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林新叶催旧叶

苍凉人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4-01 19:11 责任编辑:蓝色虞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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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叶芽的各种颜色变化,丰富了人们的视野和知识!观察入微,由表及里,睹叶读诗,体悟深刻!描写细致,情趣浓厚,善于思考,见一叶而知“天道”!欣赏推荐!

清明下乡,满眼葱绿,蜂飞蝶舞,一派明媚和煦的景象。同行的朋友大概久不出城,一见此景,不禁诗兴大发,随口占道:“惊蛰一声雷,炸出满眼绿……”绿绿绿……绿了半天,却再也逼不出一个字来。同车的朋友们同他开玩笑,说他的诗有点恐怖,什么“雷”啊“炸”啊,象是恐怖份子写的;也有说他这两句诗太突兀,太跳跃,哪有一炸就炸出绿叶来的……我坐在前排,听他们争论调侃,觉得实在有趣……

“春风又绿江南岸”是王安石的千古绝唱了。一个“绿”字,形容词做动词用,写尽了春意盎然的江南三月,稍多读了点书的,写诗想用“绿”字,大都小心翼翼,否则想不落窠臼都不行。

仔细想来,年轻人争论的突兀、跳跃是诗歌合理省略的特点,但思维的过程是观察过程的抽象化,这一点却是省略不了的。就说“绿”罢,春天的叶儿并非绽放出来都是绿的,有的叶儿从包裹它的褐色芽衣里绽发时,芽口是嫩红色的,经过两天,嫩红色才逐渐蜕变,由嫩红转为淡黄、由淡黄转为嫩绿,嫩绿慢慢加深,这才成为绿色、深绿色……我家后院的石榴树、爬山虎都是这样的。然而这不是植物世界的定律,银杏树和黄果兰却不一样,它们的新芽却要在褐色的芽衣里蕴藏整整一个冬天。立春一过,阳气上升,在温暖阳光的照射下,褐色的芽包在树干上、枝条上不断凸起、长大……但却始终不见破口绽发,一直捱到春分,那凸起的芽苞突然绽开,一绽开就给人呈现出那令人欣慰的绿色来,这绿色啊,让人一见,要心醉呢!

院墙外有两棵树,一棵是枇杷,野生的;另一棵呢,据说是楠木,据说而已,我至今仍没有搞清楚。这两棵树又和前面两类树的“迎春典仪”迥然不同。枇杷和楠木冬天是不落叶的,就算冰雪漫天;但它们仍然屹立在风雪中,从不落下一片树叶儿。

每年“惊蛰”以后,枇杷和楠木才开始发新芽;楠木的芽儿开始是浅褐色的,仅米粒般大小,它们在一丛丛老叶的簇拥掩映下,若不仔细观察你是看不见的。随着时日的流逝,老叶也渐渐由深绿、墨绿而变黑、萎缩,叶面也出现点点黄色的霉斑,这种霉斑不断扩大,叶面边缘开始溃烂,渐渐地,颜色灰暗下去,逐渐卷缩,耷拉下来……这时,远望楠木树,整个儿地瘦小了许多。仔细观察,你会惊异地发现,原来那枝条上浅褐色的芽儿“开花”了,它变成了嫩红色。整棵树,形变色也变,那嫩红色非花而是芽衣,它一绽开,那绿色的嫩叶儿便颤巍巍地伸出头来沐浴在春日的阳光里,迎接它又一个生命的历程,让你看见不得不产生怜爱之意……野枇杷也长出一丛丛新叶来,簇簇地挺立在老叶之上,而老叶呢?谁也不会去注意它了,不过在墙角边、花台下、院坝里,会看到越来越多飘零的老叶。早春天气,常常是乍暖还寒,有时一夜风雨,枯黄的老叶落得满地都是。第二天,清洁工把它们扫起来堆成堆,然后点燃,付之一焚,当我在书房里听到噼噼叭叭的炸裂声,嗅到刺鼻的烟味时,我知道正在“火化”飘落的老叶……

当其时也,我正在读唐代大诗人刘禹锡的《刘宾客文集》,其中有几句令我印象深刻:“芳林新叶催旧叶,流水前波让后波,万古到今同此恨,闻琴泪尽欲如何?”是啊,人世间万事万物都是一个过程,世事更替,新陈代谢,那是谁也阻挡不了的!

毛泽东的《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中,借用李贺的诗“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指出了不断地运动、发展、变化,那才是“天”的正道,那才是真理!