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孤寂离去的爷爷

张美良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4-19 18:56 责任编辑:真善美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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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堵墙,隔着城市,隔着乡村,隔着遥远。来者去者两相依,爷爷匆匆地去了,但是他生前勤劳的一生永远值得后代学习和延续!

2009年4月13日清晨5点不到,一阵激烈的电话铃声把我和老公吵醒,是婆婆打来的,急急说是老家的那个靠亲的爷爷走了,她和公公要立即赶回老家去。

话机送来的信息把我和老公一下从睡梦中震醒,尤其是我,清明之日还曾特别回过老家,并进到那栋潮湿有年份的老屋,当时爷爷只身坐在厅中,似乎有意在等候我们,见到我们便诉说身体不舒服,可具体哪儿不舒服又说不上,我们说是春天呢,易感冒,劝他要吃好点,注意保重。而今不过十天的时间,老人家说走就走了,这般让人措手不及,真应验老话所言:老人是风中的灯,随时都可能灭。我和老公再也无法入睡,在床上辗转叹息到天明。

当天上午,我们到单位请了假,兄弟两家便急着往老家赶。老家是一个靠近105国道,但车辆要绕很长路才能开进去的一个看似孤岛的小村庄。一路上,我们都很少说话,爷爷离去的悲哀象一团雾,紧紧笼罩着我们,虽然他并不是我们的亲爷爷。路虽远,但因为新农村建设,从乡镇集市通向老家的那条弯曲坑洼不平多年的村道,去年底已修成了平坦的水泥路,让心切的我们能提前赶回老家,但回到家时还是在下午。

平坦的水泥路到了老家村口就嘎然打住,我们依次下车,因为新农村建设还没有修入进村,春雨缠绵的季节,虽然当天阴天没下雨,但村庄房前屋后依旧是泥浆围着。仅有一百来号村民的小村庄,在我印象中是个多树清凉寂静的小村庄,今日看到的依旧是屋少树多,只是较前几年多了些萧条感。素来以种田为生又有些寡闻的老家人,尤其是青年,如今也陆续随亲戚同学外出谋生,这使原本就人口稀少的村庄更加人少。

我们陆续来到爷爷生前住的屋门口,重现着当年奶奶逝世的一幕:已故的爷爷已更换素装,头朝大门躺在庭中略右则的木板上,红被将爷爷冰冷的身体从头到脚遮着,临时性祭奠的香火摆着,这是乡俗,一切都是有讲究的。当时厅中已坐着爷爷四个闻讯赶到的表兄弟,还有公公和两个叔叔都默默站着,婆婆和两个婶在进出忙碌。因为厅小,我们几个都站在门口,按风俗依次跪拜,当时几个叔婶一直在跟爷的几个表兄弟讲述爷临走的前后,跪拜中的我听到,爷走时身上内衣口袋揣着一本万来元的存折,还有大概6000多元的现金时,原本强忍着的泪刹时夺眶而出,凄苦、悲痛感泉涌般使自己的心潮湿再潮湿。一个老人,当他明白自己要离开人世时,却不忘记将一生的积蓄包好藏在身上,好让后辈轻易发现,此番真情后辈如何承受得了。

说爷是靠亲的,是因为奶奶和爷爷是半路走到一起的。当年奶奶是个拖着三个儿子的寡妇,而爷爷是个离了婚膝下无子的孤单人,两个儿时就遭遇丧父的苦命人,中年又再次遭遇人生变故,加上又沾点亲,所以好心人便拉拢两个苦命人,真是:不是苦命人不进一家门。

奶奶是在1998年仲秋前离去的,爷和奶虽是半路夫妻,但奶奶离去的这十多年里,不会料理生活又坚持要独自过的爷爷经常是饥一餐饱一餐,个中苦不言而喻。两个叔婶虽说都在一个村,但平时也是田里地头忙个不停,公公婆婆回去一次都会买点肉啊糕点之类给他,但回去的次数终是有限。随着年岁的增大,孤寂感越来越包围着爷爷,尤其是小叔家在村外刚做了栋新房,正准备搬迁,这让以往眼前还感觉小叔婶一家进出热闹的爷爷,彻底掉入孤寂的冰点。因此多滞留了几天的小感冒就彻底摧垮了爷爷的精神,以至见人就说他不行了,他怕是要走了,直到那天零晨,爷爷真的就这样被孤寂带走。

爷爷要九泉有知,他一定会安息的。爷爷这辈子虽没有亲生骨肉,但爷爷走后乡俗的葬礼是一样没拉下。五天的时间,三个父辈都是寸步不离,披麻带孝;千里外的孙子孙女也都匆匆赶回来参加爷爷的葬礼。乡里乡亲都说爷有福气,亲生的也只能做到这好,但愿爷爷地下有知。

爷爷因孤寂而走,享年79岁。女儿说太爷是去找太婆了,这样他们就不孤单了。但愿吧,祈祷爷爷和奶奶地下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