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出口

断鸿声远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4-10 14:19 责任编辑:隐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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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以一种平常的心享受生活,人既然来到这个世上,就不能摆脱爱与生这样的苦恼。

梦中醒来,眼角有些润。那个梦并不骇人,自己不过是一具挺直的僵尸而已,而哭的人还是我自己。梦中的另一个我放声为死去的我哀号悲戚。

人生谁都有过瑰丽的欢梦,纵然醒来意兴阑珊时,心田里仍萦绕着迷醉酣甜的意味。不管梦是怎样的荒唐,于我来说,自己并无济世安民、扭转乾坤之气魄与伟力,所虑者也并非罗曼蒂克之风情。倘有一个安适平静的家园,悠游自足于我的螺丝道场,任凭世事沧桑,风云变幻,我只愿安顿于这样一个偏僻的角落,静享人生的安宁。

然而,这样的安宁似乎离我越来越远了。我的心不是静如止水,微澜不起。我总觉得自己徘徊于生与死的边缘,回家的路,我看不真切。许多的心情,我想与你一起分享;许多的话,我想在安谧的氛围中娓娓地对你诉说。哪怕什么也不说,只要能够让我和你坐在一起,静静地看着你。

我的忧伤不是源于死之恐惧,而是面对生之流光,我渐感无助与无力。我时常把欢笑与坚实作为一张璀然的面具,而内心的脆弱已经一触即碎了。上帝告诉我:“无论走多远,记住回家的路。”而今,我已失去了家园。茫茫人海,我的心灵上下浮沉,生命的出口又在哪里?

被里残存着融合的暖意,靠着柔软的枕头,我的心里浮动着悲抑的情绪。我不明白自己为何要执拗地去想那个高贵典雅的女祭祀伍尔夫。她将口袋里装满鹅卵石,然后毫无眷恋地步入了乌斯河,慢慢沉入水的深处,回归了生命黑暗而神秘的本原。她最后留给丈夫的一纸诀别是否还燃着醇厚的温情?生命的出口在这一刻给我砉然打开的是一潭永不再生波澜的死水,我无须再去接受生命的刺激,也无须再去探究生命中一个又一个费解的谜题。我不敢相信我的家园也是藏在幽深昏暗的水底,不得聊以卒岁,我只能另寻生命新的出口。

悲抑的情绪里,我沉浸于抚心冥想的幽思。残败的灵魂生出种种虚幻的想象。凋零的梦境,惟有自己深味着无以遣发的焦愁。辗转之间,我确信自己缺乏果决的柔弱,挣扎于烦恼的渊薮,我要继续摸索我的心路。绝望中的期望引领着我去寻生命的实在与温暖。生命在岁月中流逝,而我却想在滔滔的岁月里,将更多的生命与情感与你交融。我不知这是否属于一种奢望或是幻想。平凡中的我愿与你共享踏实的生命,怜爱珍惜我们生命里的所有。

也许太多虚幻的意念构筑了我萍泛的绮思,蜃楼的幻景让我日日昏昏地苟活。枕上的荒诞让我遽然间从昏睡中醒来,我知自己播撒的悲苦的种子已经萌生发芽。命运的掌心,我不能强拗,柔弱的个性似乎仅能凭它摆布。暮气渐渐涌上,我愈发觉察自己的萎靡与颓丧,深恨每日万千消亡者中而我却不在其行列。生命的出口难道竟在于这样一味的逃遁?命运似乎不肯轻易高抬贵手,还要继续捉弄我于股掌之上。我试着用思索穿过这心灵的悲哀,尽管我眼角的润湿未干,我的脸上还可挤出牵强敷衍的笑容。

生之刺痛来袭,倒令我淡于死之畏惧。生之活力渐退,我顿感疲累。伤逝的清泪已然流过,枯眼中尚余余哀未尽的惋惜。人生于世,不能摆脱爱与生之苦恼。

被子里的身体依旧很暖,而我心头凄伤的意味萦绕不去。我的悲哀源于你的落寞,你的失望洞穿了我落魄的心扉,我仅能在梦中望着自己哭泣。或许这种梦境本身就是我生命的出口,美梦的欢跃或是噩梦的倦怠潜入心底,现实中无以排遣,惟有藉梦境突破了。我将生命的汁液压榨出来,放入梦境品尝。不必再去寻什么出口,当真要蓦然回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