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哭的时候

我老家在农村，少年时代的我，最乐做的，就是农闲的时候，跟着大人们上山打柴。

站在村口，环望四周，西北一座最抢眼的山，就是我们的“柴”源。每年秋冬农闲时节，村民们一路纵队，扛着“冲担”，屁股后翘着镰刀，向山里进发。

记忆里，有一次打柴，一次想哭没有哭的心路经历，让我偶尔想起。

那一天，天高云淡。为了赶上进山的大军，草草吃了早饭，就喊上堂兄，和叔父一起进山。路上，我们又唱又跳，大人们也扯开嗓门喊山，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惊起鸟儿们扑楞楞的乱飞。我们的脚步像鸟儿的翅膀，脚程比大人都快。到了目的地，我们的队伍就从弯曲的山路散开，人们散入灌木荆棘丛中，彼此看不见影，“但闻人语响”。

打柴是我的拿手，不到一个小时，我就有了“大大”的两捆。也就在这时，我犯了一个错误，一个让我想哭哭不出的错误。

等大家都有了，我们就满载回家了。我、堂兄、叔父，依旧走在一起。两大捆柴，压在肩上，开始还不觉得重，心里充溢的满是成就感。慢慢的，越来越沉，从左肩换到右肩，右肩换到左肩，不停地换来换去，肩膀磨破皮了，冷汗大颗大颗的，从脸颊滚下，迎着山风落在脚前。堂兄的脚步也明显慢了。我要求叔父歇个肩，叔父没有停，还是大步往前走，我和堂兄落在后面了。我俩实在坚持不住，摔下柴担，四仰八叉躺在小路边喘气。这时，我后悔柴打多了。想扔掉一些，又犹豫着舍不得，自己辛苦劳动的成果，怎么舍得丢呢。

山风吹拂，我们脸上很快有了黑黑的汗渍痕迹，浑身上下，凉爽中透着瑟缩。这时，多么希望有人帮帮忙啊！过了一会儿，叔父回来了，他把自己的柴放在前面路边，来帮堂兄。堂兄空着手，跟着叔父走了，只留下我，在空荡荡的山里，在人们都已经走过的小路边，无力的躺着。我看看天，看看两大捆柴，不知不觉的，眼泪在打转……

我决定，两大捆柴，我自己的劳动果实，我一定要带回去！望着小路前面，我给自己确定目标，到了前面那棵小树再休息——到了前面小溪再休息——到了山口再休息……就这样，我一步一龇牙地往回走，往回走！

到了山口，远远地，看见山路上大哥的身影，我摔下柴担，一屁股坐在路边。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和着咸咸的汗水掉下来……马上，我擦干眼泪，疲惫的看着大哥走到面前，“今天又打这么多柴，真的是一天一把，十天一码呀！”大哥高兴的说。回到家，大哥特地把柴和我以前的码在一起，真的有一大码。

这次经历，是我生命中一个珍贵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