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
以后,只要走到这里,我都要停下来,老人和孩子仿佛已成了我生活中的一副活画,他们在不经意间感动和感染着我。生活中到处都是风景,作者有一双欣赏风景的眼睛。生活中有多少人默默的来,悄悄的走,是我们所不能左右的。祝福中!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北风呼啸,落叶纷飞,每个人都躲在家里不愿出去。我要上班,不得不将自己紧紧裹在棉衣里,瑟瑟缩缩下楼去,向冷冷清清的街上走去。
突然,我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人――个老人——他端端正正地坐在我必经的楼道出口处的墙边,像一坐雕像。我被吓了一跳,在这样的天气我压根没有想到会有人这么早呆在街口的风头中。我停在了老人身边。风从街道往这里涌来,我有些站不住,但老人,却一动不动地坐着。他穿着干净的黄军大衣,戴着厚毛帽子,双手交叉着放在袖筒里,下身穿蓝色的棉裤,脚蹬黑色皮靴。他的有些深陷的眼睛坚定地直视着前方,身板直直地靠墙坐在一个小木椅上。他的煨在帽里的脸廋削坚毅,有着明显的老龄斑。他的身边,放着一个用小儿推车做的简单的货车,车上整整齐齐地或放或挂着一些孩子们必用的学习用品和喜爱的小玩艺。他和他的货车就停靠在我们楼道出口和小学门店之间窄窄的墙边,也就是说,他的四周都是门店和摊位,只有那个小小的只能容他身板和推车的地方是属于他的,他就在这闹市的几乎被人遗忘的角落里经营着他的人生。
从他的穿着看,他并不是很穷,但他为什么要在这么冷的天来这里做生意呢?而且,就他的那点货能赚多少钱呢?这老人,真是想不开?他什么时候来这里的呢?他从哪里来?他为什么这么大年纪还要这样做生意?我想问老人,又不好意思,于是就带着这些疑问上班去。下班时,正是小学放学时,远远地,我看见老人身边围了很多孩子,他们穿着五颜六色的衣裳像盛开的花朵一样,他们叽叽喳喳讲着话像小鸟欢唱似的,萧条的街道顿时热闹起来,寒冷的冬天在那一刻离去了,春天来到了我的眼前。快步走过去,我看见孩子们笑盈盈地一边用手抚摸着他们喜爱的东西,一边和老人讨价还价,老人呢,则乐陶陶地看着孩子们,认真地回答着他们,认真地从货架上取下他们要买的东西:几分钱的橡皮,一角钱的小刀,二角钱的写字本,五角钱的卡通画……老人在做着这些的时候,神态是那样的专注而怡然,脸上洋溢着生动的神采,仿佛他已不再是老人,而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孩童。孩子们和老人是那样的融恰,就像鱼儿和水一样。我看着,不由自主地笑了。
以后,只要走到这里,我都要停下来,老人和孩子仿佛已成了我生活中的一副活画,他们在不经意间感动和感染着我。
冬天悄悄过去,春天悄悄来临,老人穿上干净整齐的春装,我可以将他看得更清楚了。他的身材瘦瘦高高,他的额头高而宽,雪白的少少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白色的剑眉直插两鬓,鼻子端正笔挺,嘴巴小而薄,尖尖的下巴有着一绺白色飘逸的胡须,额头和脸上密布圆而大的老龄斑。他精神钁铄,仙风道骨,真象在电影里看到的神仙。可以看出,他年轻时是一个英俊的男子,而现在,他是一个刚毅乐观的老人。夏天,他穿着淡色的丝质短衣,手摇一把小扇,悠然坐在酷暑中,守着他的小摊,守着孩子和他的欢乐,仿佛严热于他无关。从春到冬,从冬到春,他总是在我上早班下楼时就稳稳地坐在那方寸之地,而在我下班时还在乐呵呵地为孩子们服务着。这样过了一年多,我从来没有发现他的什么人来接过他。我想,他的家大概就在不远处,他一定儿孙满堂,而且他的儿孙很孝敬他,因为我发现他的衣赏,好多是穿着年轻人穿过但仍然很新很好的。他有着刚强的体魄,年轻时肯定当过兵,也许还打过日本鬼子呢?转业后,一定是个闲不住的人,所以在他本该安享晚年之时,却在这激烈竞争的年代在这夹缝之中,找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早出晚归,不顾家人的反对,执着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我一边观察一边猜测,觉得没有必要打听老人的情况了,因为在跟他和孩子们的无言交流中,我已经找到了答案。
八年后的某一天起,我再也没有看见老人。他仙逝了吗?我想,在他的陪葬品中,一定有孩子们喜爱的学习用品和小玩艺,而老人临终前,一定看到了孩子们天真可爱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