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水今昔
改革开放三十年
——饮水今昔
人们日常生活总也离不开水。我家住在农村,在少年时候的印象里,生活用水要到一里外的村边井里去挑。挑水对我们家来说是个很大的负担。
我们胡同好几户人家用水,共用一副水筲。水筲是堂叔家的。谁家需要挑水,把水筲取来,挑起来就走。水筲是用柏木做成的,上下箍着好几道铁箍,筲口穿着铁系子。加上水筲每天都湿漉漉的,水分很足,所以水筲本身就很重,一副水筲恐怕有几十斤。水筲里盛满了水就更重,一担水至少要超过百斤,没有一把子力气是挑不动的。
我们家用水一般都是父亲挑。父亲挑水当然不成问题。父亲出远门了,我母亲接过了挑水的担子,母亲挑水就不那么轻松了,每次挑水回来,母亲都直喘粗气。后来生产队为了照顾我们家,就让母亲跟男劳动力一起干活,多挣些工分。繁重的劳动每天都把我们的母亲累得筋疲力尽。家里还有年迈的祖母,还有我们兄妹三人,日子还得过下去,我哥到外地读书了,为了减轻母亲的负担,于是我试着拿起了挑水的担子。
那时我还不过十五、六岁,身子还很单薄,那么大的水筲对我来说是显得过于沉重了。我们那里把钩担两端的铁链子和铁钩儿叫成钩担穗子。钩担穗子长,我的个子低,挑不起水筲怎么办呢,我就把钩担穗子挽起来,把铁钩倒扣在钩担上,这样我才能勉强把一对水筲挑起来。用钩担把水筲系进井里打水也不容易,技术上要求很高,需要把水筲在水面上方左右摆动,待筲口倾斜在水面上,猛地把水筲扣下,才能打到水。这全靠手上的寸劲儿,摆得幅度不够,水筲就只能漂在水面上。摆动太大,或往下放松太多,铁钩会脱离水筲的铁系子,致使水筲沉入井底,那样麻烦就大了。想起我第一次去挑水时,担心自己不会摆水,担心会把水筲丢进井里。还好,我总算把水筲挑满了。水挑子太重,我绷着劲,绷得满脸通红。走一阵,停下来歇歇,再走。因我把前后水筲的平衡掌握得不是太好,前面碰一下地,后面碰一下地。水筲每碰一下地,水就洒出一些。等我把水挑进灶屋,满筲水只剩下半筲了。
遇到好天气还好些,路也好走。遇上下雨下雪,我去挑水就更困难。我们那里是粘土地,见点水地就变得稀烂,泥巴深得拽脚,我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双倍的力气。在这种情况下,我仍要去挑水。在雨季,我常常赤着脚把水挑回来,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而冬季雪天,那就更难啦,出门就是一身雪,井台结冰溜滑,到井里打水,胆战心惊,生怕自己掉到井里。
秋季的一天,下着小雨。我去挑水时,小雨把钩担淋湿了。钩担经过长期使用,本来就很滑,一淋了雨,就更滑,简直像涂了一层油。我在水井里把水筲装满了水,却提不上来了。连着两三次,我把水筲提到井筒半腰,手一滑,水筲又出溜下去。最后一次,我半蹲着身子,咬紧牙关,终于把水筲提出了井口。就是那一次,我由于用力太过,感到了身体不适。那天把水挑回来后,我哭了。别提有多伤心了。好在我妹妹顶上来了,多了一个帮手,她身体比较结实,人也争强,从那以后,我们姊妹两个就把挑水的事承担下来。
八十年代初,村里在党的领导下,群众集资,政府补贴,打了机井,各家都安装了自来水。开始放水的那一天,父老乡亲们高兴的象过年一样,他们捧着甘甜的自来水,喝了够。饮水思源,吃水不忘打井人。改革开放的政策,把压在祖祖辈辈肩上的水扁担卸了下来。有了自来水,用水也方便多啦!好多家庭安装了太阳能热水器,劳累一天的家人回家冲个热水澡。洗衣服也告别了搓板,用上了智能洗衣机。屋里家具、地面擦洗的干净利索,庭院里鲜花盛开。条件好的家庭,也像城里人那样,卫生间使用上水冲厕所。水改善了人们的生活,也改变了人们的观念。以往那种城市现代化,农村脏、乱、差的局面已成为过去。
八十多岁的老母亲经历过新旧两个社会,她高兴地说:“还是这个社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