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旧事

程彦卿 散文 河山雅韵 2009-04-26 22:22 责任编辑:静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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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村庄,一段往事,让人深思。

过年去外婆家拜年,听外婆说那里要征收了,建自来水厂,每家都会分到一两套房子,外加一些经济上的补偿。

去外婆家的一路上确实看到了要进行大规模住宅运动的迹象——大片的村庄已经被拆迁,原来的地方被矮矮的围墙圈起来,以待后续建设。农田前年就不再耕种了。这里的变化很大,要不是司机载着我,我甚至分不清该往哪个方向走。

提到拆迁,外公外婆还是挺高兴的,毕竟,辛劳了一辈子,临老终于可以不再种地了,还能住上高楼,享享清福,自值得高兴。

由于计划出了一些问题,外婆家的村子还没有被拆迁,只是待命,在周围一片荒凉的光景里,这个小村子好似一座孤岛,依稀可见昔日的一点风采。由于正值大雪,周围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远看不见天,田野不再有清晰的轮廓,只有一种纯白笼罩其上,看不到前方。

记忆中,这个小村是很宁静的,离县城很远,似乎与世隔绝,很少见到现代的气息,连塑料袋垃圾都很少见。以前这里交通不好,没有公路,不通车,小时候去很不方便,所以曾经一度讨厌来这里。生活很单调,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也许是一种而然吧我对这里产生了眷恋,同样来自农村的我因为家乡过多地使用化肥农药导致水里的鱼虾好几年前就绝迹,好在外婆家没有,因为这里的水比较多,多是用于灌溉,大家都不敢糟践,所以知道现在还是“鱼米之乡”。离外婆家不远的地方有三个连在一起的池塘,很大,用来灌溉的,平时会有人养鱼养虾什么的,不过只是零星的养一些,没有作为商品出售。

有一年夏天我在外婆家过暑假,由于天气炎热久不下雨,村里就决定动用那几条池塘的水救急。那天下午水抽干后,村民们成群结队地来到那里捉鱼,场面甚是热闹。我也有幸加入其中,带着表弟,挎着篮子就上阵了。

其实水并没有完全抽干,要想捉到大鱼还是得卷起裤管向中心走去,为鱼虾而牺牲。人很多很挤,大家埋着头抢夺活蹦乱跳的鱼,丝毫没有谦让我这个客人的意思。天性柔弱的我没有抢过他们,只是在一旁捡他们的漏网之鱼,捡一些小虾米,加上那时已经开始近视,没有看清是鱼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竟至于到傍晚还没有什么收获。倒是表弟眼疾手快,捉到不少大鱼,现在想来,实在惭愧。

我是很喜欢水的,小时候就在村里以捉鱼弄虾而著称,每到夏天的傍晚总是拖着满身的泥浆回家,当然还会给家里免费奉上一顿河鲜大餐。那时家乡流行一种调侃的说法:“一条虾米一锅汤”,也是,即便是一条小虾也是美味的菜肴啊!

那天我们很晚才回家,太阳下山时,外婆站在村口叫我们,很长时间后才听见,唉,谁叫我们那么投入呢。抬头看看天边的斜阳,晚霞映红了西方的天空,一派宁静安详的景象。这就是小村夏日的傍晚。晚风吹在我们的脸上,白天的燥热消退了许多。田间虫鸣此起彼伏,月亮升上来,在外婆家的院子里洒下一片清辉,透出一股稻花香。

家家户户都坐在外面乘凉,品尝晚间的美味,鱼汤或虾仁。老人们拿着蒲扇,轻轻敲打着孩子们,既驱赶蚊子又制造凉爽。夜色温柔,两三点星洒在深蓝的天空,看着谈笑的人们,微笑。

乡间的夏夜有一种力量,穿透燥热,直达宁静之乡。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渐渐习惯,喜欢上她。

然而这一切终究要在工业化的浪潮中淹没,让位于机器的轰鸣和高楼大厦。如今外婆家的村子成为这里最后的记忆,不知何时会迎来轰鸣的推土机。暑假我想回去再看看,体味那最后的感动。希望一切不要结束地太早。

上次班级的春游是农家乐的活动,我这样一个农村来的人总感觉怪怪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尴尬。

有人说乡村适合暂住而不适合久留,细想,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