两个,一是南宋的李清照,再就是秋瑾。秋瑾的才华和气节,胸襟和侠气,令许许多多大老爷们汗颜。西泠印社却是近代篆刻爱好者心里的“麦加圣地”,也是我心驰神往的地方。
我想,以西湖这样秀气的山水,能够孕育出鉴湖女侠这样的豪杰,能够催生出吴昌硕这样的艺术大师,可见这西湖在秀气底下,深深的蕴藏着一种豪迈力量,一种雍容的大气。
没有这样的大气,西湖如何能在经历了数万年的变化,包容了数千年的文化积淀后,仍然这样秀气,这样美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