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职员的小小思想
情感的流露很真实,既有自己对生活的迷茫,也有对公司发展的担忧。
我不敢想象自己离开安德尔会变成什么样子,我想一定比现在更糟糕,颓废、憔悴,头发顾不上梳理乱蓬蓬的。假如我失去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在这样一个节日里,我还会有什么闲情来欣赏野外的风景。我知道那是一种无形的力量禁锢了我,生活的种种苦难迫使我屈居一家小公司,把阳光明媚的青春给出卖了,换取微薄的薪水来维持家境。我只要迈出那扇大门,就可以获得“解脱”性的自由和快乐,不必时时恐惧工作上稍有的差错,但是,我不能,我想起年迈病痛的父母和三个婚姻不幸的姐姐,改变穷困的想法让我已经失去了快乐。我只有用六个工作日去等待一个星期天,这样的一天,我可以尽情的放松自己,睡个懒觉,去逛大街,然后疯狂的抢购打折的商品;站在盗版书摊前,总能给我意外的惊喜,我又找到了自己喜欢作家的作品,那时候让我感到些许的快乐,刺激下麻木的神经。但那些快乐是短暂的,其实阅读和写作是一件很枯燥很乏味很无趣的事,很难理解我为何乐此不倦,仅仅是为了发泄一下自己的情感吗?有一位写作朋友对我说,在写作中体验到快乐,才是我们写作的真正目的。我同意她的说法,心里话不吐不快,每当写完一篇文章,我总是无比欣慰,如释重任,就出去走走,做做户外活动,顺便放纵一下。
我咋舌,到如今,我已经在安德尔公司生产车间办公室里坐了三年,三年,这个漫长的日子,回忆起来恍若一日,三年前的办公桌椅没有更换,还是那幅壁画,还是那台旧式电脑,这里发生的每一个故事都是那样清晣。工作太单调太无聊,整天面对一大堆文件,有段时间发现大家都钟情于盘栽,不知名的小花小草被移植到办公室里,或许只是为了给一个苦闷的空间一种葱郁的生机。刚开始的时候,记得给花草浇水,细心照料,看它一天一天成长,好像在培植自己的希望。后来时间久了,也就不觉新鲜了,听不到同事的赞扬声,也就失去养花种草的成就感。过于忙碌的工作,花草在“冷落”中凋零枯萎,我伤感于它的不幸,好端端的失去了生长它的泥土,失去了自然的阳光雨露,不幸“客死异乡”。伤感花草同时在伤感自己,伤感千千万万的离开自己家园的流浪人,我们同样失去了我们深爱的土地。
我只是习惯于现状,需要一份稳定的收入来解决日常生活的开支,但并不安于现状,没有一个人愿意做关在笼中的动物,锁链和栅栏不能阻止人们对自由的渴求。我们可以不负责任的离开它,安德尔这个鬼地方,可是我们又能去哪?天下之大,哪儿又是我们的容身之处?只是精神上所受重负不得不植根于此。要是哪天我真的要离开了,我要狠狠的骂他们一顿,那可恶的资本家,甚至要打他几拳才能发泄几年来心中的愤恨,然后我狂奔,站在海拔1500米的山面山②顶峰欢呼似的叫喊,我想那时候的心情应该是无比的舒畅。但,我知道这样过去以后,我又要忧虑明天的生活,更困苦于它。我必须要努力工作,让父母有所希望,也许希望是他们艰辛活着的唯一理由。过于对自由的渴求和对自由肤浅的理解促使我写下了一段文字:
我们向往天上的飞鸟,我们羡慕水里的游鱼,那是我们对自由的渴望和追求。可仔细想想自由也是有所局限的,鱼只能在水里畅游,鸟在天空飞倦了也要找个枝头栖息。同时,在自由的背后也不隐藏着一份危险么?鱼要远离渔人的饵食,鸟要躲避猎人的枪管。飞鸟与游鱼它们不也正向往着人类的自由和幸福么,我们却以他们为自由的象征,看来都是在以自由为自由了。
我想着我们逃避性的离开安德尔,可能会跌入另一个更可怕的陷阱。当看到大街上那些走投无路的人跪在地上乞讨,我们又有如何感想呢?是否已经在暗暗庆幸自己。我们既然已被移植盘栽,就只好就地生根发芽,努力生长,开出绚丽的花朵,直至生命的终结。
我担心安德尔公司倒闭,有一种忧虑国家兴衰存亡之襟怀,我是在担心更多人失去工作,他们给全家带来希望的破灭。每个人都在受工作的煎熬,为改变不满的现状付出一切努力都是世界上最珍贵的财富。他们的子女无所忧虑的上学,年迈的父母可以安度晚年,这就是他们的幸福快乐。在盼望里度过每一个星期,星期日我们并没有做些什么,约朋友聚会,侃大山也是一种乐趣。我不同意用奢侈的花费来消遣打发这无聊的日子,那些酒鬼和赌棍我们要避而远之。经过了六个紧张繁忙的工作日,我那百般无奈的同事们,在这个星期天,让我们无穷无尽的醉情于美景和书本吧,欣喜于廉价的商品,或许会找到我们需要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