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的表白

不知道，仿佛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你，曾否注意，一个头脑愚笨，不灵光，渺小的人，坐在黑夜里，一心想认识你，了解你呢？那个人是谁？是我。你大概根本不知道的了，是不？那么，心里另一个问题，我亦无需问你了，因为，即使我是一个不聪明，欠缺智慧的孩子，却还是能想像到一幕难忘的情境：你声音里带着疑惑，惘然，眼神中隐约流涌出像在雪花遍地，寒风刺骨的多夜的大街上，当看见可怜的无辜的叫化子的神情，稍微注视着，然后，以不令人失望，却平淡如树叶的摇摆的声音回答我：不知道。

既然你对我狭小但温柔的内心的心思什么也不知道，请容许我的请求，容许我放下羞恶尊严，因为在你面前，这些经已再不重要，放下它们，将自己的情感一一倾诉！我喜欢上你了。可是，请你千万不要问我一句为什么，并非我害羞，不敢说出口，而是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的原因让自己喜欢你。仿佛没有过理由，其实不是，有是有的，但我就是不会说，也只能埋怨责怪自己，咀唇不难看，却缺了一副伶牙俐齿。

以前，几岁的我，并不曾留意你，也许，窗外的景物太多，世界的诱惑太繁，我竟然将所有的心思灌溉于大地，却从未留一点，投放在你身上。我无视你的存在，我错误了，犯下罪过，希望你原谅。偶尔有几个拿著书本，边工作，边教导我们的人，有时候会略略略地提起你的名字，说你很重要，能拯救罪恶，悲惨，生活，和一切一切不好的人与事。可是，尽管我听过你的名字，也没有放在心上，不曾生起一个念头想过去找你，与你见面，喝茶，聊天，接触，作彼此间心灵的交流。是否因为当时的我，觉得你的名字不响亮，不如一铜铃大钟；不嘹亮，像一只站在窗外树梢上的麻雀，那么吸引我，引起我的兴趣和抬望；或像一头白发老人，独自踏过道路，边走边发出咳咳咳的声音，令我的小眼珠忙转头看，以遥远的目光送上怜意，片刻的注意。除了曾听过你的名字，就再不了解你身上的种种事体，因为太复杂，太难解释，亦解释不了，要花时间去深人你的心，获得一点儿满足，是的，就那么一点儿，不多。可是，需要花去的时光又会是多少？既然，你大部分的思想，我都不能轻易知道，甚至对你的相貌，我仍是朦胧一片，看不清，那么，我又为什么说自己喜欢你呢？这是为何？

只为了认识你。虽然我知道，穷尽这短暂的一生的光荫，如何努力也好，都不能有完全地看见的你整个身体，包括内心。几十年的时间，或者侥幸能捉住你的衣角，在背后随着你跑，我跑得很慢很慢，大部分的时光，都是你在牵引我前行。或者，能拾起你故意遗下的头发，黑亮，让我从中得到启发。就这样，将生命投进手上，眼前的零碎，看来微不足道的东西，探索，幻想，捉摸，肯定你的某一部分，在满足想念与情感之前，先无条件地奉献出自己的身心，获得无牵挂的自由和自在，心思全然给你。

怎么样，你现在知道我喜欢你，心里会否讨厌我，嫌弃我的出现，不愿意接受我的追赶？嘻，我知道你是不会这样做的，因为，来者不拒，是你好客，和蔼可亲，亲切的性格的表现，但你不会偏爱某一个人，谁来，你就会照顾谁，疼爱谁，不论那人的性别，富贫，身分；你也是平等去对待，一视同仁。可是，却总会有人离开你，或悄悄地从角落消失，或明正言顺地往大门走去，他们有些人说：足够了，你教的我们都学会了，能用在工作上，有理想的前途，拥有幸福美满的生活，不用再听你的唠叨；也有人不发一语，像乌龟般爬去，因为他心里明白，道理公正在哪里。你不曾做错过，请你不要自责，你脑海想到的是世人，整个世界，那些离开的人，想的却只是自己，思想的包袱截然不同，是不能互相比较的。虽然你每刻都在努力，用心，但有些人，仍然不明白你的想法，用心了解你，这不能怪责你，只能慨叹世人愚笨。

不过，我也曾经对你有恨。玫瑰芬芳馥郁，可是有刺，你与高贵典雅的玫瑰一样，甚至更历害，布满重重困难，简直是荆棘；然而多少年来，人还是会勇敢地向你奔来，跑来，慢慢走来。仿佛你不会经历衰老，你也会老，会体弱色衰，但很短暂，像无可避免地过渡冬天的寒冷，回复春天的和暧，因为有勤奋，努力不倦的人，替你重燃生命的火把，让你能够继续照耀天下贫乏的人的心坎，让他们精神上得到莫大的，永远的，恒久不变，没有人能骗取夺去的东西，那是什么，是你。因为你，他们才能感到精神的满足和慰藉。一直以来，人们不怕你刺猬的化身，是箭猪的同伴，那是因为，他们早已看破你为求自我，不随波逐流的伪装和把戏；他们知道，当痛苦，艰辛过去，荆棘插进身体，接触皮肉，淌血流泪的时候，得到的，不会是痛楚，累累伤痕，甚至死亡牺牲，而是各自不同的感悟，成果，是有口亦难言，手脚也无法比划的一次愉快的重生。

所以，这么一想以后，我对你再也不怀恨。因为我明白，所谓的恨，不过是我曾经一刻所产生的胆怯而寻致罢了，当我翻开某本书来看时，恨意也随即消失。我怕它能死灰复燃，不知躲在黑暗中的哪一处角落，会突然间侵袭我，我连忙合上书，想探测它的存在。没有。恨意的确去了，去了我永远不会到达的地方，不能再见了！我知道，是你暗中助我一把，你仿佛是漆黑中的一点星光，照亮我脆弱的心房，驱赶当中的迷惘，惊惶，重怀希望，随着你留下的脚印，步步追上你，凭着朦胧的身影而喜欢你，我无怨无悔，只想你，不要把我嫌弃。恨没有了，喜欢的感觉又像树上的根叶枝条，增生了许多，渐渐地，渐渐地，成绿。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一个满怀勇气的孩子，将埋藏心里久久的情意与你坦露，尽诉，不盼望你放慢脚步伫候我，因为你绝对不可以这样做！你需要走，需要不理会时分秒的跳动，年月日的流逝，迳自向前进发；我宁可当一个落在后头的人。也许有一天，我会驾驶着因为你的前进才研制载成功的工具，追上你；这是说不定的有趣，我自信和自豪，将会发生的事。不盼望你会带着同情，怜悯，回头看看我，凝望我这个，众人里的其中一个：渺小的人，破旧平凡的衣履，但是心里总盼望，每当太阳月亮相互交接，你能衷心地送上一句鼓励。

我深信，自己能收到你的慰语。

二零零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