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袭

apline767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4-05 12:13 责任编辑: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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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真实的故事,细腻的文笔,让读者感动,文章有了一些小说的意境。问好!

凉风摺摺,被吹拂,困意和疲倦全消,人会立刻精神起来。

头脑醒目过来,同时从朦胧中看见清晰,情境真实而又清楚,挥洒不去,却令我深感寒心,颤栗。

一个母亲,一对乖觉可爱的姐弟,本来是一幅快将完成,尤缺爸爸,已充满温馨,如梦幻美境般的图画。然而,这一次我所遭遇的,却和平常幻想会出现眼前的不同,是多么也极端,多么的令我在记忆中遗下一道破损,斑斑血迹的伤痕,饶有余悖。美好甜蜜的另一面,少见不常见,不常博得机遇的一面,虽难能可贵,却又是真实世界里赤裸显现的骨子里恐怖的可怕的,人性的一面。

他们一家人和我一样,踏着楼梯,我猜想,他们也是住在这幢楼宇的房客。平常,或依小坡往上走,不然就需要迈几十级的楼梯,乘升降机,才能回到家门。当时间长了,习惯了,就会感觉轻松容易。约莫三十岁的年轻母亲,身穿眩眼的宝蓝色衬衫,窄裤腿的牛仔裤,双手插进裤袋,轻轻松松地跨过楼梯,一次迈过三级梯级,迳自迅速敏捷地往上跑。心想:这女人的关节真好,天气这么冷,骨头还没有冻僵,两腿能走得那么快。可是,她的心呢?究竟会是冷冷的还是热热的?这问题先搁置一边,容后再讨论。当母亲独自昂首阔步,豪爽地在前进时,她的儿女,她的孩子,已落在后头,跟不上。小孩子腿短,而且年纪还小,走得也慢。姐姐大概六七岁左右,她的弟弟不到三岁。我觉得那姐姐很乖,负责和有爱心,紧紧握着弟弟微温的小手慢慢地拖步行走。一小步一小步地,我在她们后面,当时两姐弟互相照顾的情形比谁都看得清楚,甚至比那母亲知道的还要多。那女人一直头不回地跨步,迈步,愈来愈远,望着她夺目的背影,我想起一句平常若人们不注意路人,撞到人家时会被骂的一句话,这话或许能对当时的她作贴切的形容:走得那么快,赶着投胎。

走不了几步,才一会儿,小弟弟落空,摔倒。弟弟小,受不了那一跤,痛得很,疼痛逼使哭泣,他边哭边微弱地喊:“妈咪(地道的英语音译:Mummy)”,别走了,我很疼……“然而妈咪没有听见,也许天气冷的关系,冷空气无情地将微弱的呼唤声凝结,化为零碎的冰霜、灰尘。

姐姐就在旁边,清楚听见,立刻停步,蹲下,安慰弟弟说:“弟弟不要哭,妈咪因为要到外婆家,所以……”她年纪虽小,但懂得讲道理,以理服人,道理是用心说的,能打动人,我也仿佛受着她的照顾,被孩童的慰语感动。刚才姐姐的声音一丝丝地在我胸膛飘荡,散开,散开,哀伤隐约从而来,不禁替姐姐,替弟弟感到可怜可悲。可是,思绪不容许自己这样胡思乱想,安慰着自己说:“也许,真的是小弟弟的声音太轻了所以妈咪才听不见,这不能怪责她的。”我抬眼希望了望还在前进的女人,心里如此希望,反覆地往好处想,心情似乎顿时轻松了点,绷紧的心刹那软下。

又有谁能料到,盼望和幻想总是美好的,可是亲眼看见的一切却又是恐怖惊讶和残酷。不幸往往降临在脆弱的人的身上,不是上天狠心,运命不如意,而是对人的重视所赋予的磨炼;然而,把历炼落在一个小孩的头上,就似乎来得太快,太不能点头同意了。这接连发生的不幸,是倒霉。在那母亲按过密码,准备拉开笨重的不锈钢玻璃门时,是的,你们猜得没错,男孩又一次跌倒在地上,这次比刚才楼梯的一跤严重,除了头,脸庞,背朝天,身体接触冰冷肮脏的地面。我对数学向来迷迷糊涂,很难准确比划母亲和儿子的距离,但粗略看来,两人也不过相距五六步罢了。男孩所感到的痛楚更甚,拼着力气哭着,喊着,声音不响亮,依旧是轻轻的,但肯定的是,绝对能够听见。

“妈咪,妈咪……”我暗自为那母亲的双耳着急,担心,一种杞人优人。难道是,罹患失聪了吗?她猛力推开门,视若无睹,听而不闻,依然头不回地走路,走得轻快。

其实,我应该走过去,蹲下,帮忙姐姐,一齐安慰小弟弟,然后搀扶他站起来,轻轻(怕太用力会不小心弄痛他)拍去衣服上,膝盖上的灰尘……。可是,我是一个陌生的人,我没有这样做,感到惭愧、自责,内疚。它们一同历声斥责我。对不起,饶恕我的不应该,我只是一个陌路人,本来同理心,同情等正面的力量能够鼓励驱使我去帮助,惟身为孩子的母亲也能装聋扮哑,闭目塞耳,莫不关心,不禁令我气馁,觉得即使我出现,亦是多余。试想想,一个陌生人突然奔前,会否带来反效果,吓怕两个小孩子,令他们措手不及,满脸惊讶,哇的一声哭,喊妈?这无疑是愚人的一重多虑。幸亏,尽管孩子哭,泪湍湍地流,他们的母亲也不会回头赶来,两次的经验的告诉,让我深信。爱莫能助?

小孩腿软,步履不稳,跌倒是常会发生的事。而我姥姥,她主张孩子不应该太早学习走道,这样会令两腿走坏,走歪,关于走的故事已在《怎么走》一文中曾提过,故不在此叙述。想来小时候,我也一定经常落空摔倒;可是,差不多大部分关于幼稚园时的回忆也想不回遗忘了。小学以后能记得的事体,有限的片面的,却尤其显得珍贵,乘记性仍然存在,书写下来,珍重,勿往后悔恨。虽然实在的记忆往事想不起,然而文字是最宽容,最疼惜爱护写写文章的人的了。它容许咱们作一轮幻想,编织串连起来,是一个梦,却多少包含事实根据,人物性格的梦境的内容。

我的姥姥和父母从小就非常疼我。这一点记得很深,仍有深刻的印象存在,代表事情是真的,即使经过时间的沉积流淌而影响一些细节,记得不完整,却曾经渡过沉浸爱中。倘若我跌倒,母亲会拔腿跑过来,扶我,哄我,如果哭声依然未止,她会买冰淇淋或小玩艺给我,让我的白牙和笑容重新展现,流着两行小孩骗人,为尝甜头的泪。母亲,姥姥都会这样待我,疼我,爸爸亦然。从零乱,飘渺的往事能追忆。不过,我也要道出一个事实,希望读者听后千万别生气。幼小的我、走道的机会其实不多。到外面去,姥姥妈妈和爸爸会轮流抱我,背带亦曾用过,但不消多少光景,就被搁在抽屉里,继续用双手搂抱,妈妈她们说这样比较舒服,方便。除了进入公园或游乐场,或摆弄姿势照相之外,我的童年真的的疏于走路。报应已降临身上,疏于走路,渐渐久而久之地影响各方面,疏懒运动,最终的苦果是,腿短,不修长,身材不高。但我不介意也不后悔,童年生活的回忆与身高,无法相比。无价,珍惜。

寒冷的感觉经已消失,温暖和甜蜜丝丝沁入内心。惟眼前所见发现的情境必需面对时,我怜惜地将温暖的回忆细心收藏,闪亮的目光再次投落冰冷,夜寒,发生在冬季的悲惨。

静静地耐心等待升降机到来时,姐姐才怯怯地抬头,慢慢告诉妈咪:弟弟刚才的两次跌倒。升降机漆红的门打开,当女人一脚跨过门槛,边不为所动,语气冷冷淡淡地应答一句:“我生他的气。”

我猜,只是一个无聊的臆测:难道,小男孩在这之前曾犯了什么惹妈妈生气的事?难道,就因为孩童幼稚的无心之失,只不过是一些小过错,冒犯失敬的行为,为人母亲的,就能忍心看着听着孩子跌倒呼喊,置儿女于冷天,黑夜中不理不管?不闻也不问?倘若是我母亲,我的姥姥,我爸爸,他们皆会立刻赶来,连跑带跳,着急惊惶地赶来我跟前关心我,轻扫灰尘和泥,疼我,哄我……

的确,小草苗在艰苦困难之中,最终定能茁壮成长,然而,身为母亲的连基本的关心也不愿意施予一些,那么是否有点说不过去?就像姥姥常常爱说的一句话:太不像话。不过,这又似乎不是太不像话,太不像样等简单的形容能概括一切。

怜悯和疼惜,竟来自一个年轻的陌路的人。他亲眼目睹,都由心感觉伤心、不忍;为何那个正育养两个儿女的的母亲,却无动于衷,可以从容置孩子不顾?我又不禁怀疑,即使为人继母或保姆的,也不能这样做,这样狠地对待小孩。

怜悯和疼惜,随四季的更迭,年月的分秒点滴渐渐悄悄流逝,如今,竟殃及本来伟大无私,应爱护珍惜的亲情?如此宝贵的情愫情怀却物转星移,随冷漠孤独自私,杨柳般任风摇摆。人与情感变迁着,丑陋起来,由可怜的地域掉头,不是往爱的方向走,而是步进暗角冷巷般的可悲深处。

一月十五日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